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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入宮:燃燒的龍旗

2026-01-21 16:18:05 作者: 飯桃桃

  新元二年,元月五日,申時末。

  瀋陽故宮,大清門遺址。

  硝煙未散,寒風卷著黑色的灰燼,在廢墟上空盤旋。

  原本宏偉的大清門此刻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彈坑和兩側斷裂的磚牆。地上到處是炸碎的木樑、琉璃瓦,以及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的殘肢斷臂。

  「況且……況且……況且……」

  沉悶的機械轟鳴聲,打破了廢墟的死寂。

  一輛渾身漆黑、掛著新朝龍旗的蒸汽機車,像一頭闖入瓷器店的鋼鐵犀牛,緩緩碾過滿地的瓦礫。

  在履帶前方,有一塊斷裂的石碑倒在地上。

  那是滿清立在皇宮門前的「下馬碑」,上面用滿漢蒙三種文字刻著:「諸王以下官員人等至此下馬」。

  這是皇權的象徵,是封建等級制度的界碑。

  「咔嚓!」

  沉重的鋼製履帶毫無遲疑地壓了上去。

  石碑發出一聲脆響,瞬間崩裂成無數塊碎石。

  履帶繼續轉動,將這些刻著滿文的碎石壓進泥土裡,碾成粉末。

  「爽!!!」

  駕駛艙里,鐵牛滿臉油污,卻興奮得兩眼放光。

  他用力拉動操縱杆,讓這台重達十五噸的怪獸發出一聲咆哮,直接撞開了前方一堵擋路的殘牆。

  「轟隆!」

  磚石飛濺。

  視線豁然開朗。

  

  駛入了崇政殿廣場。

  這裡曾是皇太極接見外藩使臣、舉行大典的地方。

  此刻,廣場上空無一人,只有數百具倒臥的屍體,和被剛才的衝擊波震倒的旌旗。

  那些繡著金龍的旗幟,此刻像破布一樣裹在屍體上,沾滿了泥污和血水。

  陳源坐在機車頂部的指揮塔里,半個身子探出艙外。

  他戴著護目鏡,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

  沒有勝利的狂喜。

  只有一種完成任務般的如釋重負。

  「停。」

  陳源拍了拍艙蓋。

  坦克在廣場中央停下,炮口微微垂下,正對著那座半塌的崇政殿。

  機車停下的瞬間,後面的近衛軍第一師步兵如潮水般湧入。

  他們端著上了刺刀的線膛槍,三人一組,警惕地搜索著每一個角落。

  突然。

  「殺!!!」

  從廣場兩側的配殿廢墟里,衝出了幾十個滿身是血的黑影。

  那是倖存的巴牙喇御前侍衛。

  他們的盔甲被炸爛了,手中的刀也卷刃了,甚至有人斷了一條胳膊。

  但他們依然像瘋狗一樣沖了上來。

  「護駕!保護皇上!」

  「殺光漢狗!」

  「砰!砰!砰!」

  近衛軍士兵熟練地扣動扳機。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清軍瞬間胸口中彈,栽倒在地。

  但這裡是廢墟,地形複雜。

  剩下的清軍利用斷牆做掩護,試圖近身肉搏。

  「噴火兵!上!」

  一名隊長吼道。

  幾個背著油罐、手持長管噴槍的士兵衝到了前面。

  【新朝一型可攜式噴火器】

  這是嚴鐵手根據猛火油櫃改進的單兵大殺器。

  「呼——!!!」

  一條長達二十米的火龍,咆哮著噴涌而出。

  橘紅色的烈焰瞬間吞噬了那片廢墟。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那些躲在牆後的清軍瞬間變成了火人。

  他們在烈火中掙扎、翻滾,揮舞著燃燒的手臂,但無論如何也撲不滅這附骨之疽般的猛火油。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這不是戰爭。

  這是消毒。

  是用工業文明的烈火,徹底清除這個舊時代的病毒。

  「東配殿清除!」

  「西配殿清除!」

  「飛龍閣無生命跡象!」

  短短一刻鐘。

  幾百名試圖頑抗的死硬分子,在槍彈和火焰的雙重打擊下,徹底灰飛煙滅。

  整個皇宮廣場,除了燃燒的噼啪聲,無雜音。

  夕陽徹底沉入了地平線。

  夜幕降臨。

  但皇宮裡依然亮如白晝——因為到處都在燃燒。

  陳源跳下機車。

  他的軍靴踩在破碎的琉璃瓦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黑色的羊毛軍大衣,扶正了腰間的指揮刀。

  「哥,俺跟您進去!」

  鐵牛提著雙斧,滿臉煞氣地跳下車,想要衝在前面。

  盧象升也拔出了槍,神色緊張。

  「不用。」

  陳源擺了擺手。

  「他只有一個人了。」

  「這是我和他的事。」

  「你們在門口守著。」

  陳源獨自一人,走向那座搖搖欲墜的崇政殿。

  大殿的左側已經被重炮削掉了一角,露出裡面黑漆漆的房梁。

  正門的朱漆大門被炸飛了一扇,另一扇也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隨風吱呀作響。

  陳源邁上漢白玉台階。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他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塊搖搖欲墜的牌匾——崇政殿。

  這三個字,是皇太極親筆題寫的。

  代表著他對「文治武功」的嚮往,也代表著滿清入主中原的野心。

  「可惜了。」

  陳源輕聲說道。

  「字寫得不錯,就是路走窄了。」

  他伸出手,推開了那扇殘破的大門。

  「嘎吱——」

  沉重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大殿裡光線昏暗,只有幾根未熄滅的蠟燭在風中搖曳。

  地上到處是掉落的瓦片和灰塵。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

  在那把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雕龍寶座上。

  一個人影,正端坐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沾滿灰塵的金黃色龍袍,頭上的東珠冠歪在一邊。

  他的面前,放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刀。

  他的身後,是一幅被炮彈震裂的《江山萬里圖》。

  皇太極。

  這位大清的開國皇帝。

  此刻就像是一尊風化了千年的雕塑,一動不動。

  只有那雙依然銳利的眼睛,透過昏暗的燭光,死死地盯著走進來的年輕人。

  兩人對視。

  沒有想像中的劍拔弩張。

  也沒有歇斯底里的怒吼。

  空氣仿佛凝固了。

  這是新舊兩個時代的霸主,在歷史的廢墟上,進行的最後一次對視。

  一邊是代表著工業、鋼鐵的陳源。

  一邊是代表著騎射、奴役的皇太極。

  良久。

  皇太極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你來了。」

  「攝政王。」

  陳源停在距離龍椅十步的地方。

  他沒有下跪,也沒有行禮。

  只是平靜地看著這個即將謝幕的對手。

  「我來了。」

  「皇太極。」

  「來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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