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河的家門外,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臨時的「指揮部」。
十幾個人,有男有女,穿著不同檔次的衣服,表情卻出奇地一致——憤怒、悲痛,還有一種被冒犯的屈辱。他們是楚家的兄弟子侄和孫會計娘家的幾個兄弟姐妹。楚大河的大哥楚大江,一個五十多歲、身材敦實、臉上溝壑縱橫的男人,正站在人群中央,面色鐵青地聽著一個派出所公安的解釋。
「……楚主任和孫會計的遺體,現在還在分局,法醫需要做進一步的解剖鑑定,確定死因和死亡時間。現場我們已經勘查完畢,暫時封閉,等案子有進展了才能……」
「案子有進展?」楚大江打斷他,聲音低沉而壓抑,像悶雷滾過,「我弟弟和他媳婦死在自己家裡,被人用刀捅死!這還需要什麼進展?!你們公安是幹什麼吃的?!光天化日之下,讓人入室行兇,殺完人還能跑了?!你們這些聯防隊、派出所,都是擺設嗎?!」
那公安被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反駁,但看著楚大江那雙噴火的眼睛和周圍十幾道同樣憤怒的目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只能硬著頭皮解釋:「楚大哥,您的心情我們理解。但這個案子很複雜,可能和最近南鑼鼓巷那邊的一系列……」
「我不管什麼南鑼鼓巷!」楚大江猛地一揮手,指著那扇緊閉的鐵門,「我就知道我弟弟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兇手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你們公安要是破不了案,我們自己來查!」
「楚大哥,您冷靜點……」公安連忙勸道,「查案是公安的職責,您和家屬的心情我們理解,但千萬不能衝動,更不能私下……」
「私下?」楚大江冷笑一聲,「我弟弟的屍首還在你們那裡躺著!我侄兒(指王主任和楚大河的兩個兒子)還等著下葬入土!房子、工作、撫恤、兩個孩子的撫養……一大堆事等著處理!你們讓我怎麼冷靜?!」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眼圈也紅了:「大河他……他這輩子不容易!王桂芳(王主任)活著的時候壓著他,好不容易熬到她死了,剛過了幾天舒心日子,娶了新媳婦,房子也置辦下了……怎麼就……怎麼就……」
他哽咽著說不下去了,旁邊幾個楚家的女眷也開始抹眼淚。孫會計的娘家兄弟也一臉悲憤,雖然孫會計是「填房」,但畢竟也是自家人,死得這麼慘,他們臉上也無光。
楚家在這一片算是「大戶」,兄弟五個,楚大河排行老三。雖然沒出什麼大官,但幾兄弟都在供銷社、糧站、街道辦這些「有油水」的單位工作,平時也算有點人脈和臉面。現在楚大河被人殺死在自家床上,連帶著新媳婦一起,這不僅僅是死人的事,更是打了整個楚家的臉!傳出去,以後他們還怎麼在這片立足?
「大江,」一個穿著中山裝、看起來像是幹部模樣的男人走過來,拍了拍楚大江的肩膀,他是楚家的二叔,在區裡的一個清水衙門當科長,算是楚家目前級別最高、也最「見過世面」的人,「先別激動。公安有公安的程序,案子要查,但大河的後事也得辦。兩個孩子呢?接回來了嗎?」
楚大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了指人群後面兩個半大的少年。
那是楚大河和王主任的兒子,楚文(17歲)和楚武(15歲)。兩個少年都穿著半舊的學生裝,臉色蒼白,眼神空洞,顯然還沒從父親突然死亡的打擊中回過神來。他們被親戚從學校接回來,一路聽著大人們的議論和哭嚎,腦子裡一片混亂。
父親死了。
和那個他們只見過幾次、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的「阿姨」一起,死在了床上。
死得很慘。
兇手……是那個傳說中的「蘇澈」?
為什麼?
