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爾加河西岸,通往莫斯科的最後平原。
在「尼古拉號」鐵甲列車連同大橋一起葬身河底之後,新朝工兵營展現出了令舊世界膽寒的基建效率。 僅僅用了不到四個時辰,數百艘滿載鋼板的浮筒舟便在湍急的伏爾加河冰面上首尾相連,一條足以承載二十噸級重型坦克的鋼鐵浮橋橫跨兩岸。
「轟轟轟——」 伴隨著柴油發動機那令人安心的沉穩低吼,數百輛「麒麟級」內燃機坦克,在履帶捲起的漫天雪霧中,猶如黑色的潮水般成功渡河,正式踏上了直通莫斯科心臟的廣袤平原。
然而,當新朝的車長們推開頂蓋,舉起望遠鏡看向前方時,等待他們的,卻並非沙皇最精銳的近衛軍,而是一副足以讓任何有良知的人氣血逆涌、宛如人間活地獄般的駭人畫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個人的胸前,都用粗糙的麻繩死死綁著一個碩大的黑火藥包。
而在這些形同枯鬼的人群後方,是上萬名穿著厚重熊皮大衣、騎著高頭大馬的沙俄貴族督戰隊。他們手裡揮舞著帶刺的皮鞭和燧發火槍,只要前面的人稍有退縮或者想要解開鐵鏈,那沾了鹽水的皮鞭就會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們臉上,瞬間撕下一大塊帶血的皮肉。
「狗娘養的沙皇!這還是人幹的事嗎?!」 新朝前鋒坦克連的連長,一拳重重地砸在炮塔的鋼板上,雙眼噴射著怒火,「他們用鐵鏈把老百姓鎖死,逼著他們做肉彈!咱們只要壓過去,這三十萬老百姓的血肉和炸藥,就能把咱們的履帶徹底糊死!」
這就是沙皇亞歷山大二世在絕境中祭出的焦土戰術——血肉地雷陣。 他算準了坦克的機械極限,三十萬具屍體和炸藥同時引爆的泥沼,足以讓新朝的裝甲洪流在莫斯科城外寸步難行。
「隊長,咱們怎麼辦?開不開炮?」炮手握著擊發踏板,手心裡全是冷汗。他們的炮彈是用來轟碎堅甲利炮的,對著這群連槍都沒有、凍得只剩半條命的苦命人開火,新朝的軍人下不去這個手。
大軍後方,中央指揮坦克內。 陳源面沉如水。他通過全息潛望鏡,冷冷地注視著這片殘忍至極的修羅場。 在暴君那深邃漆黑的眸子深處,仿佛燃燒著一團足以焚毀整個舊大陸的無名業火。
如果是冷兵器時代的屠夫,碾壓過去便是一將功成萬骨枯的勝利。 但新朝,是要開創全球文明的霸主。真正的征服,不單單是物理上的炮火覆蓋,更是要把舊世界那腐朽到骨子裡的王權階級,從根部徹底挖出來、曬乾、燒成灰燼。
「傳我旨意!」 陳源拿起步話機,那低沉且充滿統帥威壓的聲音,在每一輛大新朝坦克的車廂內沉穩地響起: 「各連隊原地剎車,全軍熄火休整。」 「炮口低垂三十度。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開火。」
伴隨著一陣震動冰原的齊聲剎車,數百輛坦克在距離農奴陣地不到一里的雪原上,戛然而止。發動機的轟鳴漸漸平息,炮管猶如一隻只低頭的巨獸,靜靜地注視著前方那片悲慘的雷區。
陳源看著沙盤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紅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微笑。 「亞歷山大,你以為把刀架在百姓脖子上就能擋住我的履帶?你根本不懂,什麼叫思想的火種。」
夜幕,很快籠罩了西伯利亞的冰原。 氣溫再次暴降至零下四十度。
裝甲軍團的陣地後方,臨時架設的軍用帳篷內爐火旺盛,士兵們吃著熱騰騰的軍用罐頭。 而在一里外的沙俄陣地上,三十萬被鐵鏈鎖住的農奴,正在黑暗中絕望地哀嚎。他們沒有火堆,沒有冬衣,只有互相擠在一起用微弱的體溫抵禦嚴寒。在這片刻骨銘心的長夜裡,每過一刻鐘,都有人因為體溫過低而悄無聲息地變成僵硬的冰雕。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高地上,那些沙俄貴族督戰隊卻燃起了沖天的篝火,烤著肥美的羊腿,喝著伏特加,大聲嘲笑著前方那群「下賤的斯拉夫牲口」。
就在這宛如煉獄般冰冷的雪夜。
從新朝陣地的陰影中,數百名身披純白雪地偽裝斗篷、猶如幽靈般悄無聲息的暗影司特工,借著風雪的掩護,敏捷地越過了中間那片開闊的封鎖線。
這是新朝宰相蘇晚,在京師得知沙俄動向後,連夜調集京師大學堂翻譯局,用最高級別的加急專列送往前線的終極武器。 這些新朝特工的手中,沒有握著奪命的匕首,也沒有攜帶苦味酸炸彈。他們每個人的背上,都背著一個沉甸甸的防水帆布麻袋。
一名暗影司特工在雪地里匍匐前進,猶如一條白色的游蛇,悄悄靠近了一群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的農奴。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是從麻袋裡掏出幾張散發著油墨清香的傳單,塞進了最外面那名凍得嘴唇發紫的農奴手裡。
農奴驚恐地睜大眼睛,想要驚呼出聲,卻被特工一把捂住了嘴巴,在耳邊用熟練的俄語低聲說道:「噓,別出聲。這是新朝王爺給你們的活路。」 說完,特工如法炮製,將傳單紛紛塞入人群,隨後悄然退入風雪。
那名農奴借著微弱的月光,顫抖著展開了手中那張印滿了俄文字母的粗糙紙張。 他是個在貴族莊園裡幹了一輩子的文盲,但在他身邊,恰好有一位因為交不起稅而被強行拉來當炮灰的落魄教書先生。
教書先生借著月光,湊近了那張紙。 當他看清上面的大標題時,那雙因為寒冷和恐懼而渾濁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了猶如火炬般刺目的狂熱光芒!
