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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三皇子的體面

2026-06-05 12:42:59 作者: 不愛拆家的二哈

  南宮鎮宇的指揮所設在梵業城原城主府的後花園裡。

  這座花園原本是大業官員賞花飲酒的所在,亭台樓閣,假山流水,頗有幾分雅致。

  可自從大乾禁軍進駐後,那些花草便被拔了大半,改成了馬廄和兵器庫。

  假山被推倒,填平了池塘,鋪上了碎石,成了一片寬闊的演武場。

  只有那座八角涼亭還留著,亭中擺著一張紫檀木長案,案上攤著輿圖和酒盞,便是三皇子的「行宮」。

  此刻,南宮鎮宇正靠在涼亭的柱子上,手裡端著一杯酒,翹著二郎腿,閉著眼睛,聽身側的樂師彈琵琶。

  琵琶聲悠揚婉轉,在暮色中飄蕩,與遠處軍營里士兵們操練的吶喊聲混在一起,有一種說不出的荒誕。

  「殿下——」

  一個親衛從園外小跑進來,單膝跪地。

  「營門外有一人求見,自稱是大業國使臣,姓姚名崇,說有要事稟報。」

  南宮鎮宇的眼睛沒有睜開。

  「大業國?」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他們來幹什麼?」

  「那人說他手中有大業國主的皇印和雲州六郡的交付書,要親手交給殿下。」

  南宮鎮宇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放下酒杯,朝那樂師擺了擺手。

  琵琶聲戛然而止,樂師抱著琵琶躬身退下。

  「讓他進來。」

  片刻後,姚崇被兩個侍衛架著,跌跌撞撞地走進了花園。

  他的頭髮已經白了大半,臉上的血污還沒來得及擦,左臂的傷口在三天急行軍中又裂開了,布條被血浸透,黏在皮膚上,散發著腥臭的氣味。

  南宮鎮宇看著這個狼狽不堪的老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臉上滿是厭惡不耐。

  「你就是大業的使臣?」

  姚崇掙脫侍衛的手,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碎石地面上。

  「罪臣姚崇,叩見三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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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懷裡掏出那封已經被血浸透的信,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陛下……陛下他……已經駕崩了,這是他留給殿下的皇印和雲州六郡的交付書,請殿下過目。」

  南宮鎮宇沒有伸手去接。

  他靠在柱子上,雙手抱胸,看著跪在地上的姚崇,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

  「駕崩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怎麼死的?」

  姚崇啞口無言。

  「行了。」

  南宮鎮宇不耐煩地揮揮手

  「你不願說就算了,顧雍那個廢物,死了也就死了,

  大業早晚都是我大乾的國土,把東西留下,去後廚吃兩碗面,然後你可以滾了。」

  姚崇的身體猛地一震。

  「殿下——」

  他抬起頭,那張蒼老的、滿是血污的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雲州六郡是大業西北門戶,地形險要,易守難攻,若是被秦言和西洲聯軍占據,大乾軍隊怕是難以寸進啊!」

  「難以寸進?呵呵……」

  南宮鎮宇忽然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姚崇面前。

  「你是在教孤做事?」

  姚崇的瞳孔猛地收縮。

  「罪臣不敢!罪臣只是——」

  「只是什麼?」

  「你以為孤是什麼人?孤的大乾禁軍是什麼軍隊,區區一個雲州,也敢在孤面前說什麼『難以寸進』?」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一把抓起案上的酒盞,狠狠摔在地上。

  「咔嚓——」

  玉盞碎裂,酒液四濺,濺在姚崇的臉上。

  姚崇伏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可他還是咬著牙,把最後那句話說了出來。


  「殿下!秦言是你大乾名將,用兵如神,西洲聯軍也不可小覷,

  若是讓他們占據了雲州,占據了西北門戶,大乾的補給線就會被切斷,到那時——」

  「住口!」

  南宮鎮宇一腳踹在姚崇的肩膀上。

  姚崇的身體像被投石車拋出的石塊,倒飛出去,撞在涼亭的柱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爬起來,跪在地上,額頭重新觸著冰涼的地面。

