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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春風一度(下)

2025-12-29 00:28:45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青兒的氣息拂過葉川的耳畔,帶著一絲甜意,讓他的耳尖發燙。

  葉川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仿佛做出了某種艱難的決定。

  他伸出手,輕輕抱住了青兒,將臉埋在她的頸間,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感受著她輕輕的嘆息。

  「公子……」

  青兒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獸。

  「別怕。」

  紗帳被夜風輕輕吹動,遮住了屋內的景象。

  沉水香的氣息越來越濃,纏繞在兩人周身。

  青兒輕輕褪去葉川的外袍,指尖划過他的脊背,帶來一陣戰慄。

  葉川的身體依舊僵硬,可他沒有推開她。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個只讀聖賢書的葉家公子了。

  眼前無數畫面閃過,紅蝶的哀傷,沈梟的肆無忌憚,還有自己的無能,最後又看到了李臻那雙陰狠毒辣的眼睛。

  他似乎只能選擇順從。

  這份順從里,藏著太多的無奈和羞恥。

  他攥緊了青兒的衣袖,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皮肉里,可青兒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沒有絲毫怨言。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的聲響漸漸平息……

  青兒穿上青紗靠在葉川身邊,輕輕為他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

  葉川睜著眼睛,看著帳頂的纏枝蓮紋,心中一片茫然。

  這就是他的第一次周公之禮?

  沒有想像中的美好,只有無盡的混亂和空虛。

  

  他仿佛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再也找不回來了。

  「公子你還好嗎?」

  青兒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關切。

  葉川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他側過頭,看著青兒,忽然覺得眼前的女子很陌生,又很熟悉。

  她和他一樣,都是被命運裹挾的人,在沈梟的棋局裡,身不由己。

  「青兒,我……」葉川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道歉?感謝?似乎都顯得多餘。

  青兒看出了他的窘迫,她輕輕笑了笑,伸手將葉川散落在額前的頭髮撥開:「公子不用多想,這是奴家的本分,天色不早了,公子好好休息吧,明日還要見王爺呢。」

  她說著,起身想要下床,卻被葉川拉住了手腕。

  葉川看著她,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你……以後打算怎麼辦?一直待在合歡樓嗎?」

  青兒愣住了,隨即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黯淡:「不知道,或許像奴家這樣的人,除了這裡,也沒地方可去了。」

  葉川的心微微一痛。

  沈梟的棋局遠比他想像的更龐大,更殘酷。

  而他,不過是這棋局裡最不起眼的一顆棋子,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他鬆開青兒的手,閉上眼睛:「你也休息吧。」

  青兒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躺下,靠在他身邊,卻沒有再靠近。

  屋內只剩下沉水香的氣息和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葉川睜著眼睛,看著帳頂,一夜無眠。

  從今晚開始,他的人生軌跡已經徹底改變,再也回不去了。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屋內,驅散了夜的黑暗。

  青兒起身,為葉川整理好衣袍,輕聲道:「公子,該起了,胡管家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葉川坐起身,看著青兒,忽然說了一句:「若是有一天,我有能力了,就會幫你的。」

  青兒愣住了,隨即笑了笑,眼中帶著一絲釋然:「公子有心了,只是公子還是先顧好自己吧,記住,在長安,最值錢的東西是戶籍。」

  葉川點點頭,起身下床。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青兒,她正站在窗邊,望著外面的晨光,身影單薄卻又透著一絲倔強。

  他輕輕推開房門,胡管家恭敬的聲音傳來:「葉公子,王爺在前廳等著您呢。」

  葉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跟著胡管家往前廳走去。


  一到前廳,沈梟戲謔的聲音傳來:「哎呦葉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昨夜,還滿意麼?」

  葉川徑直到沈梟跟前坐下,拱手道:「王爺,你打算給在下安排什麼職位體現自身價值。」

  沈梟身體向椅背一揚道:「跟本王辦一件事,辦完之後,紅蝶你就可以回你身邊,如何?」

  「何事?」

  「你很幸運,大荒草原上的青丘部落對本王有不臣之心。」沈梟吹了吹拇指上的玉扳指,「十二年前青丘內部叛亂,青丘女帝跟條喪家之犬,

  帶著僅存的三百族人般來求本王幫她平叛,

  本王當年正與河西九國聯軍開戰,安西軍全部主力正在前線鏖戰,

  北庭軍初創不久尚未滿編,軍中都是新卒還需操練,本不想搭理這種沒有任何價值的小部落,

  但沒想到青丘女帝願以青丘至寶,千年天狐內丹為禮,並以每年朝貢為基礎打動了本王,

  對於這天狐內丹,本王壓根不在乎,可仔細思索後,

  本王也的確需要大荒內部安插一股直屬自己的勢力,以此轉移蠻族各部反抗勢力注意力,

  於是本王讓葛鎮岳繼續與九國聯軍周旋,而本王親領實戰經驗不足的三萬北庭軍,一鼓作氣解決了青丘叛亂,

  後來,本王還教會了這群擁有狐族血統的蠻夷如何耕種,完善了法度法規,

  可現在倒好,他們覺的自己翅膀硬了敢背叛本王,怕是忘記了誰。」

  葉川蹙眉:「那王爺是如何看出青丘女帝要造反的?

  按理說王爺擁有這樣的實力,青丘部落應該不可能做出如此愚蠢的舉動。」

  沈梟摩挲拇指上玉扳指:「很簡單,青丘部本來去年年底就送到的歲貢,卻延遲到了今年,

  更噁心的是,歲貢物資居然直接減半,你說這不是造反是什麼?」

  葉川:「貢品減少,延期抵達,有很多原因,可能遭遇了山匪,

  遭遇了天災,王爺是如何跟青丘部要造反聯繫一起的?」

  沈梟聞言,面帶一絲失望地看著葉川。

  一旁的胡徹面無表情說道:「葉公子,你昨晚沒有看河西律法麼?

  其中一條明文規定,藩屬無法定期上繳歲貢,必須提前至長安王府說明緣由,

  等王府調查後確認屬實才能予以減免,單方面違規減少歲貢皆可視為叛逆,背叛王爺,

  即便天涯海角皆不可活,現在你還認為青丘部沒有異心麼?」

  葉川這才明白點點頭,對沈梟道:「敢問秦王打算什麼時候出征?」

  「到時本王自然會通知你。」

  沈梟起身道。

  「現在,先跟本王回王府,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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