「文文,武武,」楚二叔走到兩個少年面前,儘量放柔聲音,「別怕,有二爺在。你們爸爸的事,我們會處理。你們……先跟著大伯。」
楚文抬起頭,看著二爺,嘴唇動了動,聲音乾澀:「二爺……我爸他……真是被蘇澈殺的?」
楚二叔沉默了一下,點點頭:「公安是這麼懷疑的。但還沒確定。」
「為什麼?」楚武年紀小些,情緒更直接,眼圈瞬間紅了,「蘇澈為什麼要殺我爸?!他又沒惹他!」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
或者說,知道答案的人,要麼死了,要麼不敢說。
楚大江走過來,一手一個摟住兩個侄子的肩膀,聲音沙啞:「文文,武武,你們爸爸……是被人害死的。這個仇,我們楚家一定要報!你們放心,有大伯在,有這麼多叔叔伯伯在,一定不會讓你們爸爸白死!」
兩個少年靠在大伯懷裡,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周圍的女眷們見狀,又是一陣悲泣。
「大江,」楚二叔把楚大江拉到一邊,壓低聲音,「現在當務之急,是幾件事。第一,大河的後事,得儘快辦。不能一直把屍首放在公安局。得去催,讓他們儘快把遺體還回來。第二,大河這房子,還有他供銷社的工作,怎麼處理?兩個孩子還小,這些都得有人接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兇手必須抓到!不然我們楚家,以後就沒法抬頭做人了!」
楚大江點頭:「二叔,您說得對。後事我來張羅,咱們楚家人多,不怕。房子和工作……」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遠處那兩個茫然無措的少年,「文文和武武還小,房子肯定是他們的,但得有人看著。工作……供銷社那邊,能不能讓咱們家的人頂上去?哪怕先臨時工也行。」
楚二叔沉吟道:「工作的事,我去活動。供銷社的馮主任,我以前跟他打過交道。房子……既然是給兩個孩子留的,那就得找個人住進來照看。我看……」他目光掃過人群,「讓老四(楚大河的四弟)家的暫時搬過來?老四在糧站工作,離得近,他家房子也擠。」
「行。」楚大江同意,「老四家的勤快,也能照顧孩子。」
「至於抓兇手,」楚二叔的眼神變得銳利,「光靠公安不行。他們破案要講證據,講程序,太慢!我們得自己想辦法。」
「自己想辦法?」楚大江一愣,「怎麼想?」
楚二叔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南鑼鼓巷那邊,不是還有幾個活著的嗎?秦淮茹,劉家,閻家……他們跟蘇家的事脫不了干係,蘇澈要報仇,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他們。我們……」
他沒有說完,但楚大江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二叔,您的意思是……盯著那些人?」
「對。」楚二叔點頭,「蘇澈要殺他們,我們就守株待兔。只要他敢露面,我們就……」他做了個抓的手勢,「給他來個瓮中捉鱉!」
楚大江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皺起眉頭:「可是……公安那邊,會不會……」
「公安那邊我來應付。」楚二叔胸有成竹,「我們這是『協助』公安破案,是『群眾力量』。只要抓到蘇澈,人贓並獲,公安還能說什麼?」
楚大江想了想,覺得可行。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給弟弟報仇,只要能抓住兇手,什麼方法都願意試。
「行!就按二叔說的辦!」他用力點頭,「我這就去安排人手!咱們楚家別的沒有,就是人多!」
楚二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點,別聲張。尤其是別讓公安知道我們的具體計劃。」
「明白!」
兩人商量完畢,楚大江轉身走向人群,開始分配任務。
「老四,你和大嫂去公安局,催他們把大河的遺體儘快還回來!態度硬一點,就說我們要辦後事,不能等了!」
「老二,你去供銷社,找馮主任,問問大河的工作和撫恤金怎麼處理!還有,探探口風,看能不能讓咱們家的人頂上去!」
「老五,你帶幾個年輕力壯的侄子,去把房子打掃一下,該封的封,該鎖的鎖。尤其是臥室……清理乾淨,別讓孩子們看了難受。」
「其他人,女的去準備孝服、白布、香燭紙錢。男的……跟我來,我有話說。」
楚家人立刻行動起來,各司其職。雖然悲痛,但大家族在這種時候展現出的組織和執行力,確實比普通家庭強得多。
楚大江把楚家十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丁——主要是他的兒子、侄子,還有幾個信得過的堂兄弟——叫到一邊,壓低聲音,把楚二叔的計劃說了一遍。
「……所以,從今天開始,你們分成三組,輪流去南鑼鼓巷那邊盯著!重點就是街道辦那個臨時倉庫,還有秦淮茹、劉家、閻家這幾個人!眼睛都給我放亮點!一旦發現可疑的人,特別是像蘇澈那個年紀、那個長相的,立刻盯上,然後馬上叫人!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十幾個年輕男人齊聲應道,眼神里都帶著一種報仇雪恨的狠勁兒。
「記住,」楚大江叮囑,「別打草驚蛇。遠遠地看著就行。蘇澈那小子手黑,別被他發現了。一旦發現目標,立刻通知我或者二叔,咱們人多,一起上,不信抓不住他!」
「是!」
「去吧!」
十幾個楚家子弟立刻分散開,三人一組,朝著南鑼鼓巷的方向摸去。
