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罷,赤陽聖者抬手,虛空裂開一道縫。
他收了光輪,一步跨進去。
隨著他的離去,虛空緩緩彌合。
枯星海重歸死寂。
...
約莫半刻鐘後。
星域邊緣,虛空一顫。
一道人影無聲踏出。
來人一襲素白長袍,眉發皆白,周身繚繞著一層薄薄的霜霧。
他每落一步,腳下虛空便結出一層厚厚的冰晶。
他便是九寒天宮的六大真聖境強者之一—寒淵真聖。
一位四劫真聖境的恐怖強者。 寒淵真聖在接到楚月寒的求救信號後第一時間便動了身。
但即便是以真聖境強者那恐怖的趕路速度,跨過幾片星域,也足足用去了半刻鐘時間。
還是來晚了。
寒淵真聖立在那片狼藉之上,一雙眸子緩緩掃過。
焦岩。
炸碎的星骸。
因為激烈大戰被打成篩子還未完全癒合的虛空。
還有空氣里那股沒散盡的三陽之氣。
他的目光停在了某一處。
那裡,便是楚月寒的肉身寂滅之地,還殘留著楚月寒的氣息。
寒淵真聖的臉色一下子便沉了下去。
他已經猜到。 這裡剛剛不久前發生了什麼。
「九陽聖門!」
寒淵真聖緩緩吐出了四個字。
聲音不高。
整片枯星海的溫度驟然跌到底。
那些尚有餘熱的焦岩,接連爆開,炸成齏粉。
九陽聖門與九寒天宮爭鬥了這麼多年。
雙方每年不知道要死多少門人弟子。
可死了一個三劫聖者,還是一個有望真聖的三劫聖者,這就不是尋常的帳了。
為了培養楚月寒。
九寒天宮可是在楚月寒身上傾注了無數資源。
現在這些資源都打了水漂。 最重要的是。
他知道楚月寒下界是去幹什麼的。
接引聖女。
一尊身懷冰系聖體,有望大聖境界甚至更高的絕世天才。
如果,聖女出了事...
想到大長老那張冷厲的臉。
寒淵真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緩緩閉上眼。
浩瀚的神識鋪開,在枯星海中一寸一寸地篩。
許久。
他猛地睜眼。
「還在。」 天人的真靈不滅。
這是天人境最後的本錢。
只要真靈在,重鑄肉身便有路可走,不過要再耗多少歲月、多少天材地寶,那是另一樁帳。
他捕捉到了楚月寒的真靈氣息。
極弱。
飄忽不定。
寒淵真聖沒有遲疑。
他身形一動,沿著楚月寒的真靈氣息便追蹤了過去。
...
同一時間。
億萬里之外。
九陽大世界。 此界有九輪大日懸天。
九日巡天,晝夜不分。
溫度高的嚇人。
尋常生靈在此界根本無法生存。
世界正中,一座神山拔地而起,山頂沒入雲霄之上,看不見頭。
那是九陽大世界最頂尖仙門九陽聖門的山門所在。
山腰以上,殿宇重重,一層疊著一層。
每一座殿宇的樑柱都是整根離火神木,柱身上的火紋活著,自己遊走。
殿前的廣場由赤玉鋪成,一眼望不到邊。
廣場上空,九條由純粹陽炎凝成的火龍繞著山巔盤旋。
龍吟一聲,百萬里虛空都跟著震盪。
山門內外,流光不斷。 一道道身影在殿宇之間穿梭。
赤陽聖者自虛空中踏出,落在赤玉廣場上。
周圍的弟子遠遠見了。
眼中皆是露出恭敬之色,紛紛俯身行禮:「見過赤陽長老。」
這些弟子心中門清。
赤陽長老已至三劫天人巔峰。
聖門已經有意,助赤陽長老衝擊真聖境界。
一旦成功,成就真聖。
赤陽長老便是聖門中的核心決策層。
赤陽聖者看都沒看。
他一甩袖子,身形化作一道赤光,直衝山頂。
九條火龍感知到他的氣息,自動分開一條道。 山頂之上。
有一座無比宏偉的大殿。
大殿不知是由什麼材料建造而成,整座大殿都透著一種赤色的神芒。
殿門緊閉。
赤陽聖者在殿門外百丈處停住。
他整了整衣袍。
然後彎下了腰。
語氣畢恭畢敬。
「弟子內門長老赤陽,求見大長老。」
殿內沒有回應。
赤陽聖者又等了幾息。
他抬起頭,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高了幾分。 「大長老,事關我九陽聖門大計,弟子斗膽,請大長老一見。」
這一聲落下。
終於是有了動靜。
「轟隆隆」,沉重的殿門向內退開。
一股炙熱的氣息從殿中撲面而來。
感知到這氣息。
赤陽聖者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齊齊豎起。
他是三劫巔峰,一隻腳踩在真聖門檻上的人物。
可在這股氣息面前,他連一丁點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進來。」
一道蒼老、沉穩的聲音從殿中傳出。
赤陽聖者深吸一口氣,邁步入殿。 放眼望去,殿中非常空曠,幾乎沒有什麼擺設。
在大殿的盡頭。
有一方蒲團。
蒲團上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者,穿著一身繡著各種火焰圖案的赤色道袍,看上去七八十歲的模樣,老態龍鍾。
此老,便是九陽聖門的大長老。
赤陽聖者不敢多看一眼。
他趕緊低下頭。
行禮道:「弟子赤陽,拜見大長老。」
大長老抬眸。
一雙渾濁的眸子平靜的看著赤陽。
「說說吧,這麼急著見老朽,所為何事?」 赤陽聖者心中一凜。
他急忙道:「回大長老,弟子在枯星海,滅了九寒天宮楚月寒的肉身。」
「哦?」
大長老聞言,眉頭一挑,顯得有些詫異。
「九寒天宮的這個小輩我知道,渡過了三次天地大劫,更是有著寒月靈體,你能滅她肉身?」
「赤陽,你什麼時候這麼能打了?」
自家人。
幾斤幾兩。
他還是清楚的。
聽到大長老的質疑。
赤陽聖者的腰彎的更低了。
他語速極快道:「大長老慧眼,若是尋常時候,弟子自然是斬不了她,但楚月寒去了一趟下界,實力卻是折了四成不止,才讓弟子抓住機會,送了她一程。」 大長老聞言,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如果只是這件事的話,還不至於讓你跑到這來專門告訴老朽一聲吧?」
大長老似笑非笑。
「是。」
赤陽聖者的神情一下子變得無比凝重。
「區區一個楚月寒,自然還入不了大長老的法眼,弟子想說的是,在斬了楚月寒的時候,弟子在她身上感知到了大日真火的氣息,她在下界,是被大日真火所傷!」
此言一出。
原本淡定坐在蒲團上的大長老猛地睜大了眼睛。
他死死盯著赤陽聖者。
一字一頓。
「你說什麼?大日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