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倉庫,外面天已經蒙蒙亮了。
凌晨四點,街道上還是空無一人。
蘇澈從隨身空間裡取出摩托車。
「上車。」他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
婁振華忍著劇痛,艱難地爬上后座。
「指路。」
摩托車在清晨的街道上飛馳,朝九龍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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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倉,位於九龍半島南端,是港島最大的貨運碼頭之一。
這裡停滿了各種貨輪,倉庫林立,到處都是貨櫃和起重機。
凌晨四點半,碼頭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工人們推著板車,搬運著貨物,吆喝聲、汽笛聲、起重機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囂。
蘇澈把摩托車停在碼頭外的一條小巷裡。
「哪個倉庫?」他問婁振華。
「第、第三號……」婁振華虛弱地說,「在、在最裡面……」
蘇澈看了一眼碼頭。
很大,一眼望不到頭。
第三號倉庫,在最深處,靠近海邊。
那裡相對偏僻,人少。
適合藏東西。
蘇澈從懷裡掏出一頂鴨舌帽戴上,壓低帽檐。
然後,他扶著婁振華,朝碼頭走去。
門口的保安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正在打瞌睡。
蘇澈扔過去一百港幣。
「找人的。」
老頭接過錢,眼睛都沒睜,揮揮手,放他們進去了。
碼頭裡很亂,到處都是貨物和工人。
蘇澈扶著婁振華,儘量避開人多的地方,朝深處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鐘,終於看到了第三號倉庫。
那是一個很大的鐵皮倉庫,門口掛著一個鏽跡斑斑的牌子,上面寫著「3」。
倉庫門是厚重的鐵門,上面掛著一把大鎖。
蘇澈拿出鑰匙,試了試。
「咔噠。」
鎖開了。
他推開鐵門,裡面一片漆黑。
一股霉味和灰塵味撲面而來。
蘇澈從懷裡掏出手電筒,照亮裡面。
倉庫很大,空蕩蕩的,只有角落堆著幾十個木箱。
木箱都用麻繩捆著,上面貼著封條,封條上寫著「振華貿易公司」。
「就、就是這些……」婁振華說。
蘇澈走到木箱前,用匕首撬開其中一個。
金光。
全是黃金。
大黃魚,十兩一根,碼放得整整齊齊,一箱大概二十根。
他又撬開另一個箱子。
裡面是古董——瓷器、玉器、字畫,都用油紙包著,看起來很珍貴。
蘇澈粗略數了一下。
黃金大概有十箱,古董有二十箱。
按照現在的市價,這些黃金至少值兩百萬美金。
古董更值錢,但不好出手。
不過,總價值肯定超過五百萬美金。
再加上瑞士銀行的五百萬,港島的房產八百萬……
陳光榮這個老狐狸,這些年果然沒少撈。
蘇澈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現在,這些都屬於他了。
血債,必須血償。
用仇人的錢,來完成復仇,天經地義。
他看了一眼婁振華。
「瑞士銀行的帳戶和密碼。」
「在……在我內衣口袋裡……」婁振華顫抖著說。
蘇澈從他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裡面是三張瑞士銀行的存單,還有一張寫著密碼的紙條。
「房產證呢?」
「在……在淺水灣的別墅里……地下室……」
「好。」蘇澈收起存單和鑰匙,「現在,你可以死了。」
婁振華臉色大變。
「你、你說過不殺我的……」
「我說過嗎?」蘇澈挑眉,「我只說過,讓你帶我來倉庫。現在任務完成了,你也該上路了。」
他舉起槍。
「不——!」
「砰!」
子彈打進了婁振華的眉心。
他的身體向後倒去,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蘇澈收起槍,開始幹活。
他把所有木箱,一個一個收進隨身空間。
一百立方米的空間,裝這些箱子綽綽有餘。
很快,倉庫里的三十個木箱,全部消失。
蘇澈拍了拍手,看了一眼婁振華的屍體。
然後,他走出倉庫,反手鎖上門。
天已經亮了。
碼頭上的人越來越多。
蘇澈壓低帽檐,快步朝摩托車走去。
接下來,要去淺水灣,拿房產證和其他文件。
然後,再去瑞士銀行取錢。
最後……
蘇澈的眼神變得冰冷。
去找林遠。
血債,必須血償。
一個都不能少。
他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駛出碼頭。
清晨的陽光灑在臉上,有些刺眼。
但蘇澈的心裡,只有一片冰冷。
復仇的路,還很長。
但他會走下去。
永遠不會停。
摩托車在街道上飛馳,朝淺水灣方向駛去。
而此刻,在九龍城寨深處的一間破舊公寓裡。
林遠正趴在床上,一個老中醫在給他處理腿上的槍傷。
子彈已經取出來了,但傷口很深,需要縫合。
林遠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但一聲不吭。
老中醫縫完最後一針,用紗布包紮好。
「林先生,傷口不能沾水,要每天換藥。半個月不能下地。」
「知道了。」林遠沙啞地說,「多少錢?」
「五百。」
林遠從懷裡掏出五百港幣,扔給他。
老中醫收起錢,轉身離開了。
公寓裡只剩下林遠一個人。
他靠在牆上,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腿上的傷口很疼,但心裡的恨意更疼。
蘇澈。
這個殺母仇人,不僅殺了聾老太太,還搶走了陳光榮的資產。
更可恨的是,自己竟然被他耍了!
