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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道不同,不相為謀

2026-02-14 16:37:55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紫宸殿內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如同瘟疫般迅速傳遍了天都的權貴階層。

  而當太子李臻失魂落魄、滿懷屈辱與憤怒地衝出皇宮時,一個更具體的消息如同毒刺般扎進了他的心裡,葉川,回來了,此刻正在葉府!

  那個他曾視為肱骨、引為知己,最終卻背叛他投靠沈梟的葉川!

  那個如今竟要娶他曾經未婚妻的葉川。

  他竟然還敢回到天都,踏入葉家的大門!

  「來人,備車,前往葉府!」

  新仇舊恨,如同岩漿般在李臻胸中翻湧,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命人備車,直奔葉府而去。

  他要親自去問個明白,去宣洩這無處安放的怒火與遭受的奇恥大辱!

  與此同時,葉府,書房。

  這裡的氛圍,同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書房布置得古雅清貴,滿架詩書,檀香裊裊,卻驅不散那瀰漫在父子之間的冰冷與僵持。

  葉川的父親,當代葉氏家主葉玄,身著深紫色居家常服,面容清癯,蓄著三縷長須。

  本是儒雅文士的樣貌,此刻卻因極致的憤怒而面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他指著站在面前的葉川,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逆子!你還有臉回來?!」葉玄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你可知投靠沈梟,是在助紂為虐!

  那沈梟是何等人物?狼子野心,目無君上,殘暴不仁!

  我葉家世代忠良,詩禮傳家,怎會出了你這樣一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孽障!」

  葉川靜靜地站在那裡,相較於一年前離開天都時的青澀,如今的他眉宇間多了幾分沉靜與風霜打磨過的堅韌。

  他看著暴怒的父親,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父親。」

  葉川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葉玄的怒斥。

  「時代變了,您口中的忠良,換來了什麼?

  是朝堂之上黨同伐異,是地方官吏橫徵暴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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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河東流民餓殍遍野,是邊境將士軍餉拖欠,

  而聖人,又在做什麼?他在驪山修建溫泉宮,

  甚至欲要強納太子妃為禁胬這等倫理失常的事,至於麼?」

  「你……你放肆!」

  葉玄被兒子這番大逆不道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聖人之事,豈是你能妄加評議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為臣者,當盡忠職守,匡扶社稷,豈能因一時弊政便背主求榮?!」

  「背主求榮?」葉川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父親,您告訴我,我所背棄的,是一個怎樣的主,

  是一個怎樣的榮,是效忠一個垂暮昏聵、只顧自己享樂的君王,

  還是維繫一個早已從根子裡腐爛,只會吸食民脂民膏的朝廷?」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葉玄:「您在朝為官多年,難道真的看不見嗎?

  大盛這艘船,早已千瘡百孔,正在緩緩沉沒,

  您讓葉家陪著它一起殉葬,這就是您所謂的忠?這就是您為葉家選擇的未來?」

  「荒謬!危言聳聽!」

  葉玄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筆筒都跳了一下。

  或許是葉川所言真相讓葉玄惱羞成怒,直接指著他開始一番說教。

  「社稷雖有艱難,但自有忠臣良將竭力挽回,豈容你在此動搖人心?

  沈梟,他不過是一介恃武逞凶的莽夫,能懂什麼治國安邦?

  他麾下皆是虎狼之輩,在他那裡,只有強權,沒有禮法,

  沒有仁義,你跟著他,能有什麼好下場?!」

  「父親,您去過河西嗎?您見過長安嗎?」

  葉川平靜反問,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

  「您沒見過河西的百姓如何生活,您沒見過長安的街道如何繁華有序,

  在那裡,沒有餓死的人,沒有凍死骨,吏治清明,法度嚴明,


  或許它沒有您喜歡的風花雪月,沒有您推崇的繁文縟節,但它給了千萬人一條活路,一個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父親,正因如此,我才回來勸您,天都乃至整個神州,已是是非之地,危如累卵,

  王爺雄才大略,志在天下,您若執意留在此地,他日風波一起,葉家必受牽連,不如舉家遷往河西。」

  「什麼?!」

  葉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指著葉川,氣得笑出了聲,

  「你不但自己認賊作父,還要拉著整個葉家去給你當投名狀?!

  葉川啊葉川,我葉家列祖列宗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不是投名狀!」葉川加重了語氣,「是生路,王爺已親口承諾,若葉家願往,他會將西州部分產業交予葉家打理,

  所得利潤,比葉家如今在神州的產業,只多不少,這是看在兒子的面子上,給予的足夠優待!」

  「優待?哈哈,好一個優待!」

  葉玄狀若癲狂。

  「我葉家書香門第,士林清流,豈是追逐銅臭的商賈之輩?

  更不會去依附一個亂臣賊子,葉川,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是否執迷不悟,一定要跟著沈梟一條道走到黑?!」

  葉川看著父親那因固執而扭曲的面容,心中最後一絲期望也徹底熄滅。

  多年的皇儒教誨、對皇權的盲目忠誠、以及那份士大夫可憐的清高,已經徹底蒙蔽了父親的雙眼,讓他看不到近在咫尺的懸崖。

  他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父親,道不同,不相為謀,

  兒子選擇的,是天下萬民的道路。或許在您看來是歧路,但兒子,無悔。」

  「無悔?好!好一個無悔!」

  葉玄踉蹌後退,跌坐在太師椅上,仿佛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他指著書房門口,用盡最後的氣力嘶吼道:

  「滾!你給我滾出葉家!我葉玄,沒有你這樣的兒子,從今往後,

  你與我葉家,恩斷義絕,你再敢踏進葉家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決絕的話語,如同冰錐,刺穿了最後一絲溫情。

  葉川看著頹然坐在椅中、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的父親,心中亦是一陣刺痛。

  他與家人關係本就因志向不同而疏離,此刻,更是被徹底斬斷。

  況且自小到大,葉玄和母親最器重的兒子一直都是他兄長葉辰,對於葉川只有在他與太子李臻牽扯上關係時才給幾分臉色。

  父親如此,母親更是如此。

  他不似葉辰那般能討父母歡心,也常年不在家中猶如一個透明人。

  所謂的親情,對他而言可有可無。

  他沒有再爭辯,也沒有跪下哀求。

  葉川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葉玄,深深一揖,如同完成一個最後的儀式。

  「父親……多保重。」

  說完,他毅然轉身,推開了書房的門,邁步走了出去,再也沒有回頭。

  陽光灑在葉府熟悉的庭院中,卻照不暖他此刻冰涼的心。

  他知道,這一步踏出,他與這個家,與他的過去,便真的再無瓜葛了。

  而就在他走出葉府大門,準備離去之時,一輛急促停下的馬車,擋住了他的去路。

  車簾掀開,露出了太子李臻那張因極度憤怒而扭曲的臉。

  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電光炸裂。

  葉川先是一怔,隨後面色平靜向李臻拱手行了一禮。

  「葉川,見過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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