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與漫天的灰塵在血月的映照下緩緩散去。
崇德殿外的漢白玉廣場上,那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大隕石坑底部,靜靜地臥著新朝帝國的終極兵工結晶。
陳源大步走入坑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令人作嘔的高維血肉腐臭味,而是純正的防鏽油、硝酸甘油以及冷硬鋼鐵混合而成的重工業芬芳。對於一位開國暴君而言,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香氣。
「咔噠,咔噠。」
陳源戴著戰術手套的雙手,迅速而冷酷地撬開了一個個印著新朝軍工部紅色雙劍徽章的沉重木箱。
伴隨著木箱蓋的掀開,幽冷的防震燈光灑落在那些排列得整整齊齊的黃銅色彈藥上。
在系統【萬物物理洞察引擎】的數據流掃描下,陳源的大腦猶如一台精密的中央處理器,開始飛速計算最佳的火力配比。
「一百零五毫米高爆榴彈,單發重量十五點三公斤,內裝兩公斤高純度苦味酸。足以將一座偏殿夷為平地,帶上四十發,用於大面積洗地清場。」
陳源雙臂肌肉隆起,猶如搬運毫無重量的泡沫板一般,將沉重的彈藥箱一箱箱極其穩當地壘入輕型內燃機裝甲車的後置載員艙內。
「一百零五毫米穿甲燃燒彈,內置鎢合金彈芯與特種白磷燃燒劑。專門用來對付董卓那種疊了超厚變異裝甲的魔軀,帶上二十發,作為攻堅破防的底牌。」
陳源的眼神冷靜得可怕,他完全摒棄了人類的激動情緒,徹底化身為一台只講究殺傷效率的火力分配機器。
除了主炮彈藥,他還清點了裝甲車頂那挺重機槍的備用彈鏈——整整五千發全威力穿甲燃燒彈,足以交織成一張撕碎一切高武輕甲的死亡火網。
彈藥裝載完畢,整輛裝甲車的懸掛系統在巨大的重量下微微一沉,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卻穩如泰山。
陳源拉開車門,翻身坐進那充滿機油味與真皮質感的駕駛艙內。
他將那把特製的金屬車鑰匙插入點火孔,右手熟練地握住硬核的金屬排擋杆。
「轟————————!」
鑰匙擰動的瞬間!
那台由新朝工部無數八級鉗工日夜打磨、排量驚人的特製V8柴油內燃機,猶如一頭被囚禁了千年的鋼鐵怒獸,猛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暴嘶吼!
排氣管向外噴吐出一股濃烈的黑色尾氣,強大的機械震動順著方向盤傳導至陳源的手心。這不是魔法,也不是變異的高維能量,這是第二次工業革命最純粹、最暴力的物理動能心臟!
陳源一腳踩下油門,裝甲車那八個加寬的特種防彈輪胎在坑底的碎石上瘋狂摩擦,發出刺耳的嘶叫聲。
伴隨著引擎轉速的瞬間飆升,這台重達數噸的鋼鐵巨獸轟然衝出了深坑,厚重的車輪無情地碾碎了廣場上殘留的漢白玉地磚,留下兩道深深的漆黑胎痕。
裝甲車一個乾脆利落的神龍擺尾,穩穩地停在了那門105毫米野戰榴彈炮的正前方。
陳源推開車門跳下,快步走到炮尾處。
他動作利落得出奇,搬動那沉重的火炮大架,將榴彈炮前端那堅固的牽引環,分毫不差地套入了裝甲車尾部的重型牽引鉤中。
「咔噠!」
保險銷死死鎖閉。這門重達兩噸多、足以摧城拔寨的新朝重器,徹底與裝甲車連為一體。
躲在廣場廢墟邊緣的蔡文姬,此刻正瞪大了那雙不可思議的美眸,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作為大漢朝最頂級的名門閨秀,她見過天子出巡時那由六匹純白神馬拉動的豪華鑾駕,也見過西涼軍那披堅執銳的重裝戰車。
但是,眼前這個方方正正、披著厚重綠色鐵甲的怪物,完全顛覆了她的全部認知!
