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不開槍?」蘇澈吐出一口煙,看著他,「怕了?也許你的槍里有子彈,我猜錯了呢?」
老鷹的眼神變得銳利。
「你不要得意。殺了你,我們就能拿著錢走。」
說話間,他扣動了扳機。
「咔。」
不是槍響,而是撞針擊空的聲音。
槍……沒響。
老鷹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又扣了幾下扳機。
「咔、咔、咔……」
還是沒響。
怎麼可能?
他明明檢查過,彈匣是滿的,槍也保養得很好。
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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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愣神的瞬間,蘇澈動了。
快得像一道閃電。
老鷹只覺得眼前一花,一根冰冷的鋼釘已經插進了他頭頂的百會穴。
位置精準,力道十足。
鋼釘穿透顱骨,直刺大腦。
老鷹瞪大了眼睛,看著蘇澈,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想說什麼,但已經發不出聲音。
身體開始僵硬,視線逐漸模糊。
最後看到的,是蘇澈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
然後,黑暗吞沒了一切。
他倒下了,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
蘇澈拔出鋼釘,在老鷹的衣服上擦了擦血。
然後,他開始打掃現場。
M1卡賓槍,收走。
白朗寧手槍,收走。
子彈、匕首、望遠鏡、迷彩布……
所有裝備,全部收進隨身空間。
連老鷹身上的衣服都沒放過——他需要這身衣服,來冒充老鷹。
蘇澈脫下自己的皮衣,換上老鷹的迷彩服和帽子。
大小基本合適。
然後,他趴到老鷹剛才的位置,架起M1卡賓槍,透過瞄準鏡觀察對面。
視野很好。
3號樓2單元101室的窗戶,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能看到窗簾後面,一個女人的身影在晃動。
應該是陳情蓮。
蘇澈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更舒服一些。
然後,他開始等待。
等待刀疤他們出現。
等待獵殺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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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四十分。
那輛綠色的吉普車停在了3號樓樓下。
刀疤和胖子下了車,整了整身上的制服,朝單元門走去。
他們看起來很自然,就像真正的公安在執行公務。
單元門沒鎖。
兩人走進去,來到101室門口。
刀疤敲了敲門。
「咚咚咚。」
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啊?」
「公安。」刀疤的聲音很嚴肅,「接到群眾舉報,請開門配合檢查。」
屋裡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門開了一條縫。
陳情蓮的臉露了出來,眼睛紅腫,臉色蒼白,顯然昨晚沒睡好。
她警惕地看著門外的兩個「公安」:「什麼舉報?我怎麼不知道?」
「有人舉報你家裡藏有違禁品。」刀疤掏出偽造的證件,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陳情蓮猶豫了一下。
她確實心裡有鬼——家裡還有李懷德留下的一些東西沒處理乾淨。
但她也不傻。
公安怎麼會突然上門?
而且,這兩個人……
她仔細看了看刀疤的臉。
刀疤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即使戴著帽子也遮不住。
這哪像公安?
倒像是……
陳情蓮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想關門。
但已經晚了。
胖子一腳踹在門上。
「砰!」
門被踹開,陳情蓮被撞得向後倒去。
刀疤和胖子沖了進去,反手關上門。
「你們幹什麼?!」陳情蓮驚恐地大叫,「我要喊人了!」
「喊啊。」刀疤冷笑,「看看是你喊得快,還是我的刀快。」
他掏出一把匕首,抵在陳情蓮的脖子上。
冰涼的刀鋒讓陳情蓮渾身一僵,不敢動了。
「你、你們是誰……」她的聲音在顫抖。
「這不重要。」刀疤說,「重要的是,你跟我們走一趟。」
「去、去哪?」
「少廢話。」胖子從包里掏出一根繩子,把陳情蓮的手反綁在身後,又用一塊布塞住了她的嘴。
陳情蓮拼命掙扎,但無濟於事。
她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刀疤看了一眼手錶。
八點四十五分。
比計劃提前了五分鐘。
「撤。」他對胖子說。
胖子扛起陳情蓮,朝門口走去。
刀疤跟在後面,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沒有異常。
看來,蘇澈沒有出現。
或者,出現了,但被老鷹幹掉了。
不管怎樣,任務完成了一半。
接下來,只要安全撤離,等陳光榮付錢,他們就可以離開了。
兩人扛著陳情蓮,走出單元門,朝吉普車走去。
但就在他們距離吉普車還有十米左右的時候——
「砰!」
一聲槍響。
不是從對面樓頂傳來的。
而是從……側面?
