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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路遇奇女子

2026-04-19 12:59:15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解決大荒隱患,滅掉沙漠孤狼,消滅辰國後,沈梟班師進入河西境內時。

  天色灰濛濛的,像一張浸了水的舊宣紙,壓得人心裡發悶。

  他勒住馬,抬頭望了一眼那片看不見太陽的天,眉頭微微蹙起。

  身後是綿延數里的凱旋之師,旌旗獵獵,甲冑鏗鏘,可那股子熱鬧是屬於將士們的,不屬於他。

  「大軍先回長安。」

  「本王去各地巡視一圈,不必等了。」

  陸七一愣:「王爺,您一個人……」

  話沒說完,沈梟沒有任何停留,直接一夾馬腹。

  那匹通體純黑的追影駒長嘶一聲,四蹄騰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向東方向疾馳而去。

  陸七望著那道轉瞬即逝的背影,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說出口。

  他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大軍繼續前行。

  馬蹄聲漸漸遠去,身後那片黑壓壓的軍陣也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里。

  沈梟策馬狂奔,任由北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單獨離開。

  似乎自從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每日都在經歷重複的殺戮和征服,已經讓他有些疲憊,需要暫時放下一切來調整心態。。

  

  上一次是化身「南疆武魁」。

  這一次……

  馳騁江湖就是沈梟來到這個世界,調整心態最好的方式。

  追影駒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緒,跑得越發快了。

  四蹄翻騰,如同一道貼地飛行的黑色閃電,將沿途的風景全都甩成模糊的光影。

  不知跑了多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沈梟勒住馬,發現自己已經進入一片從未踏足過的密林。

  四周古木參天,枝葉交錯,將本就昏暗的天光遮得嚴嚴實實。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帶著草木清香的氣息,與外面那片灰濛濛的荒原截然不同。

  追影駒放緩了腳步,蹄子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沈梟沒有催它。

  他抬起頭,透過枝葉的縫隙望向那片被切割成碎片的天空,心裡那股煩悶竟不知不覺淡了幾分。

  這地方,倒是有些意思。

  他翻身下馬,隨手將韁繩搭在一根低垂的樹枝上,負手向密林深處走去。

  追影駒打了個響鼻,乖乖地站在原地,低頭啃食地上新發的嫩草。

  林中越發幽靜。鳥鳴聲不知何時消失了,連風聲都變得輕緩,仿佛這片天地在刻意營造某種靜謐的氛圍。

  沈梟的腳步忽然停住。

  前方十餘丈處,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林間空地中舞劍。

  那是一名女子。

  一襲白衣勝雪,長發如瀑,以一根素白的絲帶松松綰著,隨著她旋身舞劍的動作,在風中輕輕飄蕩。

  她的劍法很美,美得不像是殺人的技藝,倒像是仙人臨凡時隨手揮灑的雲霞。

  劍光流轉間,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輕吟,與這幽靜的密林融為一體,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可沈梟的目光,沒有落在她的劍上。

  他落在她的臉上。

  那張臉——

  縱使閱女無數,沈梟此刻也不由微微怔住。

  那是一張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臉。

  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

  鼻樑挺秀而不失柔和,唇形完美得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幽暗的林中仿佛會發光。

  美若天仙。

  沈梟第一次感受到這四個字的真實分量。

  可真正讓沈梟移不開眼的,不是那張臉的完美,而是那張臉上此刻正掛著的神情。

  那是一絲深深的、化不開的憂慮。

  那憂慮讓那雙本該顧盼生輝的眼睛黯淡了幾分,讓那張本該明媚動人的臉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愁霧。


  那劍勢輕盈飄逸,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卻比任何沉重的嘆息都讓人心悸。

  沈梟站在暗處,靜靜地看著她舞劍。

  女子舞著舞著,劍勢忽然亂了。

  不是那種行雲流水間的變化,而是真正的亂。

  劍招銜接處出現了生澀的停頓,劍鋒划過時帶起的風聲也不再純粹,夾雜著某種說不清的滯澀。

  她臉上的憂色越發濃了,那雙眼睛裡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崩塌。

  沈梟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出來了,她的心亂了。

  果然——

  女子猛地一劍刺出,那劍勢在半空中忽然頓住,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她的身子猛地一晃,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噗——」

  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噴出,殷紅的血霧在幽暗的林中瀰漫開來,如同綻放在暗夜裡的詭異花朵。

  她手中的劍「噹啷」一聲落在地上,整個人軟軟地向後倒去。

  沈梟的心,在那一刻猛地一緊。

  他甚至沒有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動了。

  一道玄色的身影從暗處掠出,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

  在那女子即將倒地的前一瞬,一隻手已經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溫軟入懷,卻罕見沒有任何淫念。

