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歐平原腹地,莫斯科城外。
當清晨的第一縷蒼白陽光,艱難地刺破那籠罩了數日之久的西伯利亞風雪帷幕時。 沉睡了數百年的古老都城,迎來了它命中注定的終極審判者。
「轟隆隆隆隆——」
大地在有規律地顫抖。 莫斯科紅場那高達數丈的厚重紅磚城牆上,積雪被這股綿延不絕的震盪力震得簌簌滑落,砸在下方冰冷的護城河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城牆垛口後方,數以萬計的沙俄皇家近衛軍士兵,正死死地握著手中那些冰冷的老式燧發火槍。他們原本是羅曼諾夫王朝最精銳、裝備最奢華的御林軍,但此刻,這些士兵的臉色卻比地上的積雪還要慘白,甚至連上下牙齒都在不受控制地瘋狂打架。
「那……那就是摧毀了尼古拉號鐵甲列車的東方怪物嗎?」 一名沙俄少校吞了一口唾沫,顫抖的雙手舉起單筒望遠鏡,順著垛口的縫隙向城外望去。
視線穿過薄薄的冬日晨霧。 在距離莫斯科城門不到三里外的廣闊平原上,百頭通體漆黑、散發著刺鼻柴油尾氣與純粹工業暴力美學的鋼鐵巨獸,猶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黑色金屬山脈,已經一字排開,完成了最冰冷、最致命的戰術展開!
沒有震天動地的戰鼓,沒有迎風招展的繁雜旌旗。 新朝裝甲集團軍的陣地,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唯有那數百台大馬力柴油發動機保持著平穩的怠速運轉,匯聚成一股低沉、狂躁、仿佛在壓抑著嗜血本能的機械咆哮。
「喀喀喀——」 伴隨著一陣整齊劃一的液壓電機聲。 數百座半球形的旋轉炮塔齊刷刷地揚起。那數百根閃爍著森冷寒光的七十五毫米線膛長管,猶如數百柄指在沙皇咽喉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死死地鎖定了莫斯科城內那幾座標誌性的、金碧輝煌的洋蔥頭大教堂穹頂。
古老的中世紀紅磚城牆,與跨越時代的內燃機主戰坦克。 神聖的東正教十字架,與代表著物理真理的穿甲高爆彈。
在這個清晨,舊世界的封建堡壘被現代工業的陰影徹底籠罩。沙俄士兵們絕望地發現,在這些噴吐著藍煙的鐵殼子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城牆,簡直脆弱得就像是用泥巴捏成的玩具。
城牆外的新朝裝甲群安靜如水,城內的克里姆林宮卻早已經亂作了一鍋沸騰的滾粥。 在確認了連尤里大將的裝甲兵團和那條無敵的鐵甲列車都已灰飛煙滅後,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的瘋狂被徹底擊碎,取而代之的,是面臨亡國滅種的極度恐懼。
「嘎吱————」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沉重金屬摩擦聲。 莫斯科那扇包著厚重青銅鐵皮的主城門,在絞盤的拉動下,緩緩向內開啟了一條縫隙。
在新朝裝甲兵那冷漠的目光注視下。 一輛由四匹純白阿拉伯駿馬拉拽、車身鑲嵌著耀眼黃金與華麗天鵝絨、車廂側面高高懸掛著羅曼諾夫王朝雙頭鷹徽章的奢華馬車,踩著滿地的泥濘與積雪,戰戰兢兢地駛出了城門。 在馬車的兩側,十幾名沙俄皇家騎士甚至連佩劍都沒有帶,高高舉起綁著白布的長矛,生怕引起對面的誤會。
馬車在新朝陣地前一百步的距離停下。
車門推開。 沙皇的心腹特使、帝國外交大臣斯特羅加諾夫公爵,深吸了一口帶著濃烈柴油味的冷空氣,強裝出大國貴族的鎮定與體面,踩著光亮的皮靴走下馬車。 他的手裡,緊緊捧著一個用紫檀木打造、鑲嵌著紅寶石的奢華捲軸匣。
新朝陣地中央。 陳源沒有下車,他依舊披著那一身漆黑如墨的玄狐大氅,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輛指揮坦克的寬闊炮塔頂部。 他單腿曲起,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那雙猶如深淵般漆黑的眸子,帶著居高臨下的冰冷審視,看著那個一步步走近的沙俄公爵。
「尊敬的東方君主,新朝的皇帝陛下。」 斯特羅加諾夫公爵走到坦克前方十步處,停下了腳步。雖然心裡怕得要死,但他依然保持著歐洲貴族的傲慢,微微躬身行禮。 隨行的翻譯官用顫抖的聲音,將公爵的話翻譯成新朝語。
「我是沙皇陛下最信任的特使。我帶來了亞歷山大二世陛下,對這場不幸戰爭的最終解決提案。」 公爵打開紫檀木匣,取出一份蓋著巨大紅色火漆印章的羊皮卷,雙手捧起,聲音拔高了幾度,仿佛是在給自己壯膽: 「我們的皇帝陛下承認,您的軍隊在這片冰原上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戰鬥力。繼續流血,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所以,沙俄帝國願意展現出最大的仁慈與慷慨。」
公爵咽了一口唾沫,拋出了他們自認為足以讓任何一位帝王為之瘋狂的驚天價碼: 「沙皇陛下提議,新朝與沙俄,立刻全線停火!」 「以烏拉爾山脈為界,山脈以東的廣袤西伯利亞,甚至包括遠東的冰原,全部劃歸新朝的版圖!沙俄願意永遠承認新朝在東方的霸主地位!」 「甚至,我們在歐洲的利益,也可以拿出來與新朝平分!我們將聯合起來,統治這顆星球!」 「而您需要做的,僅僅是下令讓您的鋼鐵戰車後退一百里,保留莫斯科的獨立,以及……保留羅曼諾夫王朝,那頂神聖不可侵犯的皇冠。」
在沙俄貴族那腐朽的封建腦海中,這已經是他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割讓半個國家,平分整個世界。 這種足以讓任何一個古典君主心花怒放、載入史冊的不世之功,在他們看來,對面的那個東方暴君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寒風呼嘯,吹卷著地上的積雪。
新朝的裝甲兵們仿佛看白痴一樣看著這個喋喋不休的沙俄公爵。
「嗡——!」 坐在炮塔上的陳源,視網膜深處的【萬物洞察提示系統】突然爆閃出一陣耀眼的金色光芒! 這不是敵情預警,這是宏觀歷史進程推進到臨界點時,系統發出的史詩級共鳴!