刀疤和胖子都是一愣。
緊接著,他們看到吉普車的油箱位置,爆出一團火花。
「轟!!!」
吉普車爆炸了。
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碎片四處飛濺。
刀疤和胖子被氣浪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陳情蓮也摔在一邊,但她被胖子擋了一下,傷勢較輕。
「怎麼回事?!」刀疤爬起來,滿臉是血,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看向槍聲傳來的方向。
側面的一棟樓,四樓的一個窗戶里,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操!有埋伏!」刀疤大罵。
他拔出腰間的手槍,對著那個窗戶連開幾槍。
「砰!砰!砰!」
玻璃碎裂,但裡面的人已經不見了。
「撤!快撤!」刀疤對胖子大喊。
但胖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胸口插著一塊鋒利的鐵皮,深可見骨,鮮血汩汩流出。
已經沒氣了。
刀疤咬了咬牙,放棄胖子,轉身想去抓陳情蓮。
但陳情蓮已經掙扎著爬起來,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站住!」刀疤抬手就是一槍。
子彈打在陳情蓮腳邊的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陳情蓮嚇得腿一軟,摔倒在地。
刀疤衝過去,想抓住她。
但就在這時——
「砰!」
又一聲槍響。
這次是從對面樓頂傳來的。
子彈擦著刀疤的肩膀飛過,打在地上,留下一個彈孔。
刀疤一愣。
老鷹?
他怎麼開槍了?
而且,這一槍……打偏了?
以老鷹的槍法,這麼近的距離,不可能打偏。
除非……
刀疤猛地抬頭,看向對面樓頂。
水塔的陰影里,一個穿著迷彩服的身影正架著槍,槍口對著他。
那不是老鷹。
雖然穿著同樣的衣服,戴著同樣的帽子,但那個輪廓……
是蘇澈!
刀疤的心沉到了谷底。
老鷹死了。
蘇澈占領了狙擊點。
他們被算計了。
「操!」刀疤大罵一聲,轉身就跑。
他顧不上陳情蓮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保命。
他朝著家屬區外面跑去,一邊跑一邊對著樓頂開槍。
「砰!砰!砰!」
子彈打在水泥牆上,濺起火星。
但蘇澈沒有還擊。
他收起槍,從樓頂站起來,看著刀疤逃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跑?
跑得掉嗎?
他轉身下樓。
獵殺,才剛剛開始。
而此刻,家屬區外面,毒蛇和紅姑也聽到了爆炸聲和槍聲。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疑。
「出事了。」紅姑說。
「進去看看。」毒蛇掏出槍。
兩人小心地朝家屬區裡面摸去。
但他們沒注意到,身後不遠處,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身影,正冷冷地看著他們。
蘇澈從另一條路繞了出來。
他現在要做的,是把剩下的人,一個個解決掉。
毒蛇、紅姑、刀疤。
一個都不能少。
血債,必須血償。
這是他的原則。
也是他的使命。
而此刻,陳情蓮還癱在地上,看著燃燒的吉普車和胖子的屍體,渾身發抖。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她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
至少,暫時。
她掙扎著爬起來,朝家裡跑去。
她要打電話,給父親陳光榮。
告訴他,出大事了。
但電話還沒打通,她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但很穩。
她回頭。
看到了一雙冰冷的眼睛。
那雙眼睛,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就像……死神的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