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不離十吧。」
承山月語氣凝重了許多,「這位沈長青從臨江府到千山界這一路的作為,我也算是親眼見證,因此可以斷定他絕非中品奇命那等尋常命基。」
「至於是否是道命……」
她微微搖了搖頭,引得靈池一片水波蕩漾,「我雖無法真正檢測出來,但既然能被東山承曦視作異數,並付諸巨量代價,我想道命斷然是不會有假了。」
「若是有假……」
她語氣突然一頓,隨即便是搖頭失笑,「那東山承曦的臉色一定會很精彩,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道命……」
道袍老嫗喃喃一聲,沒想到她有生之年竟還能見到這種傳說中的存在,「這等人物,若是出生於淨土道統亦或世家,定能讓此間大世格局變上三變啊。」
「就是可惜,過早顯露,又無任何背景,如今被東山神族找到並利用、落得個早夭的下場,當真是天道不公啊。」
想到東山神族將要有一位道命妖孽,道袍老嫗仿佛已經能看到不久之後她紫霄聖地乃至陰金一道被死死壓制的局面了。
承山月沉默了半晌,最終又是一聲輕嘆,「東山神族的崛起已成定局,但我想,既是傳說中的道命,那多半是能化險為夷,不會真的就這般輕易早夭。」
想到東山承曦即將得到傳說中的道命,互為敵對關係的她也是感到壓力山大,不過,這種感覺來得快去的也快,她很快也就是放平了心態,「沈長青換了命雖然不再是道命,卻依舊還是個上品天命的天才。」 「上品天命換道命,如此相差不多的命基,多半不會引發天譴,也就是說,換命之後沈長青是能存活下來的,因此,只要我們能將之救走,來日他便有機會奪回自己的道命。」
「此計若成,或許能讓紫霄聖地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與改變。」
她認清了形勢,也認清了以自己的手段與能力能在這場棋局中發揮的作用,因此主動入局,並不惜損耗自身命基,也要為沈長青出一份力,博取一線生機。
「不過,連傳說中的道命都只能淪落為東山承曦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希望我這印記,真能讓這場棋局的終章出現一些變故吧……」
……
【境界:神變境(前期:970/1000)】
短短九日時間,沈長青便看到了自己自修行以來最快速的提升,並且,這個提升還在持續不斷地進行。
如今的他,已經能看到神變境中期在向自己招手。
這本該是件令人欣喜之事,但此刻的他卻根本高興不起來。
因為,這段時間,他的肉身一直在經受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那是剝離之痛!
猶如抽筋拔髓一般,這種痛對他來說出,並非是肉體上的折磨,而是一種不斷失去的空洞。
沈長青知道,那與自己換命的對象,如今正在不斷地抽取他的命基。 即便知曉正在發生什麼,但這種無法掌控自我、以及對一切都未知的感覺並不好受,他努力地想讓自己的意識擺脫這種封鎖與禁錮,但始終是徒勞無功。
不過,就在他感到有些束手無策之時,一抹道光突然照在了他的意識上。
這道光璀璨灼目,恢弘高大,卻給猶如置身孤寂寒淵的他帶來了溫暖。
「這是……承山月給的畫卷印記?!」
沈長青舉目望去,赫然只見在那道光的盡頭之處,一道畫卷印記熠熠生輝,「她這是在助我脫困!」
他完全沒想到,這畫卷印記竟然還有這種作用,是了,作為互相爭鬥多年的對手,紫霄聖地了解東山神族的手段實在太正常不過了,因此,有一些反制手段不足為奇。
此刻,在承山月畫卷印記的作用下,他看到了這片空間開始出現裂縫。
沒有絲毫遲疑,他衝上前去,雙手插入其中,而後猛然一撕。
「嗯?」
幾乎是同一時間,玄宸星壇的另一端,正閉目忍受命基剝離之痛的東山承曦突然睜開了雙眼。
瑰麗的星空之下,兩道目光同時交匯。
一股本能的厭惡自東山承曦心底升起,為保證換命的正常去進行,不被干擾,任何法寶都需提前清理,而此刻的她,身上並無多少蔽體之物。 事實上,沈長青的突然甦醒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不過她志向遠大,這些許的旁枝末節並未影響到她的計劃。
「東山承曦!」
與金瞳對視的另一邊,沈長青神情駭然,展現出巨大的震驚之色。
「現在才看清這一切嗎?」
東山承曦見他大驚失色,頓時得意一笑,「沈長青,你醒來的太晚了。」
任何人置身此地,親眼看著自己的命基被奪,恐怕都無法保持平靜。
顯然,在她看來,此刻的沈長青應是終於得知自己的強大命基將要被奪走,幡然醒悟之下,腦中陷入了一片絕望的空白之中。
畢竟那抹震驚之色,真真切切。
沈長青著實是被震驚到了,因為他完全沒想到與自己換命的竟會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東山聖女!
要知道,這東山承曦可是上品天命!
「上品天命……」
沈長青心中瞬間有了明悟,「所以,我其實不是被東山神族誤認為是聖命,而是傳說中的道命?!」 畢竟,也唯有如此,才能讓上品天命的東山承曦親自換命。
不過,想到自己竟被當成了道命,他一時也是覺得有些離譜。
雖然被當成異數之後,他就一直在猜測自己會被東山神族當成是什麼命基,包括真命、聖命乃至天命都有過想法,唯獨道命沒有。
畢竟,道命只存在於傳說之中,連是否真正存在都不一定,更別說把自己猜成是道命了。
「但這對我來說可是件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啊。」
沈長青的心中很快便被驚喜填滿,「中品奇命換上品天命,想必也是前無古人了吧。」
驚喜之餘,他很快也就想到,「不過,我想一下子便得到上品天命恐怕是不可能的。」
上品天命與中品奇命之間的跨度太大了,換命只能在臨近命基進行,跨越一階便要遭受必死天譴,何況是一次性跨了三階的他。
他估計,此番能得到個上品玄命也就不虧了。
此時,東山承曦見沈長青一直盯著自己看,她也是不由冷哼一聲,諷刺道:「沈長青,即便是那些一流世家的家主想見我一面都極難,如今你能一睹本聖女真容也算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她雖然不在意那些細枝末節,但一直被這樣盯著看,難免覺得被冒犯與羞辱。
因此,言語中極盡展現自己的高貴與驕傲。 聽到她的話,沈長青也是冷冷一笑,道:「東山承曦,能與我共浴一池,放眼整個淨土大世,你也算是獨一份了。」
他可不會因為對方身份高貴便看輕自己,畢竟想要別人看得起自己,起碼自己先看得起自己。
何況,都是要死的人了,還需要有什麼顧慮?
東山承曦聞言,頓時一愣,旋即不可置否的呵呵一笑,「你是道命,你確實有資格說這話。」
她本來都收回目光了,但望見沈長青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頓時也是氣上心頭,怒道:「本聖女一生不弱於人!」
說罷,她便是抬起一雙金瞳回敬了過去。
沈長青正想說什麼,忽的就見懸浮在兩人之間的易命金碟發生了變化,而東山承曦的目光也立馬被吸引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