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京師,紫禁城上書房。
太和殿廣場上萬邦使臣跪拜的盛大儀式已經散去,但那份屬於東方霸主的狂熱餘溫,依然殘留在京師的每一寸空氣中。 上書房內,地暖將室溫烘托得宛如陽春三月。
陳源隨手解下身上那件厚厚的衣服,只穿著一件舒適的黑色單衣,大步走到書房正中央。 「嗡——!」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電子蜂鳴,陳源視網膜深處的【萬物洞察提示系統】,在吞噬了整個歐洲的金融氣運與主權契約後,終於完成了最後一次史詩級的宏觀進化。
一張無與倫比的巨大全息地球沙盤,憑空投射在書房半空。 這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只能看透地下三尺埋著幾兩碎銀的微觀雷達,而是一尊掌控全球資源的終極天眼!
蘇晚站在陳源身旁。 只見沙盤之上,一條條粗壯的金色光帶從倫敦、從巴黎、從馬德里升起,跨過大洋,源源不斷地匯聚到新朝京師的中央銀行;而另一邊,代表著新朝糧食與工業煤炭的綠色和黑色光點,則化作無數細小的絲線,死死地勒住了歐洲大陸的咽喉。
「王爺。」 蘇晚嘴角浮現出一抹驚心動魄的冷艷,「《馬六甲結算條款》已經徹底生效。我們沒有派一兵一卒登陸歐洲,但他們未來一百年的礦山開採權、海關稅收,已經全盤變成了新朝帳本上的數字。只要我們願意,隨時能讓他們的國王上街討飯。」
「幹得漂亮,晚晚。大英帝國這頭百年巨獸,算是被你和胖子徹底抽乾了骨髓。」 陳源毫不吝嗇地讚賞道,但他那深邃的目光,卻並沒有在那片已經被金光覆蓋的歐洲版圖上過多停留。
陳源緩緩抬起手,指向了沙盤的正北方。 在那片橫跨亞歐大陸、終年被冰雪封鎖的廣袤西伯利亞平原上,一大片刺目的猩紅色斑塊,正猶如某種詭異的病毒,瘋狂地在風雪中蠕動。
「可是,皇圖霸業,從來沒有僥倖可言。」 陳源的語氣瞬間變得無比冷酷,帶著一股令人生畏的鐵血殺伐之氣,「晚晚,你以為我們在南洋遭遇霍華德的颱風火船,鐵牛在西南被兩百萬聯軍死死拖住的時候,沙俄那位貪婪的沙皇,會乖乖地躲在克里姆林宮裡烤火嗎?」
蘇晚微微一怔,順著陳源的手指看向北方,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由於之前馬六甲海底電纜被斬斷,大本營的情報網一度癱瘓,她將全部的算力都投入到了推演海戰盲區與倫敦的金融戰中,確實忽略了北方那條最漫長、也最安靜的防線。
「王爺是說……沙俄在我們在兩線作戰的同一時間,發動了突襲?!」蘇晚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錯。」 陳源雙手撐在沙盤邊緣,眼底閃爍著暴君的厲芒。 「當狂風驟雨席捲馬六甲、當鐵牛在死亡谷里燒毀聯軍糧草的時候,西域和漠北的防線上,同樣颳起了一場足以凍碎鋼鐵的血腥暴風雪!」 「沙皇不僅出兵了,而且出動的是傾國之戰!他企圖趁著新朝主力全在南方,直接打穿我們的北境長城,直搗京師!」
「但新朝至今沒有收到任何北方求援的急電……」蘇晚震驚地喃喃自語,隨後,一個猶如鋼鐵般堅硬的名字,不可遏制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是盧將軍?!」
「是啊。」陳源仰起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驕傲與動容。 「是盧象升。」 「為了不讓我們在南洋分心,為了不從大本營抽調一槍一彈,那個倔強的漢子,用血肉之軀,硬生生地把沙俄的鋼鐵洪流,死死釘在了風雪之外!」
新朝北境,西域與西伯利亞交界,阿爾泰山脈防線。
「嗚————————!」
北風猶如鋒利的剔骨尖刀,夾雜著鵝毛般的大雪,在氣溫低至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上瘋狂肆虐。 新朝天雄軍的塹壕內,積雪已經沒過了膝蓋。哪怕是穿上了工部特製的厚重棉大衣,士兵們呼出的熱氣也會在瞬間結成冰凌,掛在眉毛和鬍鬚上。
盧象升,這位被陳源徹底打碎重塑的一代戰神,此刻正握著一把被凍得死死粘在手套上的戰刀,宛如一尊巍峨的鐵塔,立於防線的最前沿。
「轟隆隆隆——」 大地的震顫,透過厚厚的冰層,沉悶地傳來。
這不是馬蹄聲,而是某種無比龐大、粗糙且狂暴的工業怪物正在碾壓冰原!
「將軍!老毛子上來了!」 前沿觀察哨的老兵趴在風雪中,聲音因為極度的嚴寒而嘶啞,「是他們的裝甲雪橇!足足有幾百台!」
透過望遠鏡,盧象升看到了一副令人頭皮發麻的畫面。 在那漫天的風雪深處,沙俄軍隊竟然拉出了一種完全摒棄了輪子、底部安裝著巨大寬闊的破冰滑橇的蒸汽裝甲怪獸!這些由粗劣生鐵板拼湊而成、頂端噴吐著滾滾黑煙的雪地戰車,雖然笨重,但在冰原上卻擁有著無與倫比的推進力!
而在這些裝甲雪橇的後方,是漫山遍野、數以十萬計的、喝下了烈性伏特加、雙眼猩紅的哥薩克狂化騎兵!
