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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都是萬邪教乾的

2025-12-30 13:03:10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胡徹從巷子裡出來時,晨霧已散了大半。

  陽光斜斜地照在北涼城的青石板路上,將路邊攤販的影子拉得老長,賣胡餅的爐子冒起裊裊青煙,混著羊肉湯的香氣,在空氣中漫開。

  這是北涼城尋常的清晨,卻因一紙即將張貼的告示,註定要變得不尋常。

  他沒直接去城外莊子,而是轉身拐進了城中心的承文書房。

  書房老闆見是秦王府的胡管事,忙不迭地迎出來:「胡管事今日怎的有空過來?可是王爺要筆墨?」

  「取最好的桑皮紙,研松煙墨,讓你這最得力的下手刊印告示,越多越好。」

  胡徹坐在靠窗的太師椅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面,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質疑。

  「另外,讓你的夥計去通知城門衛,半個時辰後,把這些告示貼去四城門口以及集市中心,

  還有西市的流民聚集地,每個地方派兩個士兵守著,誰要是敢撕,直接拿下。」

  老闆不敢耽擱,連忙吩咐夥計準備。

  胡徹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宣紙,這是出發前沈梟讓他帶在身上的,上面早已寫好了告示的底稿。

  沈梟料定萬邪教定會借守捉城之事抹黑秦王府,索性先一步下手,將這口鍋結結實實地扣在萬邪教頭上。

  寫手研墨的間隙,胡徹展開底稿,目光掃過上面的字跡,沈梟那力透紙背的筆鋒仿佛就在眼前。

  

  字裡行間的冷厲與算計,讓他心底愈發篤定:王爺早已布好了局,那個叫阿霜的女子,不過是入局的第一顆棋子,也是找到萬邪教老巢的工具。

  半個時辰後,數十張墨跡未乾的告示被抬了出來。

  胡徹親自拿起一張,桑皮紙厚實挺括,上面的字跡工整有力,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印著萬邪教的罪證:

  告示天下:西州守捉城之禍,非本王府所為,實乃萬邪教妖人作亂!

  該教盤踞西州十載,罪大惡極:誘騙百姓供奉家產,言捐盡可得永生,

  實則將金銀珠寶收歸總舵,逼得無數家庭家破人亡,

  控制西州商道,凡不繳聖稅者,便派教眾假扮馬賊劫殺,屍身拋入輪迴海,餵那海中惡蛇;

  更喪心病狂製造瘟疫,以嬰兒骸骨為燈芯,取活人精血煉毒,守捉城百姓稍有反抗,便被投入蛇窟,屍骨無存,

  本月初,本王率軍至守捉城,本欲除妖安良,怎料萬邪教妖人竟先一步屠城,嫁禍秦王府,妄圖挑起民憤!

  今特此昭告:凡舉報萬邪教餘孽者,賞白銀百兩,

  凡參與圍剿萬邪教者,秦王府保其家人平安,賜良田十畝,

  秦王府與北涼百姓共存亡,定要蕩平萬邪教,還西州一個太平!」

  胡徹看完,滿意地點點頭。

  這告示沒提半句「屠城」,只說萬邪教「先一步屠城嫁禍」,既撇清了秦王府的干係,又將萬邪教的惡行一條條列得明明白白。

  那些「逼捐家產」「假扮馬賊」「嬰兒煉燈」「活人煉毒」的細節,都是沈梟從北荒歸來後,讓暗衛查了半個月的結果,每一條都有受害者的證詞,容不得半分辯駁。

  「帶走。」

  胡徹站起身,對著等候在外的士兵吩咐道。

  此時的西市集市,早已擠滿了人。蘇凝霜被兩個隨從帶到莊子前時,正好要經過西市。

  她低著頭,裝作怯懦的樣子,耳朵卻緊緊捕捉著集市裡的動靜。

  起初是嘈雜的人聲,後來忽然安靜下來,接著便是一個洪亮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念著告示上的內容。

  「……萬邪教逼百姓捐家產,不繳聖稅就殺……用嬰兒骸骨煉燈芯?」

  「我的天!去年我表哥去西州做生意,說是被馬賊殺了,原來竟是萬邪教的人假扮的!」

  「還有那聖瘟,聽說染了就發狂,上個月守捉城逃出來的流民說,城裡到處是瘋了的人,見人就咬,原來是萬邪教搞的鬼!」

  念告示的聲音剛落,集市里瞬間炸開了鍋。

  起初是竊竊私語,接著便成了洶湧的憤怒。

  一個賣菜的老嫗突然坐在地上哭了起來:「我的兒啊!你去年去守捉城做買賣,說要跟著『聖教』求福報,


  原來是被他們騙了!他們說你不捐房契,就把你扔去餵蛇了……我的兒啊!」

  老嫗的哭聲像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一個打鐵的壯漢猛地將手中的鐵錘砸在鐵砧上,火星四濺:「狗娘養的萬邪教!我早就聽說西州有邪教害人,

  沒想到這麼歹毒!秦王殺得好!要我說,就該把這些妖人全殺了,一個不留!」

  「對!殺了他們!」

  「秦王保我們北涼這麼多年,商道上的馬賊被他清了,

  去年大荒蠻族來犯,也是他帶軍擋在前面,他怎麼可能屠城?肯定是萬邪教嫁禍!」

  「沒錯!我信秦王!誰敢說秦王壞話,我第一個揍他!」

  人群的聲討聲越來越大,有人撿起路邊的石子,朝著西市角落裡一個掛著聖主賜福木牌的小破屋砸去。

  那是萬邪教之前在北涼城設的小據點,守捉城事發前,躲在這裡的教眾早就被安西軍的鐵蹄踏成了肉泥。

  石子砸在木牌上,「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人群見狀,更是群情激憤,紛紛涌過去,將那破屋的門窗拆得稀爛,嘴裡咒罵不絕。

  蘇凝霜跟在隨從身後,聽著這此起彼伏的聲討,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垂著眼,灶灰掩蓋下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愚蠢!

  真是一群愚蠢的百姓!

  萬邪教逼捐家產?那是供奉聖主,是為了萬主歸位的大業,等聖教一統天下,這些百姓都會成為聖主的子民,享盡榮華。

  假扮馬賊劫殺?

  那是對不尊聖教者的懲戒,是為了讓商道歸順聖教。

  嬰兒煉燈、活人煉毒?

  那是煉製聖瘟的必要犧牲,成大事者,豈能在乎這點小節?

  這些百姓,只看到眼前的這點苦難,卻看不到聖教的宏圖偉業,反而對沈梟那個莽夫感恩戴德。

  沈梟不過是運氣好,占了河西的地盤,靠著兵權打壓異己,偶爾做幾件「保境安民」的事,就被捧成了救世主?

  「一群被小恩小惠蒙蔽的螻蟻。」

  蘇凝霜在心裡暗罵。

  她想起萬主使說的「聖瘟擴散後,諸國君主都會求我們賜藥」,到時候,這些現在罵聖教的百姓,還不是要跪下來求聖教饒命?

  而沈梟,這個靠殺戮和謊言籠絡人心的偽君子,也會在她的影絲下,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方才聽那告示里說,沈梟本欲除妖安良,怎料萬邪教先一步屠城。

  真是可笑!

  沈梟屠城的事,流民堆里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他竟還敢顛倒黑白,把自己說成是除妖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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