它沒有套馬的韁繩,沒有用來驅使牲畜的皮鞭,僅僅只是喝下了一種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黑色液體,就能發出比九天雷霆還要恐怖的怒吼。那不斷從尾部噴出的黑煙,仿佛是這頭鋼鐵凶獸在呼吸。
「還愣著幹什麼?上車。」
陳源拉開副駕駛那沉重的防彈車門,對著還在發呆的蔡文姬發出一聲不容置疑的冷喝。
蔡文姬渾身一激靈,連忙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那高高的副駕駛座位。
一坐進車廂,一股濃烈的工業機油味撲面而來。她緊張地攥緊了座椅上的安全帶扣,感受著身下那仿佛隨時要爆炸般的狂暴震動,連大氣都不敢出。
「主公……這……這尊沒有生命的鐵獸,真的能帶我們去未央宮嗎?」蔡文姬的聲音在引擎的轟鳴中顯得微不可聞,她的大腦還在艱難地消化著這股來自高維科技的衝擊。
「它不需要生命,它只需要口徑和燃料。」
陳源冷酷地關死防彈車門,將外界的嘈雜瞬間隔絕了一大半。
他雙手握住那粗糙的機械方向盤,眼底閃爍著對接下來那場降維屠殺的極度狂熱:「坐穩了。新朝的戰車,可沒有減震那些多餘的廢料。」
「嗡——!」
陳源一腳離合一腳油門,排擋杆猛地推入前進擋!
裝甲車發出一聲震天怒吼,拖曳著身後那門沉重的105毫米榴彈炮,猶如一柄無堅不摧的黑色重錘,碾碎了前方的所有殘骸與廢墟,向著大漢皇宮的最深處——未央宮,發起了不可阻擋的鋼鐵衝鋒!
裝甲車在殘破的宮廷御道上狂飆突進,兩側那些曾經金碧輝煌、如今卻被血肉菌毯包裹的偏殿,猶如走馬燈般在車窗外飛速後退。
車輪碾過那些粘稠的變異血肉,發出令人牙酸的「吧唧」聲,但任何試圖纏繞上來的高維觸手,都會在瞬間被那狂暴的機械動力無情扯斷、碾成肉泥。
然而,隨著他們不斷向北推進,逼近未央宮的核心區域。
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異變。
原本覆蓋在宮牆上的暗紅色血肉菌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不知道從何處湧現而出的、呈現出絕對死灰色的濃郁大霧!
這層灰霧濃得仿佛化不開的鉛水,甚至連天空中那輪猩紅的血月都被徹底遮蔽。整個世界仿佛在一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壓抑到極點的黑白灰三色。
「刺啦——刺啦——」
裝甲車內的戰術電台,突然發出了一陣無比刺耳的高頻雪花雜音。
陳源眉頭猛地一皺,視網膜邊緣的【萬物物理洞察引擎】也在此刻瘋狂閃爍起代表未知的黃色警報燈!
【警告!檢測到超高頻磁場異常波動!】
【區域物理常量正在被未知力場強行篡改!】
【高維能量屬性發生相變:已從『生物肉體畸變』轉化為『唯心規則概念』!】
「唯心規則?」
陳源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猶如巨獸巨口般的死灰迷霧。
在進入這片迷霧的瞬間,車大燈那原本筆直的雪白光柱,竟然在空氣中發生了詭異的折射與彎曲。
透過車窗,蔡文姬驚恐地尖叫起來。
因為她看到,前方那些原本應該筆直矗立的漢白玉華表石柱,此刻竟然像是在高溫下融化的蠟燭一樣,發生了不符合任何歐幾里得幾何常理的扭曲、螺旋!
宮牆的轉角不再是九十度的直角,而是變成了一種讓人看一眼就會頭暈目眩的詭異鈍角;地面的青石板也仿佛變成了波濤起伏的海面。
這裡,已經不再是那個單純依靠肌肉、罡氣和血肉變異的高武戰場。
董卓那頭融合了隕石本源的終極魔神,在皇宮的最深處,利用高維能量的另一種極端屬性,布置下了一片違背常理、用常識根本無法解釋的——【規則怪談領域】!
「主公!前面的路……前面的路是活的!它在動!」蔡文姬死死閉上眼睛,那種違背了視覺邏輯的空間扭曲感,讓她的大腦幾乎要當場宕機。
「閉嘴,別看外面。」
陳源的聲音猶如寒冰般冷冽,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不僅沒有踩下剎車,反而雙眼圓睜,右腳猛地將油門踏板一腳狠狠踩到底!
「轟隆隆隆!!!」
八缸內燃機爆發出超過極限的超高頻機械咆哮聲,排氣管噴出一團極其濃烈的火焰!
裝甲車的大燈撕裂了前方濃郁的灰霧,周圍的宮牆與石柱在視野中被拉伸成詭異的螺旋狀。
陳源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腳下油門轟鳴,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極的冷笑:
「裝神弄鬼。我倒要看看,新朝的履帶,能不能碾碎你這幾條破規矩。」
鋼鐵的咆哮,一頭扎入了這片詭異的迷霧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