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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黑色星期五:跳樓的紳士

2026-03-21 02:23:14 作者: 飯桃桃

  午後。 日不落帝國,倫敦,威斯敏斯特大橋。

  深秋的泰晤士河翻滾著冰冷刺骨的黑色波濤,水面上漂浮著一層厚厚的煤煙與生活垃圾。 但今天,這條養育了倫敦數百年的母親河,卻成為了大英帝國頂級權貴們的終極墳場。

  距離王胖子在證券交易所砸穿底盤,僅僅過去了四個小時。 這四個小時,在人類金融史上,被稱為「黑色星期五」。

  「當——當——當——」 大本鐘的鐘聲在濃霧中分外沉悶地迴蕩,宛如死神敲響的倒計時。

  大橋的護欄邊,站著一長排衣冠楚楚的男人。 他們之中,有穿著高檔燕尾服的銀行家,有胸前掛著家族勳章的世襲子爵,也有曾經叱吒風雲、掌握著數千名工人命運的紡織廠大亨。 此刻,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將底層平民視為草芥的「紳士」們,全都雙眼無神、面如死灰。

  亞瑟伯爵,一位傳承了四代人的老牌貴族。 他那雙平時用來品鑑頂級雪茄和撫摸名貴獵犬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捏著一張蓋著英格蘭銀行血紅色「強制平倉」印章的催款單。

  那薄薄的一張紙,重得仿佛能壓碎他的脊樑。 為了在昨天的股市狂歡中分一杯羹,他不僅抵押了家族最後兩座莊園,還向地下錢莊借了高達二十萬英鎊的高利貸。而在王胖子的絕命拋售下,他的兩百萬股「利物浦鐵路」在十分鐘內跌成了毫無價值的廢紙。 他不僅輸光了祖宗數百年的基業,還要面臨高利貸黑幫無休止的追殺,甚至連他那美麗的妻子和女兒,都會被賣進東區最下賤的窯子抵債。

  「全完了……大英帝國,大英帝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亞瑟伯爵的嘴唇瘋狂哆嗦著。 他極其緩慢地脫下那件價值數百英鎊的純手工防風大衣,將它整齊地疊好放在橋面上。仿佛這是他作為帝國貴族,最後能保留的一絲體面。

  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 亞瑟伯爵閉上雙眼,沒有任何猶豫,身子向前猛地一傾。

  「噗通!」 沉悶的落水聲被河風瞬間撕碎。 冰冷的泰晤士河水無情地吞噬了這位高貴的伯爵,水面上只留下一個打著旋的黑色高禮帽,順著水流緩緩漂向遠方。

  而亞瑟伯爵,並不是唯一的一個。 「噗通!」「噗通!」「噗通!」

  落水聲此起彼伏! 在這座大橋上,在遠處的倫敦塔橋上,在金融城那些高聳的銀行大樓樓頂上! 破產的資本家們宛如排隊下鍋的餃子,一個接一個地縱身躍下。鮮血在青石板街道上綻放出妖艷的死亡之花,屍體堆疊在證券交易所的漢白玉台階前,甚至堵塞了馬車的通道。

  在這個殘酷的黑色星期五,倫敦的空氣中不再是金錢的芬芳,而是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新朝的金融核彈,沒有炸毀一棟建築,卻精準地抹除了大英帝國整整一代精英階層!

  權貴們在排隊跳樓,而那些被騙光了最後一絲養老金的中產階級與底層平民,則徹底化作了毫無理智的復仇野獸。

  「砸碎他們!把我們的血汗錢還回來!」 「絞死那些吸血鬼銀行家!」

  倫敦東印度公司總部,萊登霍爾街。 這座象徵著大英帝國數百年海外殖民霸權、曾經不可一世的宏偉建築,此刻正遭受著數以萬計暴民的瘋狂衝擊。

  憤怒的投資人們揮舞著鐵棍、斧頭和燃燒的火把,硬生生地推倒了沉重的生鐵柵欄。 「嘩啦!」 精美的彩繪玻璃窗被雨點般的石塊砸得粉碎。暴民們衝進大廳,將那些代表著公司輝煌歷史的油畫和雕塑撕得稀爛。高昂的紅木辦公桌被點燃,曾經壟斷了整個亞洲香料與茶葉貿易的商業帝國,在漫天飛舞的廢紙與濃煙中,宣告了物理層面的徹底毀滅。

  幾名沒來得及逃跑的東印度公司董事,被暴民們從後門拖了出來,直接用繩子吊死在了街邊的煤氣路燈上,隨風搖曳。

  而距離此地不遠的英格蘭國家銀行總部,同樣陷入了絕望的深淵。

  銀行的大門被死死鎖住,外面是數以十萬計、要求兌換黃金的擠兌狂潮。 在防爆鐵門背後的地下金庫里。 英格蘭銀行行長正毫無形象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雙手死死地摳著自己的頭髮,發出猶如喪家之犬般的絕望嚎叫。

  在他面前,是整整兩百個打開的巨型保險柜。 空的。 全都是空的!

  為了支持前線兩百萬大軍的開銷,為了在股市里強行推高股價、企圖割那個東方大鱷的韭菜,內閣和銀行董事會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他們不僅超發了海量的無準備金紙幣,更將國庫里用來壓艙底的最後一批實物黃金,全部作為槓桿抵押,借給了那些去高位接盤的貴族!