沙皇徹底瘋了!他眼紅新朝的財富,趁著反新朝同盟在南方發起總攻的絕佳時機,妄圖用這支「凜冬軍團」一舉砸穿新朝的北大門!
「將軍,敵軍火力太猛,我們的戰防炮在極寒下出現了卡殼!」一名參謀滿臉是血地衝進指揮所,「大本營之前發來電報說馬六甲失聯,王爺可能遇險!我們是不是立刻向京師拍發絕密急電,請求調撥南方的預備隊北上支援?!」
「求援?求個屁的援!」 盧象升的雙眼爆發出宛如西伯利亞孤狼般的狠厲凶光。 他一把揪住參謀的衣領,怒吼道:「王爺在南洋生死未卜,鐵牛在西南以一敵百!大本營的每一顆子彈、每一個預備役,現在都是去給王爺救命的!」
「老子當年是舊朝的敗軍之將,是王爺給了老子第二次生命,給了天雄軍為新朝守國土的榮耀!況且我們守得住!」 盧象升一把將參謀推開,猛地拔出腰間的戰刀,大步跨出掩體。 寒風瞬間將他的大氅吹得筆直!
「傳我死令!」 「天雄軍全軍聽著!從現在起,沙俄的鐵王八衝過來了,咱們都要守住!」 「咱們的身後,就是新朝才修好的鐵路,就是那些剛剛分了田地、能吃上飽飯的農奴和百姓!」
盧象升將戰刀高高舉起,發出一聲震碎風雪的驚天狂嘯: 「就算是把天雄軍十萬弟兄的血全都流干!就算是全部凍成冰雕!老子也要讓這群羅剎鬼明白,新朝的北境,是一道他們永遠跨不過去的鐵壁!!!」
「死戰不退!新朝萬歲!!!」
十萬名天雄軍老兵,在這零下四十度的死亡冰原上,爆發出了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怒吼。 他們抱著集束手榴彈和苦味酸炸藥,猶如一群毫無畏懼的火神,迎著那轟鳴而來的蒸汽裝甲雪橇,發起了極其慘烈的血肉衝鋒。 火光沖天,冰層碎裂。殘肢斷臂在爆炸中飛舞,與風雪融為一體。
長達數月的血戰,從秋末一直殺到隆冬。 沒有求援,沒有退縮。 盧象升用十萬天雄軍的赫赫戰魂,硬生生地在冰原上築起了一道沙俄百萬大軍半步都無法逾越的死亡防線。
視線重新回到紫禁城上書房。 香爐里的香靜靜燃燒。
陳源從案頭拿起一份剛剛由暗影司最高加急送達的帶血戰報,遞給蘇晚。 「這是盧象升今天早上發來的電報。北境固若金湯,沙俄前鋒裝甲兵團盡碎。但是天雄軍……傷亡很多。」
蘇晚接過戰報,手指微微顫抖,眼眶泛起了一絲紅暈。 新朝的天下,是這些鐵血男兒用命填出來的。
「沙皇那個老毛子,眼看偷襲不成,現在已經徹底撕破臉了。」 陳源重新走回沙盤前,手指在西伯利亞那塊刺目的紅斑上重重一戳。 「根據系統提示,那些在倫敦破產、在歐洲混不下去的老牌資本殘黨,帶著他們最後的圖紙和技術,瘋狂地逃向了莫斯科。他們與沙俄本土的重工業徹底合流。」 「沙皇正在伏爾加河畔,組建一支規模空前龐大、完全針對極寒氣候改造的終極『凜冬軍團』。他想要用大自然最殘酷的嚴寒,來凍結新朝的齒輪!」
「王爺準備怎麼做?」蘇晚抬起頭,那雙絕美的眼眸中已經恢復了身為宰相的絕對理智與肅殺。
「之前陸陸續續有支援去了北方,既然舊大陸的最後一塊骨頭這麼硬,那就要我們親自去敲碎它!」 陳源猛地拔出掛在書房牆壁上的御賜天子劍,「鏘」的一聲,劍鋒直指沙盤上的極北之地!
「傳我終極統帥令!」 陳源的聲音,宛如滾滾悶雷,宣告著這場世界大戰的終局降臨。
「第一,命戶部尚書王胖子,利用金融手段,繼續死死卡住歐洲的後勤物資,讓他們在這個冬天徹底癱瘓!」 「第二,命西南戰區大捷的鐵牛,立刻接收工部最新下線的全部內燃機戰車。不要回京,直接率領重裝王牌軍經海路直插蘇伊士運河!給把舊大陸逃跑的退路徹底斬斷!包圍維也納!」
陳源轉過身,大紅色的披風在空氣中劃出凌厲的弧度,雙目之中燃燒著足以融化極地冰川的無上霸氣: 「第三!」 「傳令裝甲集團軍!全軍集結!」 「沙皇以為嚴冬是他的天然盟友?要讓他好好見識見識,什麼是屬於新朝的……工業凜冬!!!」
紫禁城外,風雪猛然加劇。
「嗚————————————!!!」
一聲無比悠長、充滿了無盡金屬狂暴力量的列車汽笛聲,悍然劃破了京師寂靜的夜空。 在火車站的站台上。 一列通體漆黑、外部覆蓋著厚重滲碳鋼裝甲、全副武裝的大型裝甲軍列,猶如一條即將騰淵而起的鋼鐵黑龍,正噴吐著遮天蔽日的灼熱蒸汽。
陳源披上了一件漆黑如墨的大氅。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與身旁的蘇晚十指緊扣。兩人並肩走出大門,在那漫天飛舞的冰冷雪花中,踩著堅定的步伐,走向了那台象徵著征服的戰爭巨獸。
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冬夜,轟然啟程。 兵鋒所指,唯有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