楚大江看著他們的背影,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蘇澈……」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那個名字,「你殺我弟弟,我要你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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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辦臨時倉庫。
秦淮茹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楚家的人盯上了。
她剛剛跟周隊「坦白」了一部分內情,心裡稍微輕鬆了一點,但更多的還是不安和恐懼。周隊答應給她和孩子換個地方,但具體什麼時候換,換到哪裡,都沒說。她只能繼續待在倉庫里,等待。
棒梗和小當已經睡著了。她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件縫補好的棉襖,卻無心再做任何事。腦子裡全是剛才跟周隊說的那些話,還有……王主任給她的那個小布包。
二十塊錢,幾張糧票,一張紙條。
這些東西,現在成了燙手山芋。
公安會不會懷疑她?會不會覺得她也是同謀?
楚大河死了,楚家的人會不會找她麻煩?
無數個問題,像一根根繩子,勒得她喘不過氣。
「懷茹。」
一個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秦淮茹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到劉家二大媽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正站在她床邊,臉色蒼白,眼神閃爍。
「二大媽?有事?」秦淮茹定了定神,問道。
二大媽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急促地說:「懷茹,剛才……公安是不是找你了?他們問什麼了?」
秦淮茹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沒什麼,就是問問楚主任的事。」
「楚主任?」二大媽的眼睛瞪大了一些,「他們……他們怎麼問的?你……你說什麼了?」
秦淮茹看著二大媽緊張的樣子,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劉家……是不是怕自己說出內情?
「我就說我什麼都不知道。」秦淮茹淡淡道,「我跟楚主任不熟。」
二大媽似乎鬆了口氣,但眼神里依舊充滿了不安:「那就好,那就好……懷茹,咱們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有些話……能不說,就別說。說了……對誰都沒好處。」
她意有所指。
秦淮茹點點頭:「我明白。」
二大媽又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走回自己床邊。
秦淮茹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更重了。
劉家知道。
閻家也知道。
甚至……倉庫里其他幾家,也知道。
蘇家的事,在這個院子裡,根本不是秘密。
只是大家都選擇了沉默。
現在,楚大河死了。
下一個……會輪到誰?
會不會……有人為了自保,把別人推出去?
秦淮茹不敢再想下去。
她躺到床上,把棒梗和小當緊緊摟在懷裡,閉上眼睛。
但根本睡不著。
耳朵里全是倉庫里各種細微的聲響——鼾聲,嘆息聲,翻身時床板的吱呀聲,還有……外面寒風的呼嘯聲。
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被人監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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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倉庫幾百米外的一處廢棄門樓後面。
三個楚家的年輕男人縮在陰影里,眼睛死死盯著倉庫門口。
「媽的,真冷。」一個瘦高個搓著手,哈著氣。
「少廢話!盯緊了!」領頭的是楚大江的大兒子,楚建國,三十出頭,長得五大三粗,一臉橫肉,「倉庫里那幾個女的,看清楚了嗎?哪個是秦淮茹?」
「看清楚了,就是那個最騷的、帶著兩個孩子的。」另一個矮個子說道。
「好。」楚建國點點頭,「記住她的樣子。還有劉家、閻家那幾個。只要蘇澈敢來,肯定得找他們。咱們就在這兒守著,看他往哪兒跑!」
「建國哥,」瘦高個有些猶豫,「咱們……咱們就這麼守著?萬一蘇澈不來呢?」
「不來?」楚建國冷笑,「他肯定會來!楚二叔說了,蘇澈這是在清理名單!名單上的人,還沒死完呢!秦淮茹他們,就是下一個目標!」
「可是……」矮個子也擔心,「公安也在附近啊。咱們這麼幹,會不會……」
「怕什麼?!」楚建國瞪了他一眼,「咱們這是幫公安抓兇手!是立功!等抓住了蘇澈,看誰還敢小瞧咱們楚家!」
兩人不敢再說什麼,只好繼續盯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倉庫里靜悄悄的,沒什麼動靜。
街道上偶爾有人行道過,也都是附近的居民,沒什麼可疑。
楚建國也有些焦躁。
這麼守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
蘇澈要是一直不出現呢?
