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上空。
風雲突變。
一股恐怖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威壓，從九天之上轟然垂落。
瞬間鋪滿了整座神京城。
不...
不止整座神京城。
所有人置身於這股威壓下，都只覺得自己如螻蟻一般渺小。
哪怕是強如龜丞相、黑鯨王這等半聖境的強者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他們駭然抬頭，看著那劇烈扭曲的天穹。
在那劇烈扭曲的虛空中。
一道身穿明黃色龍袍的偉岸身影，緩緩現身。
他背負雙手。
無聲屹立在高天之上。
他渾身上下散發的氣息，蒼茫，浩瀚，凌駕於眾生之上。
遠處。
正在龜丞相追殺下瘋狂逃竄的東方既明和文相。
猛地止住了身形。
二人齊齊回頭。
當他們看到天穹上那道偉岸，不可一世的身影時。
瞳孔先是一縮。
旋即，放聲大笑了起來。
太祖成了。
大局已定。
最後贏的，還是他們。
龜丞相死死抓著他的拐杖，那張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老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神情。
這股氣息，他只在龍王身上感受到過。
而龍王...
他喉嚨滾動了一下。
澀聲道：「天...天人聖者。」
半聖尚且如此。
更別說實力比他弱的人了。
他們完全頂不住天人聖者的壓迫，跪了一地。
不是他們想跪。
而是，他們在天人聖者面前，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這，就是天人聖者的威勢。
而本來已經絕望的皇帝。
感受到這股氣息。
眼睛驟然睜大。
他渾身劇烈的震顫了起來。
似是瘋怔了一般。
他放聲狂笑了起來。
「是太祖，是太祖陛下，他老人家出關了，他老人家成天人了...」
殿中被天人威勢死死摁在地上的眾人聞言。
臉色都是齊齊一白。
皇帝看著獨自一人對抗天人威勢而不跪的李行歌。
手舞足蹈道：「李行歌，你看到了嗎，太祖他老人家成聖了，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李行歌沒有理會皇帝的叫囂。
他身形一閃。
出現在了金鑾殿外。
天人威勢的壓迫，似乎對他完全構不成影響。
他仰頭。
直直的看著太祖的身影。
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臉。
沒有史料記載的那般英武不凡。
甚至，如果不是其身上散發的那驚天的威勢，真的很難將其和大周太祖皇帝聯繫起來。
李行歌的神情漸漸變得凝重了起來。
不同於那位下界的九寒天宮三劫聖者楚月寒。
大周太祖的境界並沒有被天道壓制。
這是一尊全盛無缺的天人。
李行歌心中暗自思量。
興許是因為周太祖是在此界成就的聖境。
所以。
天道才沒對其壓制。
這是一尊全盛無缺，能完全放開手腳的天人聖者。
不過。
即便如此。
李行歌眼中依舊沒有絲毫懼色。
李行歌在看著太祖皇帝。
太祖皇帝也在看著他。
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在他的天人威勢壓迫下還能站著的人。
李行歌的修為，在他眼中一覽無餘。
神府大圓滿。
可他渾身散發的氣息。
卻遠超半聖。
難怪。
能將姜氏逼到這一步。
太祖皇帝緩緩開口。
聲音平淡。
聽不出半分喜怒。
「想來，你就是那李行歌了吧？倒是有幾分實力，不過...」
他頓了頓。
話鋒一轉。
「天人之下皆螻蟻，你站在那裡，不跪，是不懂規矩，還是不知死活？」
李行歌負著手。
輕笑一聲：「規矩，一個半吊子天人，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孤談規矩？」
此言一出，太祖皇帝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
「小子狂妄。」
太祖呵斥一聲。
「仗著自己有幾分天賦，便如此目中無人。」
「目中無人？」
李行歌嗤笑一聲。
臉上露出了輕蔑之色。
「不過是李家養的一條看門狗了，也敢自詡為人？」
太祖皇帝的瞳孔。
驟然一縮。
然後，一股驚天的殺意，猛然席捲了這方天地。
他活了七千年。
謀劃了六千多年。
從一個泥腿子散修，一步步爬到今日。
他吞盡全族，不惜一切，為的就是甩掉那個「看門狗」的身份。
可李行歌一句話。
就將他的遮羞布扯了下來。
「找死。」
太祖皇帝沒有再多言。
他抬起了手。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個動作。
天地間，卻突然一滯。
然後。
一隻金色的大手。
從漆黑的虛無中探出。
那手大到遮蔽了半邊天穹。
這一掌還未落下。
方圓萬里的虛空便已承受不住，層層疊疊地塌陷下去，露出後面漆黑的虛無。
這一掌的威勢。
足以輕而易舉的將整個神京城抹去。
無數生靈，連逃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只能絕望的等死。
這，就是天人的威勢。
李行歌靜靜的看著那隻落下的大手。
眉心間。
金烏印記驟然大亮。
他周身的虛空齊齊破碎，無盡的魔氣，從虛無中洶湧而出。
金黑交織的光暈，將李行歌徹底籠罩。
他的氣勢，節節攀升。
對於天人聖者。
哪怕只是最弱的一劫聖人。
李行歌沒有絲毫輕視。
因為，聖，就是聖。
李行歌抬手。
迎著那遮天大掌拍出。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
碰撞的剎那。
李行歌的那一掌便被直接湮滅。
太祖的那隻手，只是微微一頓。
便再次壓落下了下來。
李行歌瞳孔一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傾盡全力的一擊，在對方眼中，不過是蚍蜉撼樹。
這就是天人與神府之間的鴻溝。
哪怕他身懷大日金烏聖體，哪怕他有三煞魔神，哪怕他能將這兩種力量結合起來，碾壓同境如同螻蟻。
可生命層次的差距，是實打實的天塹。
李行歌雙手結印。
三萬五千里的神府世界轟然洞開。
融合了大日金烏的三煞魔神嘶吼一聲，六臂齊動，轟向太祖那一掌。
「轟！」
一聲響徹天地的巨響。
方圓萬里的大地，齊齊向下一沉。
高天之上。
太祖皇帝負手而立。
神情漠然。
「螻蟻，不堪一擊。」
在他看來。
區區一個神府。
在天人一擊下。
絕無存活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