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陣陣狂熱的山呼聲中。
李行歌的眼神,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他就負著手。
靜靜的看著。
看著眼前這座六千年古都,不語。
身後。
崔淵,李玄通,明天塵,蝕天等人靜靜跟著。
誰也沒出聲。
山呼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李行歌的目光,緩緩掃過那巍峨的神京城牆。
掃過城頭上那些抖如篩糠的守軍,最後,落在了城池最深處,那座金碧輝煌,一眼看不到頭的大周皇宮上。
他忽然笑了。
二十多年前。
大父李玄風暴斃於閉關室中。
他臨危受命。
接任家主之位。
那時的李家。
風雨飄搖。
幾個肉身境螻蟻,一個蘇家,就將他和李家逼到了牆角。
接過家主之位的那個晚上。
他站在李家祠堂里,看著那滿堂李氏先祖的靈位,想起那些惶惶不安的族人,他站了很久,想了很久。
那時候。
他想的不多。
想的就是怎麼保全李家,想的是如何帶領李家成為白河縣的第一家族。
其他的,他不敢多想。
那一年,他為了對抗蘇家。
第一次進府城為大長老去競拍氣血丹,只為族中再添一尊氣血境戰力。
第一次看到府城的他。
被府城的繁華和巍峨所驚艷。
那時的他。
最大的野望,不過是成為那座府城的主人。
那次府城之行。
他第一次見識到了也結識到了先天家族的紈絝子弟。
似乎是叫什麼...
張二?
具體名字有些記不清了。
太遙遠了。
後來呢?
剷除了這個跟李家爭鬥百年的大敵。
滅了白河縣九大家族其餘中的五家。
得到了鄭家的支持。
成為了白河縣的霸主。
然後。
走出白河縣。
又得了時任升龍府尊傅羽的賞識。
在他的提攜下。
他成為了執掌一府的府尊大人。
在後來,淨空尊者成為揚州牧,將南部十府交給他。
淨空尊者坐化。
他接任揚州牧。
再到滅東嶺國。
封楚侯。
再到今天的楚王。
他終於,一步一步的來到了這座天下第一城的面前。
並且,這座天下第一城,在他李行歌的腳下,瑟瑟發抖!
「大長老。」
李行歌忽然開口。
身後的李玄通聞言。
恭聲道:「家主。」
「你有想過這一天嗎?」
李玄通聞言。
先是一愣。
然後他看著神京城。
眼中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激動。
他搖了搖頭。
語氣有些唏噓道:「打死也沒想過。」
「打死也沒想過...」
李行歌又低聲重複了一遍。
然後,哈哈大笑了起來。
一旁的蝕天魔尊一步上前。
腰彎的很低。
他語氣近乎諂媚道:「魔主,這神京,今天該換個主人了,大周滅,大楚興。」
「大周滅,大楚興?」
李行歌眉頭一挑。
「好一個大周滅,大楚興!」
「既如此...」
李行歌頓了頓。
然後猛地拔高了聲音。
「諸君,隨孤,踏平神京城,孤與諸君,共享這天下!」
他的聲音,在天地間不斷迴蕩。
話音落下。
所有人的血,都沸騰了。
「楚王萬歲!」
「楚王萬歲!」
「楚王萬歲!」
李行歌大手一揮。
崔淵一步踏出。
神府大圓滿之境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四周的虛空,劇烈的扭曲了起來。
遼闊的神府世界,在他身後緩緩展開。
磅礴如海的靈力,化作一道粗壯的靈力光柱,狠狠轟向那厚重的護城光幕。
緊接著。
其餘人也動了。
幾十位神府。
幾十位妖王。
上萬的先天。
還有天穹上那密密麻麻的靈舟,也齊齊開火,各色靈力攻擊如潮般一波波傾泄在神京城的護城大陣上。
如果換做尋常陣法。
在這般驚天動地的轟炸下,或許早已土崩瓦解。
但這是神京城。
是姜氏經營了六千多年的老巢。
護城大陣的光幕雖然在李行歌這一方人馬的攻擊下劇烈震顫,搖搖欲墜。
然而。
它卻扛過了一波又一波的攻擊。
轟鳴聲,一波接著一波。
整片天地,都被各色靈光染成了混沌的顏色。
可神京城,在護城大陣的保護下,就是屹立不倒。
「這神京城的護城大陣,竟如此強大?」
崔重山看著牢牢護住神京城的護城大陣。
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崔淵沉聲道。
「六千年的底蘊,豈是說笑的。」
崔淵雖然在說話。
但攻擊卻沒有停下。
又是一道更粗的靈力光柱,狠狠落下。
轟隆隆。
大陣光幕劇烈一盪。
卻依舊紋絲不動。
城上守軍見護城大陣將楚軍死死擋在了城外,皆是長出了一口氣。
「擋住了。」
「大陣擋住了!」
有人嘶聲大喊。
這喊聲,像是給城中那些惶惶不安的人心,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一位神京朝堂大員看著那堅挺的光幕,抬手用衣袖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
「只要護城大陣在,神京就破不了。」
「楚逆再強,又能如何?」
「等太祖陛下成了天人。」
「這楚逆,彈指可滅。」
他的聲音里,重新有了幾分底氣。
...
神京城中的天穹上。
穿著一身的龍袍的皇帝在諸多強者的眾星拱月下,緩緩出現。
皇帝一現身。
神京城中的所有人。
立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齊齊跪倒一片。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一身玄黑龍袍,立於九天之上。
他垂眸。
隔著光幕,看向城外那道玄金色的身影。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一個在城內。
一個在城外。
一個是坐擁天下六千年的大周天子。
一個是即將掀翻這張桌子的南方梟雄。
二人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
皇帝先開口了。
「李行歌。」
他的聲音透過護城大陣傳出,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威嚴。
「神京的護城大陣,早已連通天下地脈,地脈之力無窮無盡,憑你這些人,攻不破的。」
說完。
他頓了頓。
然後繼續道:「就是天人聖者來了也沒用。」
「天人聖者來了也沒用?」
李行歌聽了這話。
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
他嗤笑一聲。
「不過一個烏龜殼子罷了。」
李行歌的語氣,驟然變的冷厲。
「你真以為,它能護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