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
刺耳的紅色最高級別生化警報聲,在新朝第二重型裝甲師先鋒營的每一輛戰車內部瘋狂迴蕩。
位於柏水谷入口處,一百二十輛主戰坦克與數十輛步兵戰車組成的鋼鐵洪流,猶如一頭被無形鎖鏈強行拉住的巨獸,在距離那道猩紅血霧不足一公里的地方停下了沉重的履帶。 柴油引擎依然在發出低沉的怠速轟鳴,排氣管噴吐出的黑煙在半空中與那翻滾的血霧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對峙。
裝甲指揮車內。 空氣淨化系統已經將過濾功率開到了最大,但即便有著厚重裝甲的隔離,眾人依然能隱隱感受到外界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惡氣息。
「王爺,車載生化分析儀的成分圖譜出來了。」 一名佩戴著防毒面具的生化防化兵,將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紙質報告雙手遞到陳源面前。新朝沒有高度發達的賽博網絡,數據的傳遞依然依賴於最可靠的物理介質。
陳源接過報告,目光在那些複雜的化學分子式與高維輻射指數上快速掃過。 「空氣中含有極高濃度的霧化強酸溶液,PH值已經跌破了常規物理下限。除此之外,還充斥著大量的活性致幻孢子與神經毒素微粒。這不僅是一道毒氣牆,更是一個活著的微觀變異生態圈。」
蔡文姬站在一旁,看著車窗外那高達百米、將整個峽谷徹底封死的血色迷霧。霧氣中隱隱傳來無數悽厲的哀嚎聲,仿佛有千萬冤魂在其中掙扎。 「主公,這定是曹操麾下鮮血秘法師布下的『血煞迷魂陣』。古籍記載,此陣一旦成型,飛鳥難渡,走獸觸之即化為膿血。若是強行穿陣,士兵哪怕屏住呼吸,那毒霧也會順著毛孔滲入體內,將人活活融化,或是變成受他們控制的瘋魔屍鬼。」
新朝的一名裝甲營長眉頭緊鎖,他大步上前請命: 「王爺!新朝兒郎不怕死!請下令讓防化連穿上最高級別的全封閉防化服,攜帶強鹼中和劑,強行沖入霧中,為大軍探出一條安全通道!」 「不能讓這區區一陣紅霧,擋住咱們新朝的履帶!」
這名營長的眼中燃燒著狂熱的戰意。在新朝軍隊的信條里,為了帝國的擴張,犧牲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然而,陳源卻冷酷地將那份生化報告扔在了戰術桌上。 他深邃的黑瞳中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只有對眼前這道「魔法屏障」的極度蔑視。
「不行。」 陳源那冰冷的聲音,猶如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營長腦海中「人肉排雷」的狂熱念頭。 「新朝花重金培養你們,教你們操作火炮、修理引擎,不是讓你們穿著橡膠衣服去和一團有毒的空氣拼命的。」
陳源轉過身,透過防彈玻璃,看著那在微風中張牙舞爪、似乎在嘲笑鋼鐵無力的猩紅血霧。
「用血肉之軀去對抗化學毒素與高維輻射?那是沒有重工業的原始人才會幹的蠢事。」 新朝暴君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傲慢的獰笑,他一把抓起控制台上的黑色送話器,直接切換到了後方炮兵陣地的專屬通訊頻段。
「魔法再玄乎,說到底也就是一堆漂浮在空氣里的化學微粒。」 「既然擋了路,那就用熱力學,給我把它燒乾淨。」
「這裡是先鋒指揮中心,呼叫後方第一自行火炮營。」 「坐標:正東方向,柏水谷隘口。距離:七點五公里。」 「目標:高濃度生化隔離帶。不需要精確點殺,給我進行面覆蓋式絕對淨化作業。」
在距離先鋒裝甲集群後方數公里外的平坦廢土上。 新朝帝國的第一自行火炮營,早已經跟隨著大部隊的步伐,在荒野上拉開了充滿壓迫感的戰鬥隊形。
