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克里姆林宮深處。
「嘎吱——砰!」 厚重的橡木大門被兩名近衛軍粗暴地推開,又重重地關上。
沙皇特使、斯特羅加諾夫公爵渾身沾滿泥水與融化的髒雪,猶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在鋪著波斯地毯的奢華大殿中央。他甚至顧不上整理散亂的假髮,用顫抖到變調的聲音,將城外那位東方暴君的最後通牒,一字不差地複述給了坐在皇座上的亞歷山大二世。
「他撕了您的親筆信……他說不接受談判……」 公爵趴在地上,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聲音悽厲得宛如夜梟:「他限您一個時辰內,摘下皇冠,帶著所有貴族爬出城門解除武裝……否則,就要把莫斯科從地球上徹底抹平!」
死寂。 諾大的克里姆林宮議事大廳內,陷入了仿佛連血液都能凍結的死寂。 幾十名沙俄帝國最高級別的王公貴族、將軍大臣,全都面無人色地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爬出去?」 亞歷山大二世坐在那張象徵著羅曼諾夫王朝最高權力的鍍金皇座上,雙眼空洞地看著穹頂上那幅華麗的東正教壁畫。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個純金打造的地球儀,「哐當」一聲狠狠地砸在斯特羅加諾夫公爵的腦袋上!
「我是沙皇!我是第三羅馬的繼承人!我是整個東歐與西伯利亞的至高主宰!」 亞歷山大二世徹底喪失了理智,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像個瘋子一樣在大廳里瘋狂地劈砍著那些昂貴的油畫和花瓶。 「東方人以為他們贏定了?他們以為靠著那些噴黑煙的鐵盒子,就能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陛下,我們打不過他們的……」陸軍總長跪在地上,泣不成聲,「城防軍的士氣已經崩潰了,只要他們的坦克開炮,紅場的城門連一柱香的時間都撐不住!」
「那就不要守了!」 亞歷山大二世猛地轉過身,那雙因為絕望和瘋狂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毀滅一切的病態光芒。
他大步走到一幅描繪著1812年擊敗拿破崙戰役的巨大油畫前,指著畫中那燃燒的莫斯科城,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笑: 「當年,不可一世的法蘭西皇帝拿破崙打進了莫斯科。我們沒有投降,我們把整座城市燒成了一把火!讓法國人在寒冬和灰燼中餓死、凍死!」 「今天,新朝的皇帝想要這座城,我就把這座城變成他的墳墓!」
沙皇轉過頭,像一頭嗜血的惡狼般盯著陸軍總長,下達了這世界上最殘忍的君王令:
「傳我的旨意!」 「打開皇家軍械庫,打開所有的地下儲藏室!」 「把我們從高加索運來的猛火油,把剩下的幾萬桶黑火藥,全部給我鋪滿莫斯科的地下水道、鋪滿聖瓦西里大教堂的酒窖、鋪滿紅場主幹道的青石板下面!」 「把所有的引信,全部集中到克里姆林宮的地下室!」
沙皇張開雙臂,癲狂的笑聲在大廳內迴蕩:「只要新朝的那些笨重戰車碾進城門,只要他們敢踏入紅場半步,我就親手點燃導火索!」 「我要讓這座存在了數百年的國都,連同新朝最精銳的裝甲軍團一起,在沖天的烈火中灰飛煙滅!我要讓那個東方暴君,在爆炸中粉身碎骨!」
「快去!!!」
在沙皇歇斯底里的咆哮聲中,徹底絕望的沙俄皇家近衛軍傾巢而出。 他們猶如一群失去理智的工蟻,將成千上萬桶黑火藥和刺鼻的猛火油,源源不斷地傾倒在莫斯科古老而脆弱的地下血管中。這座承載著舊世界輝煌的宏偉都市,正在被它的主人,親手變成一顆足以將天地撕裂的超級定時炸彈。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莫斯科城外的新朝裝甲陣地,依然保持著令人窒息的靜默。
「咔噠,咔噠。」 陳源坐在指揮坦克的艙蓋旁,看著手中那塊機械懷表。距離他下達的一個時辰最後通牒,只剩下不到半個時辰了。
「王爺,城牆上的沙俄守軍好像撤退了。」 前線的裝甲團長通過步話機匯報導,「不僅沒有看到他們豎起白旗,反而看到大量的人員正在向城內深處收縮。紅場的城門依舊緊閉,沒有任何人出來投降的跡象。」
「撤退?」 陳源微微眯起那雙漆黑的眼眸,那張猶如大理石雕刻般冷峻的臉龐上,沒有絲毫的意外。 他太了解這些封建時代末期的君主了。權力的毒藥早已腐蝕了他們的靈魂,讓他們交出皇冠,比活剮了他們還要痛苦。在絕境之下,這種人往往會爆發出拉著所有人墊背的瘋狂。
「嗡——!」
陳源沒有廢話,直接在腦海中喚醒了【萬物洞察提示系統】。 「啟動全息宏觀物理透視,目標鎖定前方莫斯科全城。」
剎那間,陳源視網膜深處的全息沙盤再次大放異彩。 那道無形的湛藍色掃描光波,猶如神明審視人間的銳利目光,直接穿透了莫斯科那高大厚重的紅磚城牆,穿透了積雪覆蓋的街道,穿透了那些華麗的大教堂穹頂。
在系統的微觀物質解剖下,一幅足以讓任何人頭皮發麻的立體透視圖,赫然呈現在陳源的眼前!