林遠狠狠掐滅菸頭。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些資產,是他報仇的資本。
沒有錢,他怎麼對付蘇澈?
怎麼為母親報仇?
必須奪回來!
但怎麼奪?
蘇澈的身手太可怕了,硬拼肯定不行。
得想別的辦法。
林遠的腦子裡,快速轉動。
蘇澈現在最需要什麼?
錢,他已經有了。
身份,他有了假身份。
那他最怕什麼?
暴露。
對,蘇澈最怕暴露身份,怕被公安找到,怕連累他妹妹。
所以,可以利用這一點。
林遠的眼睛亮了。
他拿起床頭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阿昌嗎?是我,林遠。」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諂媚的聲音:「林先生!您、您沒事吧?我聽說昨晚半山那邊……」
「我沒事。」林遠打斷他,「有筆生意,你做不做?」
「什麼生意?」
「幫我散個消息。」林遠說,「就說,殺陳光榮全家的兇手蘇澈,現在在港島,化名林建國,住在荃灣。」
電話那頭沉默了。
「林先生……這、這可是要命的生意……」
「一萬港幣。」林遠說,「現金。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一萬。」
兩萬港幣。
阿昌的心跳加速了。
他只是一個混在底層的「蛇頭」,一個月能掙個幾百塊就不錯了。
兩萬,夠他花好幾年。
「林先生,」阿昌咽了口唾沫,「消息散給誰?」
「公安。」林遠說,「內地公安在港島有線人,你應該知道怎麼聯繫他們。還有,港島的警察,英籍的,也散一份。」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要匿名,不能讓人知道是我說的。」
「明白!」阿昌說,「什麼時候要?」
「今天之內。」
「好!我馬上去辦!」
掛了電話,林遠的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容。
蘇澈,你不是能躲嗎?
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等公安和港島警察都盯上你,我看你怎麼跑。
還有你妹妹……
林遠眼中閃過一絲狠毒。
既然你殺了我母親,那我就讓你嘗嘗,失去親人的滋味。
他重新拿起電話,撥了另一個號碼。
「喂,跛豪嗎?是我,林遠。」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疲憊的聲音:「林老闆……喪彪的事,我們……」
「喪彪的事先放一放。」林遠說,「有更重要的任務。」
「什麼任務?」
「幫我抓一個人。」林遠說,「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叫林曉曉,在荃灣聖心小學上學。我要活的。」
跛豪猶豫了一下:「林老闆,抓小孩……這不合規矩。」
「五萬。」林遠說,「現金。抓到人,立刻付錢。」
五萬。
跛豪的心動了。
「好。」他終於點頭,「什麼時候要?」
「今天下午放學的時候。」林遠說,「我會派人去接應你。記住,一定要活的,不能傷到她。」
「明白。」
掛了電話,林遠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蘇澈,遊戲才剛剛開始。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窗外,陽光正好。
但在這座城市的陰影里,一場更血腥的復仇,正在醞釀。
而此刻,蘇澈還不知道,一張針對他和曉曉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他正騎著摩托車,朝淺水灣駛去。
心裡盤算著,拿到房產證後,該怎麼處理那些資產。
怎麼換成現金,怎麼轉移,怎麼……
突然,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毒蛇,爬上了他的脊椎。
曉曉。
他猛地調轉車頭,朝荃灣方向駛去。
不行,得先去看看曉曉。
雖然現在很安全,但直覺告訴他,有危險。
血債,必須血償。
但曉曉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摩托車在街道上飛馳。
蘇澈的眼神,冰冷而焦急。
獵殺與守護。
復仇與親情。
這條路,他必須小心翼翼地走。
一步都不能錯。
否則,萬劫不復。
風,在耳邊呼嘯。
但蘇澈的心,比風更冷。
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