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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勸降:撕碎的仁慈

2026-01-29 19:48:46 作者: 飯桃桃

  赤嵌樓,普羅民遮城臨時指揮部。

  空氣中還瀰漫著焦糊味和石灰粉塵的味道。

  昨天還在不可一世的歐式城堡,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堆瓦礫。新朝工兵正在清理廢墟,將完好的磚塊挑出來,準備用來修建新的碼頭。

  在一頂臨時搭建的軍帳內,鄭成功正端坐在案前。

  他的心情很複雜。

  腳下的這片土地,是他父親鄭芝龍曾經發跡的地方,也是新朝遺落在海外的明珠。

  如今,他終於踩在了這片紅色的土地上。

  「提督,紅毛鬼的主力都縮在對面的熱蘭遮城。」

  鐵牛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裡還提著一隻剛剛繳獲的荷蘭烤鵝。

  「赤嵌樓打下來了,對面那就是個孤島。俺覺得不用廢話了,直接調『崑崙號』過來,給它也來個『天降正義』,炸平算了!」

  鄭成功擺了擺手,示意鐵牛稍安勿躁。

  「炸平容易。」

  「但這城裡還有不少被他們擄掠的漢人百姓,還有我們要的倉庫、海圖、以及懂得航海技術的工匠。」

  「若是全炸了,我們得到的只是一片焦土。」

  他鋪開一張潔白的宣紙,研磨好的墨汁散發著幽香。

  他提起毛筆,沉思片刻。

  腦海中浮現出這些年荷蘭人在東南亞對華人的盤剝,浮現出父親被迫與他們周旋的屈辱。

  如今,新朝兵強馬壯,鐵甲艦橫行四海。

  這封信,不再是商人的討價還價。

  是主人的驅逐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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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鋒落下,力透紙背。

  「新朝海軍提督鄭,諭荷蘭長官揆一:」

  「然台灣者,中國之土地也,久為貴國所踞。」

  「今余既來索,則地當歸我。」

  寫到這裡,鄭成功頓了頓。

  他抬起頭,看向帳外那飄揚的龍騎鐵錨旗,又加了幾句歷史上不曾有過的、帶有工業新朝特色的狠話:

  「珍寶貨物留下,爾等歸去,我亦不加阻攔。」

  「若依然執迷不悟,妄圖以螳臂當車。」

  「則我之鐵甲巨艦,必將如雷霆下擊,頃刻間將爾等化為齏粉。」

  「勿謂言之不預也。」

  寫罷,擲筆。

  「來人!」

  鄭成功喚來一名通曉荷蘭語的翻譯官。

  「把這封信送到對面去。」

  「告訴揆一,我給他十二個小時。」

  「明天日出之前,我要看到白旗。」

  「否則,日出之時,就是熱蘭遮城毀滅之日。」

  熱蘭遮城,評議會廳。

  這座城堡比赤嵌樓要堅固得多。

  它位於台江內海出口的一沙洲上,四面環水。

  城堡分為上城和下城,全部由巨大的紅磚和糯米灰漿砌成,牆體厚度達到驚人的三米。

  而且,它擁有更加完善的棱堡體系和數十門重型岸防炮。

  此刻,長官揆一正坐在長桌盡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周圍坐著幾名高級軍官和商務員,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