「這是……這是新朝的《新新朝律·勞動法修訂版》以及……」教書先生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著,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淚奪眶而出,「以及《新朝農奴解放與分田宣言》!」
「先生……這上面寫了什麼?」周圍的十幾個被鐵鏈鎖在一起的農奴,聽到了這匪夷所思的名字,紛紛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
教書先生用凍僵的手死死攥著那張薄薄的紙,開始在寒風中一字一句地低聲誦讀: 「新朝皇帝諭令:凡沙俄土地之農奴,皆為生而平等之人,非王公貴族之私產。」 「新朝鐵騎所過之處,廢除一切皮鞭與連坐之刑!解放一切被圈養之奴役!」 「凡倒戈者,凡斬殺沙俄督戰貴族者,新朝非但不殺,賜新朝子民之身份,給體面工作,子孫後代可入京師學堂讀書,可挺起脊樑做人!」
「我們……不是牲口?我們也能分田地?」 「只要殺了後面那些揮皮鞭的畜生……我們的孩子,就能像新朝人那樣吃飽穿暖去讀書?!」
不僅是這一個小小的角落。 在漫長而寒冷的黑夜裡,數以十萬計的俄文傳單,猶如長了翅膀的精靈,在新朝特工的暗中操作下,被精準地散發到了三十萬農奴的每一個方陣、每一條鐵鏈的縫隙中。
那些被沙俄貴族祖祖輩輩像豬狗一樣壓榨、剝削、隨意鞭打甚至殺戮的底層奴隸,在看到那句「生而為人,有田可耕」的承諾時,靈魂深處那根被壓迫了數百年的弦,被一根名為「新朝新秩序」的手指,徹底撥動。
這是一場跨越了國界、直擊人性最深處渴望的降維打擊! 蘇晚和陳源用最純粹的思想火種,在這片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上,點燃了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
黎明破曉。 西伯利亞的冰原上,寒風依舊刺骨。
陳源端坐在指揮坦克的中央控制台前,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嗡——!」 全息沙盤在車廂內幽幽運轉,將前方數里範圍內的敵軍動態一覽無餘地投影在半空。
那是一幅足以載入人類戰爭史冊的宏偉數據圖。
系統界面上,代表著那三十萬農奴的深紅色密集光點群,此刻正在發生一場史無前例的瘋狂變色!
【系統高危提示:目標群體——沙皇強征農奴軍團。】 【思想鋼印正在瓦解……對沙俄貴族仇恨度:100%(滿值狀態)】 【陣營忠誠度正在進行史詩級躍遷……】 【對沙皇忠誠度:-100(死敵級別)。】 【對新朝帝國歸屬感:+80……+90……+100(狂熱信仰級)!】
在陳源冷酷的注視下,那片原本紅得刺眼的死亡雷區,猶如遭遇了強效褪色劑一般,在短短几個時辰的黎明破曉前,成片成片地翻轉成了代表著絕對友軍的耀眼綠色光斑!
