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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出兵平叛

2026-03-27 12:50:41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秦言來得很快。

  他今年五十七歲,鬚髮已然花白,身形卻依舊魁梧如山,外貌看上去也就三十出頭,十分剛毅。

  他是大乾近衛軍統領,掌兩萬禁軍,這職位在別的朝代不過是護衛宮禁的閒差,在大乾卻不同。

  大乾近衛軍,是大乾唯一一支不歸兵部、不歸樞密院、只聽從皇帝一人調遣的軍隊。

  兩萬人,清一色武者,最低也是七品。

  其中百人將以上,皆是五品。

  十位千夫長,四人三品,六人二品。

  兩位副統領,一品。

  他秦言自己——

  先天境大圓滿。

  此刻他站在紫宸殿中,一身玄色勁裝,腰懸長刀,背脊挺得筆直。

  那張方正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陛下。」他抱拳行禮,「臣請旨。」

  南宮蒼昊看著他,看了很久。

  這個老將,他用了三十年。

  三十年來,秦言從一個小兵做起,一步一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不是溜須拍馬,不是攀附權貴,是真刀真槍殺出來的功勳,是三十年如一日的忠誠。

  「秦言。」他開口了,聲音很輕。

  「臣在。」

  「楊在天反了,你知道嗎?」

  「方才聽呂公公說了。」

  「你怎麼看?」

  秦言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直視著皇帝的眼睛。

  那目光坦蕩,乾淨,沒有任何閃躲。

  「臣以為,楊在天反,罪在盧劍平,

  盧劍平猜忌同僚,逼反大將,致使大軍困頓,後方大亂,

  此罪一,平叛不力,坐視楊在天攻占希凰城,

  此罪二,如今被困梵業城,進退失據,

  

  此罪三,三罪並罰,盧劍平當削職押解回京,聽候處置。」

  南宮蒼昊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等秦言說完,他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盧劍平有罪。有大罪。」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

  「可你有沒有想過,盧劍平為什麼猜忌楊在天?」

  秦言微微一怔。

  南宮蒼昊替他說了:「因為沈梟寫了一封信,他一封信,就做到了這一點。」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秦言,你打了三十年仗,應該明白一個道理,戰場上,

  最難防的不是刀劍,是人心,人心一動,滿盤皆輸,盧劍平輸就輸在,他的心動了一下。」

  秦言站在那裡,沉默著。

  他知道陛下說的對。

  他也知道,陛下說這些,不是為了夸沈梟,是為了告訴他另一件事。

  果然,南宮蒼昊的下一句話,讓他的心猛地一沉:「楊在天反了,那盧劍平呢?」

  秦言抬起頭,望著皇帝。

  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兩團燒了七十三年還沒熄滅的火,在靜靜地燃燒。

  「陛下,」他的聲音微微發澀,「盧帥他……跟了陛下幾十年,立功無數黑水城一戰,他為大乾立下不世之功,他不可能……」

  「不可能什麼?」南宮蒼昊打斷他,「不可能造反?」

  他站起身,走到秦言面前,抬起頭,看著他。

  五十七歲的秦言,比七十三歲的南宮蒼昊高出一個頭。

  但此刻站在皇帝面前,他卻覺得自己矮了一截。

  「秦言,」南宮蒼昊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下的雪,「盧劍平也跟了朕三十年,朕知道,

  可楊在天也跟了他二十年,

  楊在天為什麼反?因為他怕,怕盧劍平殺他,

  怕朕殺他,怕沒有活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盧劍平現在,也在怕。」

  「他帶十七萬乾軍出征,打了一年,沒打進西洲半步,

  楊在天反了,大業諸侯亂了,他的大軍被困在梵業城,進退兩難,

  他怕什麼?他怕朕治他的罪,怕朕殺他,怕他三十年的功勞,抵不過這一次的失敗。」

  「人一怕,就會想,一想,就會動。一動——」

  他沒有說下去,但秦言已經聽懂了。

  陛下懷疑盧劍平。

  不是確定,是懷疑。

  可對帝王來說,懷疑就夠了,兩者沒有本質區別。

  秦言低下頭,抱拳行禮:「臣明白了。」

  南宮蒼昊看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

  「你明白什麼了?」

  秦言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直視著皇帝的眼睛。

  那目光依舊坦蕩,乾淨,沒有任何閃躲。




  「還有呢?」

  「還有——」秦言頓了頓,「見機行事。」

  南宮蒼昊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枯葉落在深井裡。

  可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滿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好。」他點了點頭,「好一個見機行事。」

