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車左側負重輪受損!履帶斷裂,失去機動性!」 「車組成員體徵平穩,主裝甲未被擊穿。正在請求步戰車掩護搶修!」
裝甲連長的聲音通過加密無線電,在戰術頻道內急速迴蕩。
硝煙瀰漫的廢土戰場上。 那輛被夏侯惇正面劈中一刀的主戰坦克,龐大的車身向左側傾斜著。原本緊緊包裹在負重輪外側的高錳鋼履帶,在剛才那場定向爆炸與血煞巨力的恐怖對撞中,被硬生生地扯斷。 沉重的金屬履帶板猶如一條死去的鐵蛇,無力地癱軟在滿是砂石和焦血的泥土裡。 引擎依然在轟鳴,排氣管噴吐著黑煙,但失去了左側履帶的咬合,這頭重達近五十噸的鋼鐵巨獸只能在原地進行著無意義的打滑與原地打轉,徹底淪為了一個被釘死在陣地上的固定炮台。
在距離七號車數百米外的重型裝甲指揮車內。
陳源原本平淡的面容,在聽到這聲戰損通報的瞬間,猶如西伯利亞的凍土般徹底封凍。 他緩緩將手中那杯還冒著熱氣的明前龍井放在了不鏽鋼戰術桌上。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而冰冷的「叮」響。杯中翠綠的茶水因為他周身瞬間散發出的實質性殺意而泛起了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一輛主戰坦克的履帶斷裂,對於財大氣粗的新朝帝國來說,連九牛一毛的戰損都算不上。 但對於陳源這位將重工業視為絕對真理、將效率視為帝國最高準則的暴君而言。 自己的工業結晶,竟然被一個冷兵器古人、依靠著幾分詭異的變異病毒給強行逼停了。
這不僅是挑釁,這是對新朝物理學法則的褻瀆。
陳源一把推開了面前那塊顯示著宏觀戰場態勢的戰術平板。 他沒有下令讓周圍的步兵戰車上前圍剿,也沒有呼叫後方的火炮覆蓋。
此時此刻,陳源正在指揮坦克內部。 指揮坦克那沉重的炮塔,伴隨著伺服電機高頻運轉的「嗡嗡」聲,猶如一頭被無形巨手操控的鋼鐵猛獸,猛地轉動了一個極其精準的幾何角度。 那根長達數米、口徑達到125毫米的高膛壓滑膛炮,隨著炮塔的轉動,冷冰冰地指向了數十米外、那片因為爆炸而揚起的漫天塵土。
爆炸的塵埃在廢土的狂風中漸漸散去。
「咳咳……啊!」 數十米外被炸出的淺坑中。夏侯惇發出猶如受傷野獸般的低吼,龐大且畸形的身軀緩緩從泥土中爬起。
他那條粗壯的右臂正在劇烈地顫抖。剛才與爆炸反應裝甲的零距離對撞,雖然沒有炸碎他的身體,但定向衝擊波強行震斷了他右臂的大量肌肉纖維。暗紫色的毒血順著崩裂的虎口,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腐蝕出刺鼻的白煙。 他手中那把引以為傲的變異鋸齒巨刃,刀刃上更是崩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豁口。
夏侯惇左眼眶中的血洞因為極度的狂怒而劇烈收縮、膨脹,噴吐出的紅芒甚至將他周圍幾米的空氣都染成了血色。 他重新凝聚起體內剩餘的高維暗血,一層比之前更加濃郁、甚至隱隱呈現出黑紅色的【血煞罡氣】,再次在他的體表浮現,猶如一套實質性的生物重甲,將他三米高的身軀死死包裹。
他死死地盯著那輛剛剛轉動炮管、對準了自己的坦克。他雖然不認識那是何物,但武將的直覺告訴他,那個管子裡蘊含著足以抹殺他的恐怖力量。
就在夏侯惇準備再次爆發力量,頂著傷勢發起第二輪玉石俱焚的衝鋒時。
陳源雙眼已經徹底失去了屬於人類的焦距。
在陳源的全息視網膜中,眼前的廢土戰場瞬間發生了一種顛覆常理的視覺異變。 漫天的硝煙消失了,刺鼻的血腥味被屏蔽了。 灰色的天空、褐色的泥土、甚至是前方那輛主戰坦克,全部褪去了表面的光學色彩,化作了由無數條綠色與藍色的三維網格線構成的純粹幾何物理模型。
這就是新朝暴君的專屬系統能力。他不修仙,不煉體,他只相信物理的解構與數學的絕對精準。
當陳源的目光,或者說是系統的掃描射線,落在遠處的夏侯惇身上時。 這位在古人眼中不可戰勝、猶如魔神降世般的異化武將,在【物理洞察引擎】的最高頻段解析下,被無情地扒光了所有的偽裝。
「正在解構目標生物力場……」 「能量波段採樣完畢,進行傅立葉變換解析……」
在陳源的視界裡,夏侯惇體表那層看似堅不可摧、連重機槍子彈都能彈開的「血煞罡氣」,根本不再是什麼神秘的武道內力。 它被系統層層剝離,化作了一串串在屏幕上瘋狂跳動、高低起伏的能量頻率波段圖。 那是一種由高維寄生病毒分泌的特殊非牛頓流體,它在受到高速物理撞擊時會瞬間硬化,從而達到吸收動能的效果。