正想著,忽然——
倉庫門口,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是秦淮茹。
她似乎想出來透透氣,站在倉庫門口,左右看了看,然後朝著旁邊的公共廁所走去。
楚建國眼睛一亮。
機會!
「走!跟上去!」他低聲下令。
三人立刻從門樓後面閃出來,借著夜色和建築物的掩護,悄悄跟了上去。
秦淮茹並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蹤了。她走到廁所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楚建國三人停在廁所外面的陰影里,互相使了個眼色。
「等她出來,咱們就……」楚建國做了個抓的手勢。
另外兩人點頭。
幾分鐘後,秦淮茹從廁所里出來,準備回倉庫。
就在她走到倉庫門口,準備推門進去的時候——
「秦淮茹!」
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在她身後響起。
秦淮茹嚇了一跳,猛地轉身。
看到三個陌生的男人站在她身後,面色不善地盯著她。
「你們……你們是誰?」秦淮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聲音有些發抖。
「我們是誰不重要。」楚建國上前一步,逼視著她,「重要的是,你知道蘇澈在哪兒,對不對?」
秦淮茹心裡一沉。
楚家的人?!
「我……我不知道!」她連連搖頭,「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楚建國冷笑,「王桂芳(王主任)死之前,給過你東西吧?楚大河也跟你交代過什麼吧?蘇家房子下面的寶貝,你也知道吧?!」這些問題楚二叔早就從周隊那知道了!兩個人是戰友。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秦淮茹的心上。
她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說!」楚建國厲聲喝道,「蘇澈在哪兒?!那些寶貝在哪兒?!說出來,饒你一命!不然……」
他往前又逼了一步,眼神兇狠。
秦淮茹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後背抵在了倉庫的門板上。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聲音帶著哭腔,「你們找錯人了……」
「找錯人?」楚建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秦淮茹,別給臉不要臉!楚大河死了,下一個就是你!你以為你能跑得了嗎?!說出來,我們還能保護你!不說……」
他湊近她耳邊,聲音陰冷:「蘇澈能殺楚大河,就能殺你!而且,會讓你死得更慘!」
秦淮茹渾身一僵,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恐懼、絕望、無助……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說什麼?她根本不知道蘇澈在哪兒,也不知道寶貝在哪兒!
不說?眼前這三個人,看起來比蘇澈更可怕!
就在她幾乎要崩潰的時候——
「你們在幹什麼?!」
一聲厲喝,突然從旁邊響起!
緊接著,幾道手電筒的光束照了過來,刺得楚建國三人睜不開眼。
是巡邏的聯防隊員!