「火炮營收到!目標坐標已確認!」 「全營聽令!就地展開戰鬥陣型!」
伴隨著炮兵營長在步話機里的狂吼。 整整三十六輛塗裝為土黃色的155毫米履帶式自行加榴炮,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液壓轟鳴聲!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這些龐大的金屬巨獸迅速脫離了行軍隊列。沉重的履帶在原地進行小角度的轉向,將那猶如長矛般直指蒼穹的粗大炮管,齊刷刷地對準了東方柏水谷的方向。
「咔噠!咔噠!」 炮車尾部那兩根粗壯的液壓駐鋤,猶如巨龍的利爪,狠狠地刺入廢土的堅硬岩層中,將數十噸重的車身與大地死死錨定,以承受接下來那足以掀翻山丘的恐怖後坐力。
炮塔內部,是一片充斥著機油味與汗水味的狂熱景象。 這裡沒有全自動的AI來代替人類思考,每一組射擊諸元的計算,都依賴於新朝炮兵們那紮實的數學功底與機械式火控計算機的協同。
「風速:每秒六米,東南風!」 「空氣濕度:百分之四十五!」 「氣溫:十三攝氏度!」 觀察手將光學測距儀與氣象雷達測得的物理數據,大聲報給火控計算員。
「正在輸入機械火控計算機!彈道解算中……」 計算員雙手在布滿按鈕和搖杆的控制面板上飛速操作。古老的機械齒輪在機箱內發出密集的碰撞聲,在一秒鐘內,完成了複雜的拋物線彈道與空氣阻力微積分計算。
「解算完畢!炮塔仰角:四十二度!方位角:偏東五密位!」
「彈藥手!裝填溫壓彈!引信設定為一百五十米空爆引信!」炮長扯著嗓子,在炮塔狹小的空間內下達了最終的死刑令。
「轟!」 沉重的炮閂被拉開。 兩名赤著膀子、肌肉虬結的彈藥手,從彈藥架上抱起一枚通體塗裝為醒目橘紅色、彈頭畫著黑色骷髏標誌的特種炮彈。 這可不是普通的殺傷爆破彈。這是新朝兵工廠的最高傑作,專門用來對付地下掩體與大面積生化污染區的終極殺器——大口徑雲爆溫壓彈!
「哐當!」 數十斤重的溫壓彈頭被粗暴地推入炮膛。緊接著,碩大的黃銅藥筒被塞入,炮閂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死死閉鎖。
三十六門155毫米自行火炮,在短短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內,完成了所有發射前的物理準備。
「一號炮準備完畢!」 「二號炮準備完畢!」 …… 「全營準備完畢!」
火炮營長站在指揮車上,高高舉起手中的紅色令旗。 他的目光穿透了數十里的距離,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片企圖阻擋新朝鐵蹄的封建血霧。 他那握著通訊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那個代表著毀滅的詞彙:
「放!!!」
「轟隆————————!!!!!」
三十六門大口徑榴彈炮在同一絕對瞬間,向著蒼穹發出了最狂暴的鋼鐵怒吼!
刺目的橘紅色火舌從炮口噴涌而出,長達數米。 恐怖的後坐力讓三十六輛重達數十噸的自行火炮猛地向後一挫,深深扎入地下的駐鋤在岩石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炮口風暴瞬間將周圍地上的沙石捲起,形成了一場小型的沙塵暴。
三十六枚畫著黑色骷髏的溫壓彈,在初速超過音速的狂暴動能推動下,撕裂了洛陽城外的空氣,在半空中拉出三十六道白色的氣流尾跡。 它們組成了一個死亡的拋物線陣列,越過先鋒裝甲部隊的頭頂,精準地砸向了柏水谷那片翻滾的猩紅血霧!
八秒。 炮彈在空中飛行了整整八秒。
當它們抵達血霧中心區域的正上方,距離地面剛好一百五十米的瞬間。 炮彈內部的近炸引信,精準地觸發了第一級起爆藥!
