三煞魔神。
三煞魔神現身,那三雙眼睛齊齊睜開。
剎那間。
方圓百萬里千萬里的星空,仿佛墜入了亘古長夜。
無數遊蕩的虛空亂流,在這尊無上魔神的注視下,竟詭異地凝固、扭曲,繼而寸寸崩解。
楚月寒立於寒月之下,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下...下界,何時有了這般凶物?」
楚月寒不知想到了什麼。
臉上霎時沒了血色。
她顫聲道:「你和...天魔聖教,三煞魔聖有何關係?」
「三煞魔聖?」
李行歌聽到這個名號。 眉頭微微一皺。
天魔聖教,他倒是有些耳熟。
但三煞魔聖這個名號,他屬實沒聽過。
不過他沒有理會楚月寒。
而楚月寒那個問題剛問出口,便反應了過來。
李行歌若真跟那位有關係。
又豈會現在還留在這下界?
早就被接引回天魔聖教了。
李行歌負手立於大日之中。
與那尊三煞魔神,遙遙相對。
一者至陽。
一者至煞。 一者光明。
一者黑暗。
他抬手。
本該水火不容的兩股力量,在這一刻,竟詭異地開始交融。
無盡的太陽真火,順著魔神的六臂攀爬而上。
金中透黑,黑中含金。
李行歌眉心的金烏印記,與眉心另一處浮現的魔紋,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
「合。」
兩道印記合二為一。
李行歌緩緩閉上了眼睛。
而大日金烏法相,也化作一股金色洪流,徹底與三煞魔神融合。
三煞魔神開始了驚人的變化。 那六條魔神手臂,原本纏繞著無盡的厲鬼冤魂,此刻,卻硬生生被太陽真火煉化,化作一道道詭異的暗金色符文,在其周身流轉。
那三顆猙獰的魔神頭顱,也開始生變。
正中那顆,眉目低垂,面容溫潤,額間一輪金烏盤踞,寶相莊嚴,慈悲憫世。
左側那顆,青面獠牙,口中黑霧翻湧,眼窩深陷,只有兩點幽光。
右側那顆,半張臉是金,半張臉是黑。
金黑交錯處,裂著一道從額頭直劈到下頜的猙獰紋路。
魔神的脊背上,一對金色羽翼緩緩張開。
它腳下,一朵黑蓮托著一輪小日,蓮瓣開合,吞吐著漆黑的火。
「桀桀桀!」
滲人的陰冷笑聲,響徹整片星空,無數星辰,在這陰冷笑聲中戰慄,表現出現裂痕。
它這般站在那裡。
你說它是神靈。 它渾身魔氣森森,煞氣纏繞。
你說它是魔。
它周身金光浩浩,照得這片死寂的星空亮如白晝。
至邪,至神聖。
二者合一的剎那,星空死寂。
李行歌的氣勢瞬間暴漲到了半聖的極致。
甚至隱隱接觸到了一絲天人意境。
他的身形,被一層金黑交織的光暈徹底籠罩。
他緩緩睜開眼。
一隻眸子是金色。
而另一隻眸子則是能吞噬一切的黑。
李行歌完全體形態。 方才還與他勉強抗衡的楚月寒,在這股氣勢的壓迫下,額頭上瞬間冒出了涔涔冷汗。
「這...這怎麼可能?」
她感覺自己此刻面對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一口能將她和這片星空一同吞噬的太古凶獸。
她咬了咬牙。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知道。
她不能再有絲毫保留了。
不然。
她真的就要敗了。
三劫天人的驕傲,決不允許她敗在一個下界神府境的土著手中。
哪怕這個土著是個蓋世妖孽。
她身後那輪寒月,驟然墜落。 寒月砸入身下那片望不到邊際的冰原,激起漫天冰晶。
下一瞬,整片冰原轟然立起,化作一面巨大寒鏡。
鏡中,映出一輪同樣的寒月,一片同樣的冰原,還有一個同樣的楚月寒。
「寒月照虛境。」
楚月寒十指結印。
那面寒鏡中的虛影,竟緩緩走了出來。
一實一虛。
兩個楚月寒,兩輪寒月,恐怖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勉強與李行歌分庭抗禮。
「李行歌,我不信你能維持這個狀態很久。」
她嘶聲怒吼。
李行歌立於那片黑金光暈中。
聞言。 眼中儘是輕蔑。
「是維持不了很久,但對付你,一招足以!」
話音落下。
他身後,那尊金黑交織的魔神虛影,六臂齊動。
一聲啼鳴,一聲魔吼,同時炸響。
「金烏焚天,三煞滅世!」
六條魔臂上的暗金符文齊齊亮起。
魔神背後那對金烏羽翼一振。
六道魔兵,同時揮下。
轟。
一股湮滅一切的波動。
轟然爆發。 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楚月寒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湮滅,徹底消失。
楚月寒心臟狂跳。
她厲喝一聲。
虛身與實身同時抬手,兩輪寒月並作一輪,懸在頭頂,月華垂落如瀑,將她籠罩其中。
那股毀滅的波動轟然而至。
二者碰撞。
虛空顫慄。
幾乎是一瞬間。
那面巨大的寒鏡,便出現了一道很細的裂痕。
這裂痕迅速開始蔓延。
不一會兒,便蔓延至寒境全身。 楚月寒瞳孔一縮。
下一瞬。
「咔嚓」一聲,寒月照虛境支離破碎,土崩瓦解。
「不!」
伴隨著一道悽厲的慘叫聲。
一道渺小的身影被掀飛出去。
撞爆一顆又一顆荒蕪的星辰。
飛出了不知多遠。
才勉強站住身形。
只是此刻的她。
一襲青碧長裙碎得不成樣子。
一頭青絲更是焦了一半。 更觸目驚心的是。
她的胸口,出現了一個空洞。
從這一頭,能看到另一頭。
她低頭,看著那個觸目驚心的空洞。
她喉嚨滾動了一下。
她抬頭。
死死盯著一步一步向她走來的李行歌。
李行歌每走一步。
仿佛便能跨越百萬里的距離。
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看著李行歌。
楚月寒的身軀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她堂堂九寒天宮內門長老。
渡過了三次天地大劫的聖人。
竟然在下界,被一個土著,打穿了道基?
「你,你竟敢傷我至此?」
李行歌聞言。
搖頭失笑。
「都到這個地步了,還在顯擺你的高高在上,也就是你比我多活了這麼多年,若我倆一樣的歲數,你連給孤當狗的資格都沒有。」
看著模樣悽慘的楚月寒。
他頓了頓。
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不,剛剛孤說錯話了。」
「即便現在,你也沒資格給孤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