  他走回御案後坐下,提起筆,在一張空白的聖旨上寫下幾個字。然後他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遞給秦言。

  那是大乾皇帝的私印。

  「這兩萬人……」他的聲音很輕,「朕把他們交給你,還有這道聖旨,你到了中洲,可以便宜行事,

  可以在大乾影響範圍內的任何國度徵兵,征多少,怎麼打,也你自己定,

  但是有一點,大乾的威望不能有半點損失。」

  秦言雙手接過聖旨和玉佩,跪下,重重叩首。

  「臣,必不負陛下所託!」

  南宮蒼昊看著他,點了點頭。

  「去吧。」

  秦言站起身,向後退了三步,然後轉身,大步走出殿外。

  身後,那道蒼老的聲音追了上來:

  「秦言。」

  秦言停住腳步,轉過身。

  南宮蒼昊坐在御案後,望著他。

  殿內的光線有些暗,看不清那張臉上的表情,只看見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兩團火。

  他沒有說下去。

  秦言等了一會兒,見陛下沒有下文,便再次抱拳行禮:「臣明白。」

  他轉身,大步走出紫宸殿。

  十月初十,辰時。

  仙都北門,點將台。

  兩萬近衛軍已經集結完畢。

  那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兩萬人,清一色玄色勁裝,清一色腰懸長刀,清一色騎在高頭大馬上。

  晨光照在他們身上,反射出金屬般的冷光。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彈,只有偶爾的戰馬噴鼻聲,和風吹旗幟的獵獵聲響。

  點將台上,秦言一身玄甲,腰懸長刀,背脊挺得筆直。

  他面前,跪著十位千夫長。

  「都起來。」

  十人站起身,垂手而立。

  秦言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掠過,最後落在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那年輕人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冷峻,目光銳利,一身玄甲穿在身上,像一柄出鞘的刀。

  他叫秦破,是秦言的嫡長子,二品修為,近衛軍最年輕的千夫長。

  「破兒。」

  「父親。」

  秦言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此去中洲,有三件事,你們記住。」

  十位千夫長齊聲道:「請將軍吩咐。」

  「第一,平叛,楊在天反了,占了希凰城,此賊不除,大乾軍威何在?

  到了中洲,先打希凰城,先殺楊在天。」

  「第二,徵兵,陛下給了本將便宜行事之權,可以在大乾影響範圍內的任何國度徵兵,中洲諸國,凡我大乾屬國,皆須出兵出糧,有敢違抗者——」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

  「以謀反論處。」

  「第三——」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十位千夫長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秦言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那聲音依舊不高,卻讓每一個人心頭都是一凜:

  「盧劍平、楊在天謀反,隨本將軍平叛。」

  秦言的目光掃過那十張臉,一字一句道:「現在出發!」

  十位千夫長齊聲應道:「領命!」

  秦言點了點頭,轉過身,面向那兩萬黑壓壓的將士。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長,像是要把整個仙都的空氣都吸進肺里。

  「出發!」

  兩萬人齊刷刷地勒轉馬頭,向北門而去。

  馬蹄聲如雷鳴,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那黑色的洪流湧出城門,湧向遠方,湧向那片名為中洲的土地。

  秦言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方。

  他沒有回頭。

  但他知道,城樓上,有一雙眼睛正望著他。

  那是南宮蒼昊的眼睛。

  七十三歲的老皇帝,此刻站在城樓上,望著那支遠去的隊伍,望著那面漸漸變小的黑色旗幟。

  呂安站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風大,回宮吧?」

  南宮蒼昊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北方,望著那片漸漸模糊的煙塵,眉頭緊鎖。

  「萬一秦言也反了,朕該派誰去平叛?」

  一旁的呂安聽到這話,心下大驚,忙低頭裝作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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