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
時千秋隔著數萬里看著李行歌被太祖一掌拍死的那一幕。
他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猛地看向身邊的閣主。
失聲道:「閣...閣主,李行歌這就麼死了?」
閣主的表現倒是淡然。
似乎沒有什麼事能讓他泛起波瀾。
聞聽時千秋之言。
他搖了搖頭。
輕笑一聲道:「如果李行歌就這麼輕易能讓個半吊子天人收拾了,那他也就不值得我萬寶閣看重了。」
時千秋聞言。
這才安心些許。
他的神情重新變得沉靜下來。
「那閣主打算什麼時候出手?」
閣主呵呵一笑。
那雙精光閃爍的眸子中,儘是老謀深算。
「你說,什麼時候出手,能讓李行歌欠下的人情最大?」
不等時千秋回答。
閣主便自問自答道。
「人情這東西,早了可沒分量。」
「得等那個人把能用的底牌都亮出來,還是扛不住的時候。」
「那一刻,救他一命,這份情,才到火候。」
時千秋頓時恍然。
「可,閣主,那畢竟是天人聖者...」
他怕閣主來不及出手。
太祖就把李行歌拍死了。
閣主瞥了他一眼。
語氣中,是無比的自信。
「一個靠歪門邪道升上來的天人,根基虛浮得很,不過一個偽聖罷了。」
閣主眯了眯眼。
語氣輕蔑。
「在本聖眼中,不過土雞瓦狗。」
時千秋不敢再言。
...
另一邊。
太祖看著拼死向他衝來的趙無咎等人。
眼中儘是漠然。
可當他的目光。
定格在李無憂身上的時候。
那張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臉上,眉頭忽然一皺。
李無憂雖然散發的氣息並不強大。
可不知為何。
他竟隱隱從李無憂身上,嗅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莫非是錯覺?
不,修為到了他這一步,不可能錯覺。
但那又如何?
他嗤笑一聲。
「螻蟻也妄想逆天?」
他抬手。
準備再次出手。
一巴掌將這些不怕死的蒼蠅全部拍死。
可準備動手的剎那。
他的臉色忽然一變。
他猛的垂眸,看向下方。
剛剛李行歌所在的那片區域。
一縷金光,亮了。
然後,那點金光越來越盛。
一道身影,從那尚未散去的漫天煙塵中,緩緩騰空而起,與太祖遙遙對峙。
「沒死?」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
都驚呆了。
正拼命向著太祖衝去的趙無咎猛地在半空中剎停。
他死死盯著李行歌。
「主上,還活著?」
趙無咎眼睛一下子紅了。
孤鴻子也隨之長出了一口氣。
然後,趕緊停止燃燒壽命。
他滿臉肉痛的嘀咕了一句:「我艹,就這一下,燒了老頭子兩百年壽。」
李無憂那暴走的氣息,也隨之收斂了幾分,那雙冰冷的似乎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中,只有看到李行歌時,才會有幾分波瀾。
這才對,那可是她叔叔。
天下無敵的叔叔。
他怎麼可能會敗?
李無憂的嘴角,揚起一絲驚心動魄的笑意。
轉瞬即逝。
高天上。
李行歌看著神情有些錯愕的太祖。
呵呵一笑:「吞了自家全族,才換來這麼點實力?孤還以為,天人聖者有多了不起。」
太祖的臉色。
徹底沉了下去。
同時。
他心中也不禁自我懷疑了起來。
難道,靠著歪門邪道成就的天人,真就這麼弱?
連個神府都一巴掌拍不死?
心中雖然這麼想。
但面上。
他卻是冷笑一聲。
「小輩倒是牙尖嘴利,朕倒是希望你能這麼一直牙尖嘴利下去。」
話音落下。
太祖眼中,殺機暴漲。
天地間。
驟然一暗。
李行歌周身的虛空,瞬間支離破碎。
那隻金色大手。
再次出現。
不過,這一次卻不是從天而降。
而是直接出現在了李行歌的腳下。
五指合攏。
要將李行歌生生捏爆。
這一次。
李行歌沒有再硬接了。
剛剛接了那一掌。
他大概已經明白了自己和天人聖者之間的差距。
他深知。
生命層次的差距,不是他能打破的。
神府打不過天人,不丟人。
是到了該借外力的時候了。
他手緩緩抬起。
遠處。
鎮國公府的地底深處,一道封存了數千年的氣息,似乎感應到了那股來自血脈中的召喚,驟然甦醒。
那座供奉著黑劍的密室轟然炸裂。
一柄通體漆黑、沒有劍鞘的古劍,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沖天而起。
劍身之上,那些黯淡的古老的紋路一一亮起。
它一出世。
天地無光。
那向李行歌抓來的天人大手,也為之一滯。
黑劍穩穩落入李行歌的掌心。
聖靈。
李家遠祖留下的聖兵。
當聖兵握在手裡的那一刻。
李行歌能清晰的感受到,聖兵中所蘊含的強大力量。
這股力量。
足以讓他的實力,再次發生質的變化。
高天之上。
太祖死死盯著李行歌手中的聖兵。
面上雖然還強裝鎮定。
但是心中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柄劍。
他可太熟了。
那讓上界之人都投鼠忌器的存在。
他曾見過這柄劍。
一劍讓上界下來的頂尖強者,灰飛煙滅,連個渣都沒剩。
太祖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可隨即。
他猛地反應了過來。
現在,他不是當年那個只能在聖兵威勢下,瑟瑟發抖的神府境的螻蟻了。
現在。
他是天人。
是天下無敵的聖!
他的心中,重新有了底氣。
他淡淡道:「李行歌,你以為,靠著它,就能戰勝朕嗎?」
李行歌微微一笑。
「不試過,怎麼知道?今日,孤就用它,送老前輩上路。」
太祖聽了這話。
先是一怔。
旋即。
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
仰天狂笑了起來。
笑聲,震是他四周的虛空都盪起了圈圈漣漪。
「送朕上路?」
太祖止住笑聲。
「小兒猖狂,小輩,你可知道,使用這柄劍的代價?你以為你能承受的起嗎?」
代價?
李行歌當然知道他所說的代價是什麼。
聖兵。
乃天人聖者之兵。
神府強行催動。
必遭反噬。
「老前輩,倒是替孤操心,不過,操心孤之前,還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今日...」
李行歌向著太祖拱手一拜。
語氣冷厲。
一字一頓。
「請大周太祖皇帝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