「新朝宰相的這一手紙彈,勝過的十萬發穿甲彈。」 陳源抿了一口紅茶,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霸王冷笑。他知道,沙皇的喪鐘,已經由沙皇自己親手鑄成。
太陽剛剛升起,慘白的光線照亮了冰原。
沙俄後方的貴族督戰隊揉著惺忪的睡眼,從溫暖的篝火旁站起身。一名體型肥胖的男爵,提著一條沾滿血跡的牛皮長鞭,打著哈欠走到了一排瑟瑟發抖的農奴面前。
「該死的牲口,都給我站起來!準備向新朝的坦克衝鋒!」男爵一腳踹在一個凍得臉色發青的斯拉夫老農身上。
就在這時,男爵的餘光瞥見了老農手裡死死攥著的那張俄文傳單。 「這是什麼東西?新朝的宣傳紙?你個賤骨頭竟敢私藏敵人的蠱惑妖言!」 男爵大發雷霆,高高舉起手中的皮鞭,用盡全力朝著老農的臉上狠狠抽了下去。
如果是在昨天,老農會絕望地閉上眼睛,任由皮鞭撕裂他的皮肉。 但是今天。
「啪!」 一聲極其沉悶的肌肉碰撞聲!
皮鞭並沒有落到老農的臉上。 在半空中,被一隻粗糙、凍滿凍瘡、卻充滿著狂暴力量的大手,死死地截住了! 老農那雙原本渾濁、麻木、充滿奴性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男爵這輩子都沒見過的、足以將整個克里姆林宮焚燒殆盡的階級怒火!
「你……你想造反嗎?鬆開!」男爵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抽回皮鞭。
「我們……是人。」 老農的聲音嘶啞得宛如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他猛地一扯皮鞭,直接將那名肥胖的男爵從高處拽倒在雪地里。
「嘩啦啦啦——!」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老農身旁的另外九個被同一根鐵鏈鎖在一起的農奴,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 他們沒有武器,就用那沉重的、冰冷的生鐵鏈條,死死地勒住了男爵的脖子!他們用凍僵的手指,摳挖著貴族的眼珠,用牙齒撕咬著那張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虛偽臉龐!
「咔嚓!」 男爵的頸骨被生鐵鏈條硬生生勒斷,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成為了一具死屍。
這名老農的暴起,就像是一顆扔進乾柴堆里的火星。 剎那間,三十萬被新朝解放宣言喚醒了人性與怒火的底層農奴,徹底爆發了!
「殺了他們!分田地!做新朝的子民!為了我們的孩子!」 震天動地的復仇怒吼,蓋過了西伯利亞的狂風。
三十萬原本用來做人肉地雷的農奴,同時轉過了身! 他們拖著沉重的鐵鏈,他們身上綁著足以炸碎城牆的黑火藥,他們沒有絲毫畏懼,猶如黑色的海嘯一般,向著身後那區區一萬名嚇破了膽的沙俄貴族督戰隊,發起了這世界上最悲壯、最瘋狂的自殺式反撲!
「瘋了!這群泥腿子瘋了!快開槍!」 後方的沙俄貴族們嚇得魂飛魄散,端起燧發槍拼命射擊。 但子彈打倒了一排,更多的農奴踩著同伴的屍體沖了上來。
「轟————————!」 一名衝到督戰隊馬前的農奴,狂笑著拉燃了胸前的炸藥包。 巨大的爆炸將連同他在內的幾名沙俄騎兵直接炸成了漫天的碎肉。
「轟隆!轟隆!轟隆隆隆——!」
連環的恐怖殉爆,在沙俄貴族的陣營中瘋狂亮起! 三十萬農奴用沙皇發給他們的黑火藥,將這群壓榨了他們數百年的吸血鬼,徹底送進了地獄!整個督戰隊方陣在不到半個時辰內,便被這股排山倒海的階級怒火徹底淹沒、撕碎。
血肉橫飛,殘肢遍地。沙俄最後一道用來拱衛莫斯科的防線,沒有耗費新朝一發穿甲彈,便從內部轟然崩塌得乾乾淨淨。
當沖天的火光漸漸平息。
一萬多名沙俄貴族死無全屍,滿地都是燒焦的殘骸。 而存活下來的二十多萬名斯拉夫農奴,渾身是血,氣喘吁吁。他們掙脫了被炸斷的鐵鏈,在那名帶頭老農的帶領下,齊刷刷地轉過身。
「撲通——」 二十多萬人,猶如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在積雪中黑壓壓地跪倒了一大片。 他們面向著數里之外那排噴吐著藍黑色尾氣的新朝坦克,向著那面高高飄揚的新朝五爪金龍旗,將手中那已經被鮮血染紅的《農奴解放宣言》高高舉過頭頂。
「新朝萬歲!萬萬歲!」 那不甚標準的漢語呼喊聲,夾雜著熱淚與新生,響徹整個伏爾加河西岸。
新朝裝甲群正中央。 指揮坦克的厚重艙蓋被一把推開。 陳源披著大氅,踩著戰車冰冷的裝甲,迎著初升的一輪血色朝陽,在炮塔之巔傲然挺立。
暴君的目光越過那跪伏在地、重獲新生的數十萬新子民,猶如一把開天闢地的巨劍,直直地刺向了那座已經毫無防備的莫斯科孤城。
「傳令全軍。」 冷酷而威嚴的聲音在冰原上迴蕩: 「接管降軍。坦克群加速推進。目標,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