  赤嵌樓的快速陷落,徹底擊碎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長官,中國人的信使到了。」

  衛兵走進來,遞上那封信。

  揆一接過信,展開。

  旁邊的翻譯官戰戰兢兢地把內容翻譯成荷蘭語。

  當聽到「台灣者,中國之土地也」時,揆一的眉毛跳了一下。

  當聽到「鐵甲巨艦,化為齏粉」時,他的手猛地攥緊,將信紙捏皺。

  「狂妄!」

  揆一猛地站起來,一把將信紙撕得粉碎。


  「嘶啦——」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飄落在紅色的地毯上。

  「這是尼德蘭東印度公司的財產!」

  揆一咆哮著,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獅子。

  「我們在這裡經營了三十八年!」

  「我們修築了城堡,開墾了甘蔗田,建立了貿易網!」

  「現在他一句話『中國之土地』就想讓我們滾蛋?」

  「做夢!」

  「可是長官……」

  一名商務員小聲說道。

  「您也看到了赤嵌樓的下場。那種從天而降的炮彈……我們的牆擋不住啊。」

  「而且我們的水源也被切斷了,存水只夠喝五天。」

  「不如……談判吧?至少能保住命和財產。」

  「懦夫!」

  揆一拔出佩劍,一劍砍在桌角上。

  「赤嵌樓之所以陷落,是因為那個笨蛋貓難實叮是個軟骨頭!」

  「而且赤嵌樓在內陸,無險可守。」

  「但熱蘭遮城不一樣!」

  揆一走到窗前,指著外面堅固的城牆和四周的海水。

  「我們是孤島!他們的戰車也上不來!」

  「我們的牆有三米厚!就算那是210mm的大炮,也不可能輕易轟塌!」

  「而且,我已經派快船去巴達維亞求援了!」

  「只要堅持一個月……不,半個月!」

  「公司的無敵艦隊就會趕來,把這些黃皮猴子趕下海!」

  他轉過身,對著新朝的使者吼道:

  「滾回去告訴你的主子!」

  「尼德蘭人只懂一種語言,那就是火藥!」

  「想要台灣?那就拿屍體來填!」

  使者冷冷地看了揆一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彎腰撿起一片被撕碎的信紙。

  那是寫著「勿謂言之不預」的一角。

  他將碎紙塞進懷裡,轉身離去。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傍晚時分。

  「崑崙號」停泊在熱蘭遮城外海三公里處。

  海風漸漸大了,吹得纜繩嗚嗚作響。

  鄭成功站在艦橋上,手裡拿著那個使者帶回來的、被撕碎的信紙殘片。

  他沒有生氣。

  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他只是平靜地將那些碎紙片一點點展平,放在欄杆上。

  「提督。」

  鐵牛站在旁邊,正在擦拭他的大砍刀。

  「俺就說吧,這幫紅毛鬼是屬核桃的,不砸不碎。」

  「文縐縐的那一套,他們聽不懂。」

  「是啊。」

  鄭成功輕輕嘆了口氣。

  「我本想給他們留條活路,畢竟上天有好生之德。」

  「既然他們選擇了死路……」

  鄭成功摘下手上的白手套。

  那手套象徵著外交的禮節,象徵著最後的文明。

  他手一松。

  白手套隨風飄落,掉進了漆黑的海水裡,瞬間被浪花吞噬。

  「傳令。」

  鄭成功的語氣驟然變冷,透著一股金屬般的質感。

  「升紅旗。」

  在當時的海戰規則中,紅旗意味著「血戰到底,不接受投降」。

  「所有艦船,進入一級戰鬥部署。」

  「重炮也罷,燃燒彈也罷。」

  「不用省著了。」

  「王胖子送來的那五千發炮彈,給我全砸出去。」

  鄭成功指著遠處那座在夜色中依然燈火通明的城堡。

  「明天。」

  「我不希望看到那座城堡還站著。」


  「我要讓熱蘭遮城,變成這片海域最大的墳墓。」

  「是!!!」

  傳令兵的吼聲傳遍全艦。

  「嗚——」

  「崑崙號」拉響了戰鬥警報。

  巨大的炮塔開始緩緩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機械摩擦聲。

  黑洞洞的炮口,鎖定了那個傲慢的孤島。

  而在熱蘭遮城的城頭。

  揆一聽到了警報聲。

  他看到遠處海面上,一面血紅色的旗幟在探照燈的照射下緩緩升起。

  那一刻,他的心臟猛地縮緊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撕碎的不是一封信。

  而是尼德蘭東印度公司在東亞的最後一張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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