  「殿下……罪臣不是要教殿下做事……罪臣只是……只是不想看到大乾的將士們白白送命……」

  南宮鎮宇看著他,看著這個渾身是血、骨頭都斷了卻還跪著的老人,嘴角浮起一絲鄙夷的笑意。

  「白白送命?」

  他走過去,蹲下身,一把揪住姚崇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起來,拉到面前。

  「你告訴孤,大乾禁軍,天下無敵,什麼堅固的堡壘攻不破?軍威所致,萬邦臣服,怎麼可能連座幾個破郡都拿不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姚崇的眼睛,目光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與傲慢。

  「孤麾下,有二十萬大乾禁軍,有六十萬各國僕從軍,中洲半數國度,

  幾億子民,都是孤的補給,秦言那個叛徒拿什麼跟孤斗?他拿什麼?!」

  他鬆開手,姚崇的身體像一截被抽去骨頭的木偶,軟軟地摔在地上。

  南宮鎮宇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轉過身,走回涼亭,重新坐下。

  「孤現在,只想做一件事。」

  他端起案上新斟的酒盞,一飲而盡,用袖子抹了抹嘴角。

  「好好挫挫河西的銳氣。」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那眯起的縫隙里,透出一種近乎癲狂的、偏執的光芒。

  「讓那個沈梟知道,他在我大乾面前,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姚崇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絕望從骨子裡泛上來,瞬間瀰漫全身。

  他千里迢迢,九死一生到這裡,就是為了把雲州六郡交給南宮鎮宇。

  可南宮鎮宇,根本不關心雲州六郡。

  他關心的,是自己的顏面。

  至於雲州六郡,至於飛雲關,至於那五千守軍的死活——

  在他眼裡,什麼都不算。

  「殿下——」

  姚崇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得像鏽蝕的鐵器,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您會後悔的。」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花園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南宮鎮宇手中的酒盞停在了半空中。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姚崇。

  那雙眼睛裡的光,在一瞬間變得冰冷,冷得像臘月的寒冰,冷得像深冬里最後一朵將落未落的梅花。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可那嘆息里,沒有半分溫度。

  姚恭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與南宮鎮宇對視,那雙渾濁的、滿是血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後悔,只有一種視死如歸的平靜。

  「我說,您會後悔的。」

  他的聲音穩了下來,穩得像一塊被河水沖刷了千百年的石頭。

  「雲州六郡,是西北門戶,內有千萬大業子民,生活富足。」

  「秦言若是占據了雲州,等於徹底掌控了大業半壁江山,到時……」

  「住口!」

  南宮鎮宇猛地站起身,一把從身側侍衛腰間抽出長刀。

  刀身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寒光,映著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他大步走到姚崇面前,長刀舉起,刀尖指著姚崇的咽喉。

  「你一個亡國之臣,也敢在孤面前大放厥詞?簡直找死!」

  長刀揮下。


  「噗——」

  一聲悶響。

  血光迸現。

  姚崇的頭顱,從脖頸上被斬斷,滾落在地,滾了兩圈,停在涼亭的台階下。

  那雙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了,可那雙眼睛裡,還凝固著死前最後一刻的、深沉的悲哀。

  那具無頭的身體還跪在地上,僵了一瞬,然後緩緩向前倒去。

  「砰——」

  一聲悶響,濺起一片塵土。

  鮮血從脖頸的斷口處噴涌而出,在暮色中炸開一團濃烈的、觸目驚心的血霧,將涼亭的柱子染成一片暗紅。

  「啐。」

  南宮鎮宇朝那具屍體啐了一口,將長刀扔還給侍衛,轉過身,走回涼亭坐下。

  「拖出去,剁碎餵狗。」

  侍衛們上前,拖起那具無頭的屍體,又撿起那顆頭顱,向花園外走去。

  屍體在碎石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觸目驚心的血痕,從涼亭一直延伸到園門,像一條蜿蜒的、暗紅色的蛇。

  南宮鎮宇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傳令——」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線。

  「讓衍空法王,冷傲天,洛飛羽,木道人他們都好好準備,五日後,孤要在梵業城外,讓葉川那黃口小兒,知道什麼叫氣勢凌人。」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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