「砰!砰!砰!」
半空中沒有出現巨大的爆炸火光,而是發出了一連串沉悶的爆裂聲。 溫壓彈的外殼被炸開,裡面裝載的【高能環氧乙烷液體與雲爆劑粉末混合物】,在瞬間被均勻地拋灑、氣化! 一團團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溶膠雲團,猶如天女散花般在血霧的內部迅速擴散開來,與那些帶有強烈腐蝕性與神經毒素的高維血霧微粒完美地混合在了一起。
僅僅零點一秒的延遲後。 溫壓彈的第二級點火引信,在一片白色的雲霧中,釋放出了致命的電火花!
「轟————————!!!!!」
這不是爆炸。 這是在空氣中製造了一個人工太陽。
在點火的絕對瞬間,那些擴散在空氣中的高能燃料氣溶膠發生了無比劇烈的雲霧爆轟! 三十六團熾烈到足以讓人瞬間失明的亮白色火球,在血霧的中心猛然膨脹開來,並迅速連接成一片橫跨整個峽谷的死亡火海!
爆轟中心區域的溫度,在萬分之一秒內飆升到了駭人的三千攝氏度!
那道高達百米、被曹操勢力視為不可逾越的魔法屏障——猩紅血霧,在這種超越了碳基生物理解極限的恐怖高溫面前,甚至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那些帶有腐蝕性的酸液微粒,在三千度的高溫下瞬間被蒸發成了無害的分子; 那些潛藏在霧氣中、企圖污染人精神的致幻孢子與高維細菌,被極致的火焰瞬間碳化,燒成了最純粹的灰燼!
「嘶嘶嘶嘶——!」 空氣中隱隱傳來了一陣猶如千萬隻惡鬼慘叫般的悽厲撕裂聲,那是魔法陣列被物理高溫強行燒穿時的能量哀鳴。
但溫壓彈的恐怖,絕不僅僅是高溫。
隨著雲霧爆轟的瞬間完成,大面積的燃料燃燒,在這片峽谷中硬生生地抽乾了周圍數公里內的所有氧氣! 爆轟中心形成了一個極其恐怖的負壓真空區!
「呼——————!!!!」
空氣的壓力平衡被徹底打破。 周圍的大氣猶如瘋了一般,向著那片真空區域倒灌而入。這股狂暴的倒灌氣流,形成了一場風速超過十二級的毀滅性人造颶風!
強大的氣流與向外擴張的衝擊波狠狠撞擊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無堅不摧的狂暴氣浪。 這股氣浪猶如一把倒卷的巨型掃帚,將峽谷中那些被高溫燒熟、殘存下來的霧氣殘骸,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峽谷的深處瘋狂吹飛、驅散!
大地的表面被氣浪刮掉了一層厚厚的地皮。兩側原本扭曲坍塌的山石,在衝擊波的震盪下轟然滾落。
熱力學的物理暴力,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對封建魔法的絕對降維碾壓。 沒有什麼生化屏障是燒不乾淨的,如果有,那就是溫壓彈的口徑還不夠大。
狂風呼嘯,氣浪肆虐。
裝甲指揮車內,生化探測儀上那刺耳的警報聲,猶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屏幕上那片代表著極度危險的紅色污染區,在一次雷達刷新後,徹底變成了代表著安全的綠色暢通標誌。
狂風卷著殘餘的灰燼與黑煙散去,那道橫亘在天地間的魔法血霧被物理手段徹底抹除。 柏水谷的峽谷通道,重新暴露在清晨的陽光之下。
陳源透過戰術望遠鏡,目光穿透了已經變得清澈的空氣。 在峽谷的盡頭,一座龐大、扭曲、透著無盡邪惡氣息的關隘,赫然映入眼帘。 那座城牆上不再有青磚,而是長滿了猶如呼吸般搏動的巨大血管,仿佛一頭趴在廢土上沉睡的血肉巨獸。
陳源放下望遠鏡,拿起通訊器,冰冷的聲音在一百二十輛主戰坦克的戰車頻道內同時響起:
「路通了。全軍,繼續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