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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我要當天下人的宰相

2026-02-10 14:19:13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秦王府,書房。

  沈梟依舊摩挲著他那枚似乎永不離身的玉扳指。

  聽著葉川條理清晰、詳略得當地將整個姜國遺民案。

  從北涼血案開始,到巡防署抽絲剝繭,鎖定平安坊、長樂坊,再到臨仙坊激戰擒拿南宮問心。

  最後朱雀大街小巷內阻止溫豪書、繳獲血靈珠的整個過程,娓娓道來。

  葉川的聲音平穩,不居功,不諉過,只陳述事實與推斷。

  他將整理成冊的厚厚卷宗,連同那個由周明晏帶回、此刻正靜靜放在紫檀木托盤中的琉璃瓶,一併呈送到了沈梟面前。

  瓶內,那枚暗紅色的血靈珠依舊散發著不祥的氤氳,仿佛凝聚著無數冤魂的哀嚎。

  「……王爺,此案主謀南宮問心已自絕,執行者溫豪書伏法,涉案人員大部清除,

  這枚血靈珠,乃極惡之物,如何處置,請王爺定奪。」

  葉川躬身說道,心中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鬆弛,以及對這邪物本能的忌憚。

  沈梟的目光掃過卷宗,最後落在那琉璃瓶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沒有翻閱卷宗,也沒有詢問細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然後,在葉川以及一旁侍立的胡徹略帶驚愕的注視下,沈梟伸出了兩根手指,隨意地拈起了那枚琉璃瓶。

  他的動作輕鬆得像是拿起一顆普通的石子。

  下一刻,他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那特製的、足以承受相當衝擊的琉璃瓶,竟如同尋常玻璃般,被他輕易捏碎!

  碎片簌簌落下,那枚被視為能夠摧城焚河,凝聚了三萬生靈怨念的血靈珠,也隨之暴露在空氣中,落在了沈梟的掌心。

  葉川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忍不住出聲提醒。

  他見識過這邪物的記載,知道其威力何等恐怖。

  王爺此舉,未免太過托大!

  然而,預想中的血光沖天、怨氣爆發、能量失控的景象並沒有出現。

  那枚暗紅色的珠子在沈梟掌心安靜地躺著,非但沒有散發出任何毀滅性的氣息,反而其內部的暗紅色如同褪色一般,迅速變得灰暗、渾濁,最後……

  竟在幾人注視下,悄然化作了一小撮灰色的粉末,從沈梟指縫間簌簌灑落,再無半點靈異。

  書房內一片寂靜。

  葉川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沈梟甩甩手,震掉指尖的粉末,語氣平淡得仿佛剛才只是碾死了一隻螞蟻:「一驚一乍的做什麼?真的血靈珠,早就被謝無跡掉包了。」

  承影劍主——謝無跡!

  看著葉川臉上無法掩飾的震驚與恍然,沈梟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近乎戲謔的弧度:「你以為,憑南宮問心那點伎倆,

  和他手下那些歪瓜裂棗,真能在本王的長安,在本王的眼皮底下煉製成功這種玩意兒?還潛入,玩潛伏?」

  他站起身,走到葉川面前,目光如同實質,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思緒:「從他們踏入河西地界的那一刻起,

  他們的一舉一動,就都在本王的掌控之中,之所以沒有立刻捏死他們,

  不過是想看看,你這新任的巡防署司丞,到底有幾分斤兩。」

  葉川頓時感到一陣口乾舌燥,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

  原來……原來自己殫精竭慮、步步驚心的調查與追捕,自始至終,都未曾脫離過眼前這位梟雄的掌心!

  自己如同一個在既定軌道上努力表演的伶人,而沈梟,才是那唯一的、洞悉一切的觀眾與導演。

  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感湧上心頭,但旋即,又被一種更深沉的敬畏與無力感所取代。

  在沈梟絕對的實力和掌控力面前,他那些自以為是的努力和才智,顯得如此可笑。

  沈梟看著葉川臉上變幻的神色,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

  他踱回書案後,語氣緩和了些:「不過,你做得不錯,比本王預想的要好,

  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理清一切線索,鎖定目標,調度人手,甚至在最後關頭,想到利用姜源引蛇出洞,


  葉川,你確實成長了,至少比本王初次見你時要好的多,也沒枉費當初破例饒你一命。」

  這是沈梟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肯定他。

  葉川心中五味雜陳,既有被認可的些微欣慰,更有一種被徹底看透、無法掙脫的宿命感。

  「本王向來賞罰分明。」

  沈梟話鋒一轉,從案几上抽出兩份早已準備好的文書,推到桌案邊緣。

  「這一份,是青兒的贖身文書,以及她的新戶籍,不再是賤籍,而是直接跳級為歸化籍。」

  「從現在起,她自由了,你隨時可以去合歡樓接人,至於以後如何,本王就不管了。」

  葉川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驚喜與感激。

  他沒想到,沈梟竟然還記得此事,並且如此乾脆地兌現了!