  而現在,貴族們跳樓了,股票變成了廢紙。 那些真金白銀,大英帝國三百年來從全世界掠奪來的財富底蘊,已經被王胖子的暗影司特工,分毫不差地全部裝箱,悄無聲息地運回了停泊在泰晤士河口的東方商船上!


  大英帝國的資金鍊,發生了無法逆轉的物理斷裂。 他們甚至連一枚用來平息暴亂的多餘金幣,都拿不出來了。

  「砰!砰!砰!」

  白金漢宮外,傳來了整齊劃一卻充滿敵意的槍托砸地聲。 負責保衛皇宮、象徵著帝國最高武力的皇家禁衛軍,此刻並沒有去街頭鎮壓暴亂。相反,整整三個團的禁衛軍,已經將白金漢宮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黑洞洞的槍口,沒有對準暴民,而是直勾勾地指向了女王的寢宮!

  

  「發軍餉!我們已經三個月沒見到一個便士了!」 「我們要黃金!不要那些擦屁股的廢紙國債!」 禁衛軍軍官們臉色鐵青,他們也買了股票,他們也破產了。在生存面前,對王室的忠誠薄弱得宛如一層窗戶紙。沒有真金白銀,誰去給這個即將沉沒的破船賣命?

  白金漢宮內。 維多利亞女王癱坐在奢華的王座上,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頭頂那頂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鑽石皇冠,此刻顯得分外沉重且諷刺。 外面的吶喊聲穿透了厚重的天鵝絨窗簾,猶如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她的心臟上。

  「首相閣下……」 女王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變了調,她死死地盯著跪在下方的內閣首相。 「去向羅斯柴爾德家族借款!去向歐洲大陸的法蘭西銀行求援!無論多高的利息,我們必須馬上拿到一筆現金!哪怕只是一百萬英鎊的現銀,把外面的軍隊安撫下來!否則,暴民和叛軍會在今晚衝進皇宮,把我們送上斷頭台的!」

  首相跪在地上,渾身猶如篩糠般劇烈抖動。 他極其艱難地抬起頭,那張老臉上布滿了死灰般的絕望。

  「陛下……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倫敦分部,在這次股災中損失慘重,就在一個小時前,他們的負責人已經吞槍自盡了。」 「至於歐洲大陸……法蘭西和西班牙的國庫,早就在武裝那兩百萬遠征軍的時候被徹底掏空了……」 「整個歐洲的流動性,已經枯竭了。」

  首相顫抖著雙手,從懷裡掏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散發著屈辱氣息的《國家緊急救助與抵押法案》。 「陛下,整個歐洲,現在唯一還擁有龐大現金流,唯一能夠拿出真金白銀來給禁衛軍發軍餉、挽救大英帝國免於亡國的……」 首相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力與恐懼。

  「只有一個人。」 「那位住在梅菲爾莊園裡的東方大買辦……王半城。」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在白金漢宮內蔓延。

  大英帝國,這個曾經號稱太陽永遠不會在其領土上落下的日不落霸主。 如今,艦隊在遠東被全殲,陸軍在叢林中全軍覆沒,國庫被徹底搬空,甚至連保衛皇宮的軍隊都要譁變。 而他們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竟然是要向那個一手締造了這場金融海嘯、將整個倫敦剝皮抽筋的東方魔鬼,跪地乞討!

  「簽字吧,陛下。」首相泣血懇求,「若是再晚半步,暴民就要衝進來了。我們除了出賣帝國的海關和稅收權,已經一無所有。」

  女王顫抖著手,拿起了那根沾著墨水的純金羽毛筆。 她的眼淚吧嗒吧嗒地落在羊皮紙上,在這份將徹底葬送大英帝國百餘年國運的喪權辱國條約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黃昏時分。 霧氣愈發濃重。

  一輛由八匹毫無雜色的純黑駿馬拉拽、車廂上用暗金線條勾勒著新朝五爪金龍暗紋的極其奢華的四輪馬車,在數十名黑衣暗影司特工的拱衛下,猶如從深淵中駛出的幽靈戰車,緩緩行駛在倫敦街頭。

  街道兩側,到處都是燃燒的建築、被砸碎的銀行櫥窗,以及橫七豎八的屍體。 但沒有任何一個暴民敢靠近這輛馬車。那些殺紅了眼的禁衛軍士兵,在看到這輛馬車時,不僅沒有阻攔,反而本能地後退,眼中流露出一種近乎對神明般的敬畏與對金錢的極度渴望。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那輛馬車裡坐著的,是現在大英帝國唯一的、絕對的「神」。

  「馭——」 馬車在白金漢宮那高聳的鑄鐵大門前穩穩停下。

  一名暗影司特工上前,恭敬地拉開了車門。 王胖子腰間掛著金牌。

  他踩著厚重的牛皮官靴,緩緩走下馬車。 他抬起頭,那張總是堆滿笑意的胖臉上,此刻沒有一絲溫度。他用那種漠視一切的冷酷目光,看了一眼這座象徵著舊世界最高權力的宮殿。

  「走吧。」 王胖子整理了一下領口,摸了摸袖口裡那沓龍洋匯票。

  這位來自新朝的死神,猶如君王般,大步踏入了歐洲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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