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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河東局勢逐漸平定

2026-02-04 22:45:22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康麓山接到馳援營州的軍令,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深知東胡騎兵的兇悍,但他更對自己麾下這支由張守規精心調教,裝備相對精良的部隊頗有信心,尤其是那一萬騎兵,更是他賴以建功立業的根本。

  他點齊一萬騎兵,又從正在彈壓叛亂的部隊中強行抽調了五千步卒,組成一支一萬五千人的混編部隊,星夜兼程,北上迎擊東胡。

  一路上,看到的儘是東胡鐵騎肆虐後留下的慘狀:焚毀的村莊,被屠殺後隨意丟棄的百姓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這幫蠻夷!」

  康麓山見此,怒火中燒,求戰之心愈發急切,恨不得立刻找到東胡主力,將其碎屍萬段。

  然而,他低估了東胡酋長兀朮哈赤的狡詐。

  兀朮哈赤並非一味蠻幹的莽夫,他深知自己孤軍深入,不宜久戰,劫掠物資和人口才是首要目標。

  在得知一支規模不小的盛軍正朝自己開來時,他並未選擇正面硬撼,而是充分利用了騎兵的機動性和對地形的熟悉,設下了一個致命的圈套。

  他派出小股騎兵,故意在康麓山大軍前方出現,佯裝驚慌逃竄,一路丟棄些搶來的財物,做出潰敗的假象。

  同時,他將主力五萬騎兵,悄無聲息地埋伏在了一處名為「落馬坡」的險要之地。

  此地兩側是陡峭的山丘,中間是一條相對狹窄的谷道,利於伏擊。

  被前方「潰逃」的東胡散兵和一路所見慘狀刺激得雙眼發紅的康麓山,立功心切,判斷出現了嚴重失誤。

  他認為東胡人懾於自己的兵威,已然膽怯,只顧逃命。

  

  加之對地形不熟,求勝心切,他並未派出足夠多的斥候進行大範圍、細緻的偵查,便催促大軍加速進入了落馬坡谷道。

  當康麓山率領的五千前鋒完全進入伏擊圈,而後續的一萬步卒還在谷口未能完全展開時……

  「嗚嗷——」

  悽厲的牛角號聲驟然從兩側山丘上響起!如同死神的召喚!

  下一刻,箭如飛蝗,無數東胡騎兵從山坡上的岩石、灌木後現身,他們使用的並非強弓硬弩。

  而是東胡人特有的、射程雖短但穿透力極強的反曲短弓,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威力驚人!

  「噗嗤!噗嗤!」

  利箭破甲的聲音不絕於耳。

  河東軍騎兵身上的皮甲、甚至部分鐵甲,在如此密集的近距離射擊下,如同紙糊一般。

  沖在最前面的騎兵成排成排地倒下,人馬皆被射成了刺蝟!

  慘叫聲、戰馬悲嘶聲瞬間響徹山谷!

  「有埋伏!快撤!」

  康麓山臉色劇變,聲嘶力竭地大吼。

  但為時已晚!

  兀朮哈赤親率東胡主力騎兵,如同兩把鐵鉗,從谷道的前後兩個入口猛地扎了進來,將康麓山的前鋒部隊死死堵在了狹窄的谷道內!

  屠殺開始了!

  東胡騎兵在馬背上嫻熟地揮舞著彎刀,藉助俯衝的勢頭,如同砍瓜切菜般收割著陷入混亂的盛軍士兵的生命。

  盛軍騎兵在狹窄空間內根本無法發揮衝鋒的優勢,步卒更是被騎兵肆意踐踏、切割。

  谷道之內,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鮮血染紅了地面的泥土,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康麓山仗著自身修為,奮力砍殺了數名東胡騎兵,試圖組織抵抗。

  但在絕對的數量劣勢和地形劣勢下,任何努力都是徒勞。

  他身邊的親衛一個個倒下,戰馬也被射死。

  本人肩頭更是中了一箭,頭盔被打落,披頭散髮,渾身浴血,狀若瘋魔。

  眼看全軍覆沒在即,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康麓山在幾名死忠親兵的拼死護衛下,丟棄了所有代表身份的盔甲和旗幟,如同喪家之犬,利用對局部地形的熟悉和東胡人專注於劫掠戰利品的機會,沿著一條陡峭的、東胡人未曾留意的小徑,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逃出了落馬坡。