  歸化籍,雖不如國人,卻已脫離了最底層的賤籍,擁有了基本的權利和尊嚴!

  「多謝王爺!」

  葉川深深一揖。

  沈梟擺了擺手,指向第二份文書:「這一份,是給周明晏的,禁令解除,准其返回碎葉城,繼續在安西軍中效力。」

  葉川心中一喜,正要代周明晏謝恩,卻聽沈梟繼續道:「不過,軍法無情,職位只能從最底層大頭兵當起,

  安西軍的規矩,是龍是虎都得盤著,相信這三年的磨礪,也能讓他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裡。」

  葉川默然,知道這已是沈梟法外開恩的最好結果。

  以周明晏的能力和心性,升遷是遲早的事。

  「葉川,代周將軍,謝王爺恩典!」

  沈梟點了點頭,最後,他又拿起一份看起來頗為正式的公牒,放在了那兩份文書之上。

  「至於你,葉川。」

  沈梟的目光再次落在葉川身上,帶著一種審視與某種意義上的認可。

  「這是通關文牒,加蓋了本王印信。憑藉它,你和紅蝶可以自由離開河西,天下之大,隨處可去。」

  葉川一怔,不解地看著沈梟。

  沈梟淡淡道:「經過此事,你已經證明了自己,有勇有謀,知進退,明得失,關鍵時刻亦不乏決斷與擔當,

  過程雖尚顯稚嫩,欠缺些火候與歷練,但一國賢相該有的能力和潛質,你已經具備了,

  留在本王這裡,無益你賢相之志,終究是屈就了,

  大盛朝廷,或者其他求賢若渴的邦國,才是你更好的舞台,

  你可以回去找李臻,據說這太子離開你後,最近日子過的十分窩囊,你若回去他必重用。」

  這番話,出乎葉川的意料。

  沈梟這是在……放他走?甚至是為他指明前路?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葉川看著那份代表著自由與廣闊未來的公牒,心中波瀾起伏。

  他曾幾何時,夢寐以求的不就是這樣的機會嗎?

  輔佐明君,匡扶天下,實現賢相之志。

  然而,經歷了這許多,親眼見證了長安的秩序與繁華,

  見識了沈梟那超越皇權概念的統治手腕與不世心態,

  更親身參與了粉碎大乾帝國驚天陰謀的行動,

  他的視野,他的認知,早已被無限拓寬。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並沒有去接那份公牒。

  「王爺,」葉川開口,聲音清晰而沉穩,「在下不離開。」

  「哦?」沈梟挑眉,似乎真的有些意外,「給個理由。」

  葉川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心中思索已久的答案,坦然道出:

  「因為葉川想做的,並非一國之宰相。」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迎向沈梟深邃的眼眸,「葉川想做的,是天下人的宰相!」

  「一國之宰相,目光所及,不過一隅之地,所思所慮,不外邦國興衰,朝堂平衡,而王爺您……」

  葉川的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崇敬與嚮往。

  「您眼中看到的,是河西萬里疆土,是西洲諸國,是大盛的沉疴,乃至是大乾的野心!

  您要建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秩序!葉川不才,願追隨王爺,見證並參與這席捲天下、重塑乾坤的洪流!


  這,才是葉川心目中,宰相真正該有的格局與擔當!」




  胡徹垂手侍立,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什麼都沒有聽到。

  沈梟靜靜地注視著葉川,那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剖開,看看這番話語背後,究竟是真心,還是更大的妄念。

  許久,許久。

  沈梟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弧度越來越大,最終化為一陣低沉而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天下人的宰相,

  葉川,沒想到你如此自大,不過本王就喜歡你這樣的幹勁!」

  笑聲漸歇,沈梟的目光中,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真正如同看待自己人般的認可。

  「既然如此,那便留下吧。」

  葉川也笑了,那是一種卸下所有包袱,找到真正道路後的釋然與堅定笑容。

  他再次躬身,行的卻不再是下屬之禮,而是如同古之士子遇見明主般的揖禮。

  「葉川,謹遵王命!」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游離在旋渦邊緣、心懷故國理想的年輕謀士葉川。

  他是立志要成為「天下人宰相」的葉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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