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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傾銷、壟斷與被架空的知府

2025-12-29 00:40:54 作者: 飯桃桃

  幽州府,騾馬市。 這裡是北境最大的牲畜交易中心,往日裡雖然熱鬧,但也秩序井然。 但今天,這裡炸了鍋。

  「快來看啊!上好的韃靼戰馬!只要三十兩!只要三十兩啊!」 「羊皮襖子!十文錢一件!十文錢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幾百個穿著青龍商會號衣的夥計,正扯著嗓子吆喝。 在他們身後,是一個個巨大的圍欄。裡面擠滿了各式各樣的馬匹——那是從昌平戰場繳獲的五千多匹戰馬和挽馬。 雖然有些馬帶著傷,或者瘦了點,但那是正兒八經的戰馬啊! 要知道,以前在幽州,一匹劣馬都要賣五十兩,好馬更是百兩難求。

  「三十兩?」 一個路過的馬販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們這是搶來的吧?」

  「嘿,您還真說對了!」 負責賣馬的鐵衛一咧嘴,指了指旁邊插著的「陳」字大旗。 「這就是咱們千戶大人從韃子手裡搶來的!怎麼著?嫌便宜?那五十兩!」

  「別別別!我要!我全要了!」 馬販子瘋了,周圍的商隊也瘋了。 三十兩買回去,運到南方或者京城,轉手就是八十兩、一百兩!這是撿錢啊!

  然而,對於幽州本地那些囤積馬匹的豪商來說,這就是災難。 「完了……全完了……」 城西趙家(僅存的豪族之一)的馬場主癱坐在地上。他手裡囤的一千匹馬,進價都是四十兩。陳源這一波傾銷,直接讓他的資產縮水了一半,甚至還要賠本。

  但這只是開始。 緊接著,數以萬計的羊皮、牛皮、甚至韃靼人的彎刀、帳篷,像垃圾一樣被傾倒進幽州市場。 價格低得令人髮指。 這根本不是做生意,這是在用海量的物資,擊穿幽州原本脆弱的物價體系。

  酒樓之上。 陳源站在窗前,看著下面瘋狂搶購的人群。 「這就是通貨緊縮的力量。」 他喝了一口茶,淡淡說道。 「我要讓幽州原本的那些既得利益者,手裡的貨變得一文不值。然後……」 他手掌猛地一握。 「再用他們手裡的銀子,把他們的產業買下來。」

  千戶行轅,帳房。 算盤的聲音如同密集的雨點,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蘇晚坐在堆積如山的帳冊後,神情專注而冷酷。 昨晚的崩潰仿佛只是一場夢。今天的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靜,都要鋒利。 既然仇人是朝廷的太監,既然陳源為了她要與天下為敵,那她就要為他賺夠打仗的錢。 賺很多很多的錢。

  「大掌柜。」 一個管事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城西趙家撐不住了,想把馬場和鐵匠鋪盤出去。但他要價八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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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萬兩?」 蘇晚頭也沒抬,纖細的手指在算盤上飛快撥動。 「告訴他,現在的馬價跌了四成,鐵價因為我們的煤炭輸入也跌了三成。」 「三萬兩。愛賣不賣。」 「不賣的話,下個月青龍商會的馬隊就會開通直達山西的線路,到時候他的馬只能留著自己吃肉。」

  「這……是不是太狠了?」管事擦了擦汗。

  蘇晚終於抬起頭。 那雙曾經溫婉的眸子裡,此刻只有商人的冷血和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狠?」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我們要養三千兵,要造大炮,要修城牆。每一兩銀子,都是兄弟們的命。」 「去辦。今晚之前拿不到地契,明天就降到兩萬兩。」

  「是!是!」 管事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蘇晚合上帳本,深吸了一口氣。 她看向窗外織造局的方向。 「魏忠……」 她低聲念著那個名字。 「你等著。等我幫寨主拿下了整個幽州,我會用這一城的財富,給你買一口最好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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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控制產業:

  能源:懷安煤礦(100%壟斷)。

  軍工:神機局(獨家技術)。

  奢侈品:玻璃鏡/高度酒(暴利來源)。

  大宗商品:正通過傾銷手段,逐步吞併幽州的糧行、馬場和鐵鋪。

  流動資金:50萬兩(戰爭紅利變現中)。

  現在的青龍商會,已經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商號,它是一頭正在吞噬幽州經濟命脈的巨獸。