  當他帶著滿身傷痕和僅存的不到十名親兵,逃回營州大營時,幾乎已經不成人形。

  他帶去的五千前鋒,包括那一萬騎兵中的精銳,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後續的一萬步卒見前鋒中伏,主將生死不明,軍心大亂,在象徵性地抵抗了一下後,也潰散了大半。

  消息傳開,舉營震動。

  營州守軍士氣更是跌落谷底。

  康麓山癱坐在營帳內,面如死灰。他知道,敗軍之將,尤其是如此慘敗,按大盛軍法,足以問斬。

  即便義父張守規有心維護,如此大的損失,也絕非輕易能夠遮掩過去的。

  恐懼和求生欲讓他迅速冷靜下來。他強撐著傷勢,親自修書一封,派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正在南方鎮壓叛亂的張守規軍中。

  在信中,他並未過多推卸責任,承認了自己輕敵冒進、偵查不力之過,但同時也極力渲染東胡騎兵之兇悍、埋伏之巧妙。

  暗示非戰之罪,並將逃回的殘兵敗將收攏,固守營州待援,言辭懇切,充滿悔恨與乞求。

  ……

  張守規正在為逐漸取得進展的平叛戰事而稍稍鬆了口氣,接到康麓山的敗報和求救信後,剛緩和的臉色瞬間又陰沉如水。

  「這個蠢材!」

  他氣得將信紙揉成一團。

  一萬五千兵馬,尤其是那一萬騎兵,是他麾下重要的機動力量,竟然一戰盡喪。

  這讓他本就捉襟見肘的兵力更加雪上加霜。

  但憤怒之後,是深深的無奈和一絲惜才之心。

  康麓山勇猛善戰,是他著力培養的嫡系,更是他的養子,感情非同一般。

  若就此按軍法斬了,於公於私都是巨大損失。

  而且,康麓山在信中也並未完全推諉,態度還算端正。

  沉思良久,張守規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不能明目張胆地包庇,但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保全康麓山的性命。

  於是張守規立刻回信,嚴詞斥責康麓山輕敵之過,令其卸去一切軍職,並派出親信隊伍,以「押解敗軍之將入京候審」的名義,將傷痕未愈、鐐銬加身的康麓山,從營州大牢中提出,一路嚴加看管,送往天都交由朝廷定奪。

  在隨後呈送給皇帝李昭的奏疏中,張守規將兵敗的主要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他稱自己「調度不力,未能及時識破東胡奸計」。

  對康麓山,則用了「雖勇猛過人,然年少氣盛,輕敵冒進,致有此敗,罪責難逃,然其敗後仍能收攏殘兵,固守營州,尚存一絲忠勇,故臣不敢專斷,特押解入京,請陛下聖裁」之類的措辭。

  既表明了不徇私情的態度,又隱隱為康麓山開脫,將最終裁決權交給了皇帝。

  張守規太清楚坐在龍椅上李昭的秉性,只要沒有威脅將領,尤其在河東地界,他從來不會輕易下令誅殺。

  就在張守規處理康麓山兵敗事宜,並被迫從平叛前線再次分兵,加強營州方向的防禦,導致對內部叛亂的清剿力度一度減弱之際,一個看似矛盾的情況出現了。

  河東各地看似浩大的叛亂,竟然開始呈現出逐漸被平息的跡象。

  這並非張守規的鎮壓有多麼神速,而是多重因素作用的結果:

  其一,叛亂本身缺乏統一領導和明確綱領,各自為戰,容易被分割瓦解。

  其二,張守規前期雖然焦頭爛額,但畢竟掌握著朝廷大義名分和相對正規的軍隊,在穩住了最初的手忙腳亂後,集中力量對幾個叛亂核心區域進行了重點打擊,取得了一定成效。

  其三,或許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上官羽的目的已經達到,他挑起叛亂,本就是為了牽制張守規,使其無法威脅河西。

  如今,張守規不僅被叛亂弄得焦頭爛額,還因東胡入侵而被迫分散兵力,短期內根本無力西顧。

  對於上官羽和河西而言,河東叛亂的價值已經利用完畢,他自然不會再投入更多資源去維持叛亂的烈度。

  甚至可能暗中停止了對叛亂各方的煽動和支援,任由其自生自滅。

  因此,在外界看來,河東的烽火似乎在逐漸熄滅。

  張守規終於可以稍稍喘息,將主要精力轉向應對北方的東胡威脅。

  然而,經此一連串的打擊,河東之地已是元氣大傷,民生凋敝,軍心浮動。

  表面上的平定,其下依舊暗流涌動,仿佛一個火藥桶,只需一點火星,或許就能再次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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