【系統高危紅色警報:偵測到超大規模熱源與化學爆破網絡!】
全息沙盤上,原本灰白色的莫斯科城池地下,此刻密密麻麻地亮起了一張猶如巨大蜘蛛網般的猩紅色死網! 從城門口的地下排水溝,到紅場中央的青石板下方,再到克里姆林宮周邊的無數地窖。超過五千噸的黑火藥與烈性原油,被人為地連結在了一起。那些散發著高危紅光的導火索線路,最終全部匯聚到了皇宮深處的一個地下堡壘中。
【推演結果:若裝甲軍團強行入城,履帶的重壓與火炮的震盪,將有99.9%的概率提前引爆該雷網。爆炸當量足以摧毀全城所有建築物,新朝先鋒裝甲團損毀率預估:85%。】
「好一個焦土政策,好一招同歸於盡。」 陳源看著沙盤上那張刺目的紅色蛛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輕蔑的冷笑。 亞歷山大二世這頭蠢豬,還真以為自己是當年抵禦拿破崙的庫圖佐夫了?
就在陳源話音剛落的瞬間。
指揮車廂內那台最新式的可攜式有線電報機,突然爆發出一陣急促的「滴滴答答」的響聲。 伴隨著齒輪的轉動,一條印著密碼孔洞的白色紙帶被快速吐了出來。
隨行的暗影司通訊官立刻拿起密碼本,僅僅掃了一眼,便激動地向陳源匯報導: 「王爺!是京師大本營發來的最高級別絕密電報!是蘇相親自簽發的!」
遠在萬里之外的京師,新朝帝國的第二大腦、鐵血女相蘇晚,雖然沒有親臨這冰天雪地的戰場,但她那驚人的戰略眼光與對歐洲歷史的透徹研究,卻讓她比任何人都更早地看穿了沙皇的底牌。
陳源接過翻譯好的電文,一字一句地掃過: 【沙俄兵敗,必效仿當年焚城之策。於十日前,秘調工部最新研製之『鯤鵬級』飛艇編隊十艘,攜『氣象催化彈』,借高空西風帶潛行。算算時日,此刻應已蟄伏於莫斯科雲層之上。此彈不傷人命,專司降雨。若遇焦土,可降天災解之。望王爺武運昌隆。】
看著電報上那熟悉的娟秀字跡,陳源那張冷酷的臉龐上,難得地浮現出了一抹傲然的笑意。 什麼是默契?這就是新朝統治者之間的默契! 沙皇以為自己掌握了地下的火藥,但他根本不知道,新朝的科技,早已經開始染指頭頂的蒼穹!
「嚴鐵手那個老傢伙,總算是把飛艇的骨架給敲打出來了。」 陳源將電報紙隨手扔進一旁的火爐中,看著它化作灰燼。
新朝工部在系統圖紙的指引下,早已超越了時代的限制。所謂的「鯤鵬級」飛艇,是利用輕質鋁合金骨架和高壓氫氣囊打造的早期硬式飛艇。 由於內燃機技術尚不成熟,這些飛艇的速度極慢,根本無法用於激烈的防空作戰。但在廣闊的平原上,作為一種高空靜默的戰略載體,它們卻擁有著無可比擬的優勢。
最關鍵的是,它們攜帶的不是炸藥,而是裝滿了液氮、乾冰與硝酸銀混合物的「氣象催化彈」! 這是陳源在出征前,親自從系統兌換的高階科技圖紙,交由新朝科學院秘密趕製的「人工降雨」跨時代武器!
沙皇想用火,新朝就用雨!這是徹徹底底、連自然法則都能篡改的降維碾壓!
陳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機械懷表。 距離最後通牒的一個時辰,只剩下最後的十分鐘。
莫斯科城門依舊死死關閉,沒有任何人出來投降。城牆上的沙俄旗幟在寒風中絕望地飄揚。
「既然你亞歷山大想拉著整座城市陪葬,那我,就先給你洗個冷水澡!」
陳源大步走到指揮台前,一把抓起那隻特製的、直接連接著高空無線電長波發射頻段的重型送話器。 他沒有理會副將驚駭的目光,那低沉、冷酷、仿佛能夠號令風雲的帝王之音,直接穿透了厚厚的雲層,向著莫斯科上空那萬丈高空發出了一道死神般的指令:
「新朝航空營,聽我指令。」 「全艙門開啟。」 「投彈。」 「降雨。」
陳源的眼神冰冷得猶如西伯利亞的萬載玄冰:「給我把這滿城的火藥,全澆成一堆廢泥!」
轟隆…… 伴隨著陳源的指令下達,天空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沉悶的雷鳴聲,仿佛有一頭遮天蔽日的遠古巨獸,正在那厚厚的鉛灰色積雨雲中緩緩甦醒。
巨大的黑色陰影,開始在莫斯科的雲層中若隱若現。舊世界的末日,即將以一種他們連做夢都無法想像的方式,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