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校長看向蘇澈:「你教過她?」
「教過一些。」蘇澈說,「我在內地也是教師,教數學的。」
「怪不得。」
女校長點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這份試卷,滿分一百分,她得了九十八分。只有一道應用題,解題思路對,但最後一步計算錯了。」
她把試卷推到蘇澈面前:「你妹妹很聰明,基礎很紮實。」
蘇澈鬆了口氣。
「那……入學的事?」
「可以。」女校長說,「但有幾個條件。」
「您說。」
「第一,學費按學期交,一學期五百港幣。因為不是報名季入學,需要加收兩百港幣的插班費。總共七百港幣。」
「可以。」
「第二,校服、課本、文具,需要自己購買。學校有指定的商店,等會兒我給你地址。」
「好。」
「第三,」女校長看著曉曉,「學校是教會學校,每周有禮拜,要學聖經。你可以不信,但要參加,要尊重。」
蘇澈點頭:「沒問題。」
「第四,」女校長的語氣嚴肅了一些,「如果她在學校惹事,或者成績下滑嚴重,學校有權勸退。」
「我保證不會。」
女校長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幾張表格。
「填表吧。需要身份證複印件,還有住址證明。」
蘇澈從懷裡掏出剛辦好的身份證,還有張伯寫的租房證明——這也是昨天讓張伯幫忙寫的,花了一百港幣。
女校長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只是把表格推過來。
蘇澈開始填寫。
曉曉的個人信息,家庭信息,緊急聯繫人……
全部填好,遞給女校長。
女校長看了一眼,蓋章,簽字。
「明天早上八點,帶她來上學。校服和課本今天下午去買,明天要穿校服來。」
「明白。」
蘇澈從懷裡掏出七百港幣,放在桌上,「學費。」
女校長收下錢,開了一張收據。
「好了,去吧。」
「謝謝校長。」
蘇澈牽著曉曉,離開辦公室。
走出教學樓,陽光正好。
曉曉興奮地跳了起來。
「哥哥,我能上學了!」
「嗯。」蘇澈笑著摸摸她的頭,「曉曉真棒。」
「那個試卷,我做得對嗎?」
「做得很好。」蘇澈說,「校長都誇你聰明。」
曉曉開心地笑了。
蘇澈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心裡也感到欣慰。
這一步,走對了。
讓曉曉上學,讓她接觸正常的社會,讓她有朋友,有老師,有屬於她這個年紀的生活。
這對她的成長,很重要。
至於他自己……
蘇澈的眼神暗了下來。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婁振華。
該去會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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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蘇澈帶著曉曉去買了校服和課本。
校服是深藍色的連衣裙,白色的領子,配黑色的皮鞋。
曉曉試穿的時候,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圈,小臉上寫滿了開心。
「哥哥,好看嗎?」
「好看。」蘇澈點頭,「曉曉穿什麼都好看。」
曉曉害羞地笑了。
買完東西,蘇澈把曉曉送回家。
「曉曉,哥哥下午有點事要出去一趟。你在家乖乖寫作業,不要出門,好嗎?」
「嗯。」曉曉點頭,「哥哥早點回來。」
「好。」
蘇澈安頓好曉曉,鎖好門,離開了村屋。
他沒有直接去九龍,而是先去了荃灣市區的一家茶餐廳。
要了一杯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邊喝,一邊觀察外面。
他在等人。
昨天在九龍城寨附近,他花了一百港幣,從一個「蛇頭」那裡買到了一個消息:
今天下午三點,婁振華會在中環的「陸羽茶室」見一個重要的客人。
這個客人,據說是從內地來的,身份很神秘。
蘇澈想知道是誰。
所以,他需要幫手。
不是一般的幫手。
是在港島本地有眼線、有渠道、能搞到情報的幫手。
這樣的人,在港島很多。
但可靠的不多。
蘇澈等的人,叫「阿昌」。
這是張伯介紹的。
張伯說,阿昌是他的遠房侄子,在九龍混了十幾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消息很靈通。
只要給錢,什麼都能打聽。
正想著,一個瘦小的身影走進了茶餐廳。
二十多歲,穿著花襯衫,喇叭褲,頭髮抹得油光發亮,走路一搖一晃,典型的「古惑仔」打扮。
他一眼就看到了蘇澈,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對面。
「你就是大陸來的林先生?」他開口,粵語帶著濃重的街頭腔。
「是我。」蘇澈用粵語回答,「阿昌?」
「對。」
阿昌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萬寶路,抽出一根點上,「張伯說你想打聽消息?」
「對。」
「打聽什麼?」
「一個人。」蘇澈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推過去。
是婁振華的照片,從陳情蓮的筆記本里剪下來的,雖然有點模糊,但能看清臉。
阿昌接過照片,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婁振華?振華貿易公司的老闆?」
「你認識?」
「聽說過。」阿昌把照片推回來,「這個人,不好惹。在港島混了十幾年,黑白兩道都有人。你打聽他幹什麼?」
「有點私事。」蘇澈說,「我想知道,他今天下午三點,在陸羽茶室要見的人是誰。」
阿昌眯起眼睛:「大陸來的那個?」
「你知道?」
「聽說過一點。」阿昌吐出一口煙,「據說是內地某個大人物的兒子,來港島避風頭的。具體是誰,不清楚。」
「能查清楚嗎?」
「能是能。」阿昌說,「但得加錢。」
「多少?」
「五百。」阿昌伸出五根手指,「先付一半定金,查到之後付另一半。」
五百港幣。
在這個年代,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但蘇澈沒有猶豫。
他從懷裡掏出二百五十港幣,放在桌上。
「定金。」
阿昌眼睛一亮,連忙收起錢。
「爽快。」他把菸頭按滅,「最晚今天晚上,我給你消息。」
「怎麼聯繫你?」
「你不用聯繫我。」阿昌說,「我會聯繫你。晚上八點,還在這裡,我給你消息。」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走了。」
看著阿昌搖搖晃晃離開的背影,蘇澈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眼神很冷。
婁振華。
內地來的大人物兒子。
避風頭。
這些信息,拼湊在一起,指向了一個可能——
陳光榮的殘餘勢力。
或者,是其他參與分贓的人。
不管是哪一種,都在蘇澈的清算名單上。
血債,必須血償。
一個都不能少。
即使他們在港島。
即使他們躲到了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