小劉帶著另外兩個隊員,正巧巡邏到這裡,看到倉庫門口有人拉扯,立刻沖了過來。
楚建國心裡一驚,連忙鬆開秦淮茹的胳膊,後退兩步。
「沒什麼,我們……我們就是問點事。」他強作鎮定地說。
「問事?」小劉走到秦淮茹身邊,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臉上的淚痕,又看了看楚建國三人兇狠的架勢,臉色一沉,「有這麼問事的嗎?你們是誰?哪個單位的?身份證件拿出來!」
楚建國三人面面相覷。
他們哪有什么正式的單位和證件?都是些遊手好閒的街溜子。
「我們……我們是楚大河家的人。」楚建國硬著頭皮說,「楚大河是我三叔。我們來……來問問情況。」
「楚大河家的人?」小劉眉頭一皺,「楚主任的案子,公安正在調查。你們有什麼情況,可以去公安局反映,私下裡找受害者家屬,還動手動腳,想幹什麼?!」
「我們……」楚建國還想辯解。
「行了!」小劉打斷他,「趕緊走!再讓我看到你們騷擾倉庫里的人,別怪我不客氣!」
他揮了揮手裡的槍。
楚建國三人不敢再停留,狠狠瞪了秦淮茹和小劉一眼,轉身快步離開了。
小劉看著他們消失在夜色中,才轉身看向秦淮茹:「秦姐,你沒事吧?他們沒傷著你吧?」
秦淮茹驚魂未定,連連搖頭:「沒……沒事。謝謝你們,小劉。」
「以後晚上別一個人出來。」小劉叮囑道,「有什麼事,叫我們一聲。這些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知道了。」秦淮茹點頭,心裡卻更加沉重。
楚家的人找上門了。
而且,這麼囂張。
以後……怎麼辦?
小劉護送秦淮茹回到倉庫門口,看著她進去,才帶著隊員繼續巡邏。
倉庫里,秦淮茹坐在床邊,渾身還在發抖。
棒梗和小當被剛才的動靜吵醒了,茫然地看著她。
「媽,你怎麼了?」棒梗小聲問。
「沒事,睡吧。」秦淮茹勉強笑了笑,拍了拍兒子的背。
但她的心裡,卻像壓了一塊巨石。
楚家的人來了。
公安在查。
蘇澈……可能也在附近。
她就像被困在了一個越來越小的籠子裡,四面八方都是危險。
逃不掉,躲不開。
只能等。
等那個最終審判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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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建國三人灰溜溜地回到楚家。
楚大江和楚二叔正在等消息,看到他們回來,連忙問:「怎麼樣?問出什麼了?」
「問個屁!」楚建國沒好氣地說,「剛抓住秦淮茹,還沒來得及問,就被聯防隊的攪和了!」
「聯防隊?」楚大江皺眉,「他們發現你們了?」
「嗯。」楚建國點頭,「那個姓劉的小子,凶得很,還掏槍了。我們不敢硬來,只好先撤了。」
楚二叔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看來,公安對倉庫那邊盯得很緊。咱們這麼明著去,不行。」
「那怎麼辦?」楚大江急了,「難道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算。」楚二叔沉吟道,「明的不行,就來暗的。秦淮茹那邊,暫時別動了,免得打草驚蛇。咱們換個目標。」
「換誰?」
「蘇澈。」楚二叔緩緩說道,「既然找不到他,就逼他出來。」
「怎麼逼?」
楚二叔的眼神變得陰冷:「他不是要報仇嗎?不是要清理名單嗎?咱們就……給他加點料。」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找幾個人,去黑市放點風聲。就說……秦淮茹、劉家、閻家這些人,手裡有蘇家寶藏的線索,正準備跟公安合作,把蘇澈供出來。」
楚大江一愣:「這……這不是害他們嗎?」
「害他們?」楚二叔冷笑,「楚大河都死了,他們還活著,憑什麼?既然他們知道秘密,又不肯說,那就別怪我們心狠。蘇澈聽到風聲,肯定會坐不住。只要他動手,咱們就有機會!」
楚大江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只要能抓住蘇澈,給弟弟報仇,找到寶貝,犧牲幾個外人,算什麼?
「行!就按二叔說的辦!」他用力點頭,「我這就去找人!」
楚二叔點點頭,又補充道:「另外,大河的後事,抓緊辦。明天就去公安局把遺體領回來,儘快下葬。入土為安,也讓兩個孩子安心。」
「明白。」
楚大江轉身去安排。
楚二叔獨自站在院子裡,看著漆黑的夜空,眼神閃爍。
蘇澈……
不管你藏在哪兒,不管你有多厲害。
動了我們楚家的人,就必須付出代價。
血債,必須血償。
而且,要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