但這遠遠不夠。 只要是能量,就必定遵循著傳輸的物理路徑;只要是生物,就必定存在著供能的核心樞紐。
「剝離表層能量立場。啟動深層生物結構透視。」
陳源的眼神愈發冷酷。 視網膜中的畫面再次深潛。夏侯惇那暗紫色的皮膚變得透明,露出了裡面那經過高維能量粗暴改造的骨骼結構。 他的骨頭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黑色,密度遠超常人。粗大的血管猶如一條條高速公路,在肌肉纖維中穿梭。 在這些血管里,那些散發著高維輻射的暗紫色毒血,正以一種極其違背流體力學的高壓流速,在瘋狂地循環、奔騰,為這具龐大的軀體提供著超出碳基生物極限的動能。
在系統的微觀物理視角下,沒有任何秘密可以隱藏。夏侯惇引以為傲的變異力量,被新朝的算力像解剖青蛙一樣,一點點地拆解成了最基礎的物理參數與化學分子。
「找到了。」 陳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代表著絕對審判的死神微笑。
在這幅錯綜複雜的生物能量循環圖中。 系統算力猶如一個追蹤獵物的高級獵犬,順著那些高壓暗血的流動軌跡,一路逆流而上,尋找著整個能量場的最核心發源地。
所有的血管。 所有的神經元突觸。 所有構成「血煞罡氣」的高維能量波段。
最終,萬川歸海,全部匯聚到了夏侯惇頭部的一個極其狹小的奇點之上。 那裡,是他左側的大腦皮層與眼眶的交界處。
隨著【物理洞察引擎】的視野焦距猛地拉近!
陳源清晰地看到,在夏侯惇那空蕩蕩的左眼眶深處,並沒有眼球。 在那裡,鑲嵌著一顆僅有黃豆大小、卻散發著極其恐怖的高維輻射波動、呈現出暗紅色結晶體狀態的詭異物質。 這顆結晶體就像是一台微型的生物核反應堆。它在不斷地跳動著,每一次收縮,都會將周圍游離的高維能量吸入;每一次膨脹,都會將那些變異的毒血和罡氣,通過血管泵入夏侯惇的全身四肢百骸。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拔矢啖睛』後的造化?」 陳源在指揮車內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把一顆高維病毒的結晶體當作眼球塞進腦子裡,以此來換取這具行屍走肉的強大力量。」
所有的謎題在這一刻被物理算力徹底解開。 那個左眼眶中散發著紅光的血洞,根本不是什麼魔將的威壓象徵。
那是維持夏侯惇這具三米高變異軀體不發生物理崩潰、並且源源不斷提供護體罡氣能量的——絕對物理錨點! 就像是主戰坦克的發動機,就像是核電站的控制棒。 只要這個錨點存在,夏侯惇就能無限榨取高維能量,不知疲倦地戰鬥下去。
但同樣的,只要這個物理錨點被摧毀。 這具龐大的魔神之軀,就會瞬間失去所有的能量支撐,變成一灘毫無威脅的爛肉。
外界的廢土之上。 夏侯惇已經徹底壓制了右臂的傷痛。他狂嘯一聲,雙腿再次爆發出恐怖的力量,踩碎了地面的岩石,拖著那把殘破的鋸齒巨刃,猶如一頭紅了眼的瘋牛,向著001號主戰坦克發起了必死的衝鋒。
但在陳源的視網膜中,這氣勢磅礴的衝鋒,已經慢得猶如蝸牛爬行。
「鎖定能量錨點。」陳源冰冷的意識下達了最終指令。
全息視網膜中,一個代表著武器火控的鮮紅色十字準星憑空出現。 這個準星沒有去瞄準夏侯惇那寬闊的胸膛,也沒有去瞄準他揮舞的巨刃。
十字準星在系統算力的瘋狂微調下,迅速縮小,最終變成了一個僅有硬幣大小的光點。 隨後,這個光點從紅色轉為了代表著絕對鎖定的刺目綠色!
它死死地、分毫不差地釘在了夏侯惇左眼眶深處,那顆黃豆大小的紅色結晶體之上!
雷射測距儀開始高頻閃爍。 風速計算:每秒四米。 空氣濕度修正:完畢。 目標移動軌跡預判與提前量解算:完畢。
陳源那修長而有力的右手食指,已經穩穩地懸停在了主控台上那個代表著主炮擊發的紅色實體按鍵之上。 這不再是古代武將之間的刀劍相交,而是現代重工業統帥對變異血肉怪胎降下的終極死刑裁決。
算力解構完成。系統精準地鎖定了夏侯惇左眼那個散發著紅光的血洞——那正是維持他變異生命與護體罡氣的絕對物理錨點。陳源鎖定了目標,手指懸停在擊發按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