【系統宏觀推演:舊世界最後的反抗資本已清零。】 【檢測到羅曼諾夫王朝核心氣運已潰散。】 【恭喜宿主!解鎖隱藏史詩成就:[舊神隕落前奏]!】 【成就獎勵:當宿主徹底碾碎莫斯科城牆,完成全球版圖閉環時,系統將開啟「二次工業革命/星辰大海」的最終躍遷藍圖庫。】
看著視線中那串閃爍的金字。 陳源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令人膽寒的、夾雜著無盡嘲諷與冷酷的獰笑。
「平分世界?」 陳源甚至連站都沒有站起來。他伸出戴著黑色高級小牛皮手套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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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暗影司指揮使立刻走上前,從公爵手裡奪過那份奢華的羊皮卷,恭敬地遞交到陳源手中。
陳源隨手翻開羊皮卷,掃了一眼上面那繁複的俄文和那顆巨大的雙頭鷹火漆大印。 下一秒。
沒有猶豫,沒有討價還價。 「刺啦————!」 在斯特羅加諾夫公爵那驚駭欲絕、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視下。
陳源那雙強有力的大手猛然發力,直接將那份代表著沙俄帝國最高妥協與尊嚴的求和條約,當場撕成了兩半!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沉重堅韌的羊皮紙,在暴君的手中脆弱得猶如枯葉,被撕成了無數塊細小的碎片。
陳源揚起手,將那一把碎紙屑,猶如扔垃圾一般,隨手拋撒在凜冽的西伯利亞寒風中。 蓋著雙頭鷹印章的碎紙片,宛如一場悲哀的冬雪,紛紛揚揚地飄落在沙俄特使那光亮的皮靴前,被骯髒的雪水瞬間浸透。
「你……你瘋了!這是沙皇陛下的親筆信!你這是在拒絕分享整個歐洲!你這是在褻瀆皇權!」 斯特羅加諾夫公爵渾身猶如打擺子一樣劇烈顫抖,他指著陳源,發出不敢置信的悽厲咆哮。
「分享?」 陳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隻嚇破了膽的土撥鼠,那渾厚、霸道、透著令天地變色的暴君之音,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沙俄人的靈魂深處:
「這普天之下的土地,只要是我的履帶壓過的地方,就全都是新朝的疆土!」 「這全天下的財富,只要是我的炮火覆蓋的範圍,就全都是新朝的國庫!」 我,為什麼要和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喪家之犬,來平分我的戰利品?!」
陳源霍然站起身來。 玄狐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鏘——!」 天子劍轟然出鞘! 那抹耀眼的寒芒在陰霾的天空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劍鋒筆直地指向了那座代表著舊世界最高權力的紅場穹頂!
「回去轉告那個龜縮在王座上的亞歷山大。」 陳源的聲音,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宣告著新朝帝國那超越時代的降維強權: 「我來這裡,不是來談生意的,是來收編這顆星球的!」 「新朝的字典里,不接受那種保留皇冠、保留軍隊的狗屁投降書!」 「我只接受一種方式——無條件,徹底解除武裝!」
陳源手中的天子劍重重地劈砍在坦克的炮塔裝甲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 「脫下你們的軍裝!摘下你們的皇冠!把所有的槍枝大炮堆在城門外!」 「然後,讓你們的沙皇帶著所有的貴族,徒步爬出這座紅磚城牆,親自站在我的面前!」
「限時,一個時辰。」 陳源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溫度,「一個時辰後,如果莫斯科的大門沒有打開,如果亞歷山大沒有站在這裡。」 「新朝的數百門火炮,會把這片紅場,連同你們那個腐朽的羅曼諾夫王朝,直接從地球的版圖上,硬生生抹平!」
「滾!」
雷霆怒吼,震懾全場。 斯特羅加諾夫公爵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泥濘的雪地中。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歐洲貴族的體面,連滾帶爬地爬起身,像一條被抽斷了脊樑的野狗,在隨行騎兵的攙扶下,連馬車都顧不上坐,跌跌撞撞地向著城門的方向拼命逃竄。
陳源重新坐回了指揮坦克的炮塔上。 他從胸口的軍服內側,掏出了一塊由工部精密打造的銀殼機械懷表。
「咔噠,咔噠。」 秒針在清脆地走動,猶如敲響在舊世界頭頂的喪鐘。
陳源看了一眼懷表上的時間,抬起頭,那冷漠到了極致的聲音,通過無線電波,同步傳達到了數百輛新朝「麒麟」坦克的內部:
「全體主炮,高爆彈裝填完畢。」 「倒計時,一個時辰。」
「咔嚓——!」 數百聲清脆的炮閂閉合聲,在廣闊的冰原上同時響起。新朝的鋼鐵死神,閉上了眼睛,開始了最後的倒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