  幽州府衙。 曾經門庭若市的知府大堂,如今冷清得甚至有些蕭瑟。

  府尹王守仁坐在公案後,手裡拿著一支硃筆,卻遲遲落不下去。 在他面前,擺著一份公文——《關於徵收冬小麥稅賦的告示》。 按照往年慣例,這時候該派衙役下鄉收稅了。


  「大人……」 師爺苦著臉站在旁邊,「這告示……發不出去啊。」

  「為什麼發不出去?衙役死絕了嗎?」王守仁怒道。

  「不是……」 師爺嘆了口氣,「衙役們都去給青龍商會幹活了。陳千戶那邊給的工錢高,一天一百文,還管飯。咱們府衙……這幾個月連俸祿都發不出來。」 「而且……」 師爺指了指外面,「各縣的里正都傳話來,說今年的稅,他們已經交給千戶所了。說是陳千戶給他們免了兩成,還承諾派兵保護秋收。」

  「什麼?!」 王守仁手一抖,硃筆掉在地上,染紅了官袍。 「私自收稅?這是造反!這是赤裸裸的造反!」 「我要上奏摺!我要彈劾他!」

  「大人,慎言啊。」 師爺連忙捂住王守仁的嘴,指了指房頂。 「現在的幽州城,四門都是玄武營的人。您的奏摺,怕是連府衙大門都出不去。」 「而且,張都督那邊也發話了,說軍餉由陳千戶代發,讓咱們別多事。」

  王守仁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錢袋子被搶了,槍桿子也被搶了。 甚至連手下的吏員都被收買了。 他這個正四品的知府,現在除了這一身官皮,說話還不如陳源家看門的一條狗管用。

  「老爺……」 這時,管家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燙金的帖子。 「陳千戶派人送來的。」

  王守仁像觸電一樣跳起來:「他又想幹什麼?又要殺人頭助興?」

  「不,不是。」 管家打開帖子,「說是為了體恤大人辛勞,青龍商會特意送來了『養廉銀』一萬兩,還有……兩面半人高的玻璃鏡子。」 「陳千戶還說,只要大人安心『養病』,這養廉銀,每個月都有。」




  良久。 王守仁顫抖著手,接過了那張帖子。 「罷了……罷了……」 「本府確實……身體抱恙。以後府里的事,就……多勞煩陳千戶費心吧。」

  這一刻。 幽州府的行政大權,正式易主。 沒有流血,沒有政變。 僅僅是用銀子和恐懼,陳源就完成了對這座北方重鎮的和平演變。

  ……

  千戶行轅,金庫。 陳源看著那一箱箱剛搬進來的銀錠,還有牆角堆滿的銅錢。 那金燦燦、白花花的光芒,足以讓任何人心跳加速。

  「源哥兒,這也太多了!」 王胖子正趴在一箱金子上流口水,「咱們這輩子都花不完啊!」

  「花得完。」 陳源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 「錢這東西,只有花出去才叫錢,留在這裡就是石頭。」

  他抓起一把金豆子,塞進王胖子懷裡。 「胖子,我要交給你一個任務。」 「帶上五萬兩銀子,還有白虎營的一半人馬。」 「去蔚州。」

  「去幹啥?買地?」王胖子一愣。

  「不。」 陳源的目光越過金庫的牆壁,看向了遙遠的西方。 「翻天鷂還沒死。」 「而且,蔚州那個地方,是連接山西和幽州的咽喉,也是流寇的窩點。」 「我要你拿著錢,拿著刀,去把那裡的水攪渾。」 「找到翻天鷂,殺了他。」 「順便……把蔚州的土匪都給我收編了。」 「告訴他們,跟著陳源有肉吃。不跟的,有炮吃。」

  王胖子收起金豆子,臉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猥瑣笑容,但這笑容里多了一份狠厲。 「得嘞!」 「源哥兒你就瞧好吧!俺就是用錢砸,也要把那個翻天鷂砸死!」

  陳源走出金庫,看著頭頂那片四角的天空。 幽州府已經是囊中之物。 但這還不夠。 為了應對那個即將到來的龐然大物(朝廷/魏忠),他還需要更多的籌碼,更廣的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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