  沈梟低下頭,望著懷中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這一刻,比方才更近。

  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唇角殘留的血跡,能看清她臉上每一寸肌膚透出的、令人心疼的蒼白。

  美。

  真的很美。

  可此刻讓他移不開眼的,不是這份美,而是這份美之上籠罩的那層死氣。

  她的臉已經沒有了方才舞劍時的光彩,只剩下慘白如紙的顏色。

  那雙眼睛緊閉著,眉頭緊緊蹙起,仿佛即使在昏迷中,也擺脫不了某種痛苦。

  沈梟抬起手,三指搭在她腕間。

  一息。

  兩息。

  三息。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真氣反噬,走火入魔之兆。

  而且不是剛剛開始。

  從她體內那紊亂不堪的真氣流動來看,至少已經反噬了有一段時間。

  方才那口血,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若不是他恰好在這裡——

  沈梟沒有往下想。

  他只是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了些,目光掃過四周。

  密林幽深,不知來路,不知歸途。

  可他記得,方才策馬狂奔時,曾在二十里外見過一處城鎮的輪廓。

  他沒有猶豫。

  一手攬住女子的腰,另一隻手抄起她的腿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那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懷中的人輕得像一片羽毛,仿佛稍一用力就會折斷。

  沈梟低頭又看了她一眼。

  那張慘白的臉埋在他胸口,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眉頭依舊緊蹙著,唇邊那一縷血跡在昏暗中格外刺目。

  「看來,又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他喃喃了一句,聲音很輕,不知是在問懷中的女子,還是在問自己。

  追影駒早已察覺到主人的動靜,主動跑了過來。

  它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懷中那個人的虛弱,靜靜地站在那裡,連響鼻都沒有打一個。

  沈梟翻身上馬,將女子小心地安置在身前。

  那匹通體純黑的馬無需指令,便邁開四蹄,向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漸深。

  馬蹄聲在寂靜的密林中迴蕩,驚起幾隻夜棲的飛鳥。


  它們撲稜稜地飛向天空,在昏暗的天幕上留下一串模糊的影子。

  沈梟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人。

  她的呼吸很淺,很輕,若有若無。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見,只有那蹙起的眉頭證明她還活著。

  「再快些。」

  他輕輕吐出這三個字。

  追影駒仿佛聽懂了一般,速度又快了幾分。

  二十里路,對於追影駒來說不過是一炷香的工夫。

  當那座城鎮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稀疏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一隻只睏倦的眼睛。

  沈梟策馬直奔鎮中最大的那家客棧。

  店小二正靠在門框上打盹,忽然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醒。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道玄色的身影已經抱著一個人衝進了店裡。

  「一間上房,快。」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違抗的威壓。

  店小二看了一眼那人懷中的白衣女子,又看了一眼那人冷峻的臉,識趣地什麼都沒問,連忙點頭哈腰地在前頭帶路。

  「客官這邊請,樓上左轉第一間就是上房——」

  話音未落,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樓梯盡頭。

  房門在身後「砰」地一聲關上。

  沈梟將懷中的女子輕輕放在床上。

  那張臉依舊慘白,眉頭依舊緊蹙。唇邊的血跡已經幹了,在燭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在床邊坐下,再次探上她的手腕。

  隨後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丹藥,那是系統贈予的鎮靈丹。

  給女子服下,沈梟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再探脈搏,原本紊亂的真氣逐漸平復,只需靜靜等待恢復即可。

  燭火搖曳,將那道玄色的身影和床上那道白色的身影投在牆上,一高一矮,一深一淺,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安寧。

  沈梟坐在床邊,沒有離開。

  看著那張即使在昏迷中也掩不住絕色的臉,看著眉間那抹揮之不去的憂慮,看著那雙緊閉的眼睛。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下一下,在夜色中飄蕩。

  沈梟靠在床邊的椅子上,望著那張蒼白的臉,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

  床上的女子忽然動了一下。

  她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嘴唇微微張開,似乎在說著什麼。

  沈梟俯下身,側耳傾聽。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縷煙。

  「別走……念之……」

  「陪陪我好麼……」

  「對不起,念之……」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痛苦。

  沈梟看著這張即使在昏迷中也滿是痛苦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那是什麼?是憐憫?還是別的什麼?

  他只知道這女子身上有故事。

  一夜無話。

  燭火漸漸燃盡,窗外透進第一縷晨光。

  沈梟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睡著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床上

  那張臉,依舊蒼白。

  可那雙眼睛,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

  正靜靜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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