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趴在樹上,一動不動。
他在等。
等林遠的人。
下午兩點,村口。
一輛黑色的豐田轎車緩緩駛來,在距離村子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車裡坐著三個人。
司機是個三十多歲的平頭男人,穿著黑色的西裝,戴著墨鏡。
后座上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的大概四十歲,穿著灰色的風衣,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像個商人。
女的二十出頭,穿著緊身的皮衣皮褲,身材火辣,但眼神很冷,手裡把玩著一把蝴蝶刀。
「老闆說兩點在這裡接人。」平頭司機看了一眼手錶,「現在兩點整,怎麼沒看到人?」
「再等等。」風衣男說,「可能遲到了。」
皮衣女看著村口的方向,皺了皺眉。
「那邊怎麼有煙?」
三人抬頭看去。
果然,村子裡冒起一股黑煙,還有警車和消防車的聲音。
「出事了。」皮衣女說。
風衣男的臉色沉了下來。
「操。」風衣男罵了一句,「計劃泄露了。」
「那怎麼辦?」司機問。
「撤。」風衣男果斷地說,「跟老闆匯報。」
車子發動,準備調頭離開。
但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
車子的右前胎被打爆了。
車子猛地一歪,差點翻倒。
「有埋伏!」皮衣女臉色大變,立刻趴下。
風衣男也趴下了,手裡已經多了一把槍。
司機想開車,但車胎爆了,開不動。
「下車!」風衣男低吼。
三人推開車門,滾下車,躲在車後面。
周圍很安靜。
只有風吹過田野的聲音,還有遠處村子裡隱約傳來的警笛聲。
「誰?!」風衣男對著空曠的田野大喊,「出來!」
沒有回應。
「操。」皮衣女咬牙,「我們中計了。跛豪他們可能已經死了,這是個陷阱。」
風衣男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沒想到,林遠的計劃會泄露得這麼快。
更沒想到,對方會這麼狠,直接下死手。
「現在怎麼辦?」司機問,聲音在抖。
「找掩體,反擊。」風衣男說,「對方只有一個人,我們有三個,有機會。」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這裡是田野,沒什麼掩體。
只有幾個稻草堆,還有一條灌溉用的水渠。
「去水渠那邊。」風衣男說,「那裡可以躲。」
三人貓著腰,朝水渠跑去。
但剛跑出幾步——
「砰!砰!砰!」
三聲槍響。
子彈精準地打在他們腳邊,濺起一片塵土。
三人嚇得立刻趴下。
「他媽的!」皮衣女大罵,「到底是誰?!」
風衣男抬起頭,朝槍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田野盡頭,一棵大樹的樹冠里,一個黑色的身影正端著槍,槍口對著他們。
距離大概一百米。
「狙擊手?」司機驚呼。
「不,是步槍。」風衣男咬牙,「但槍法很準。」
他看了一眼水渠。
距離還有三十米。
這三十米,就是死亡地帶。
只要露頭,就會被爆頭。
「拼了。」皮衣女咬牙,「我掩護,你們衝過去。」
她從懷裡掏出一把微型衝鋒鎗——英制司登,雖然老,但火力猛。
「噠噠噠噠——!」
衝鋒鎗噴出火舌,子彈像潑水一樣朝大樹方向掃去。
風衣男和司機趁機爬起來,朝水渠衝去。
但蘇澈早就料到了。
在皮衣女開槍的瞬間,他已經從樹上跳了下來,就地一滾,躲到另一個稻草堆後面。
子彈打在樹上,木屑紛飛。
但打空了。
蘇澈從稻草堆後面探出頭,手裡的五四式連續開火。
「砰!砰!」
兩槍,全部打在皮衣女的胸口。
皮衣女身體一僵,衝鋒鎗掉在地上,她低頭看著胸前的血洞,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然後,緩緩倒下。
「阿麗!」風衣男目眥欲裂。
但他沒時間悲傷。
因為蘇澈的槍口,已經轉向了他。
「砰!」
子彈打中了他的肩膀。
風衣男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司機嚇傻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蘇澈從稻草堆後面走出來,不緊不慢地走近。
他的腳步很穩,手裡的槍很穩,眼神很冷。
像死神在收割生命。
「別、別殺我……」司機跪了下來,痛哭流涕,「我、我只是個開車的……什麼都不知道……」
蘇澈看了他一眼,抬手。
「砰。」
子彈打進了他的眉心。
司機倒下了。
蘇澈走到風衣男面前。
風衣男捂著流血的肩膀,臉色蒼白,但眼神很硬。
「你……你到底是誰?」
「蘇澈。」蘇澈摘下頭套,露出真容。
風衣男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你……」
「對。」蘇澈點頭,「林遠讓你來的?」
風衣男咬著牙,不說話。
「不說?」蘇澈的槍口頂在他的額頭上,「那就去死吧。」
「等等!」風衣男終於怕了,「我說!是林老闆讓我來的!他、他說跛豪去抓你妹妹,讓我來接應……」
「林遠在哪?」
「在、在九龍城寨……」
「具體位置。」
「城寨深處,『福記茶樓』後面的賭場裡……他、他在那裡有個據點……」
蘇澈記下了。
「還有呢?」
「沒、沒有了……」風衣男哭喊著,「我知道的就這些……饒、饒我一命……」
蘇澈看著他,眼神冰冷。
「你為林遠做事,就該知道後果。」
「砰!」
槍聲響起。
風衣男的額頭上多了一個血洞,身體緩緩倒下,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蘇澈收起槍,開始打掃戰場。
三具屍體,都拖到車邊,堆在一起。
從他們身上搜出一些武器、現金、證件。
火焰吞噬了一切。
濃煙滾滾。
蘇澈看了一眼村子。
警笛聲越來越近,警察快要找到這裡了。
他得走了。
但在這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蘇澈回到自家院子,打開門。
「曉曉,是我。」
屋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曉曉從床底下爬出來,手裡還緊緊握著槍。
看到蘇澈,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哥哥……」
蘇澈走過去,抱住她。
「沒事了,壞人已經被哥哥打跑了。」
「真的嗎?」
「真的。」
曉曉趴在蘇澈懷裡,放聲大哭。
蘇澈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神卻看向窗外。
警察已經進村了,正在挨家挨戶調查。
很快,就會查到這裡。
他們必須馬上離開。
「曉曉,」蘇澈說,「我們得走了。」
「去哪?」
「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蘇澈開始收拾東西。
重要的東西都在隨身空間裡,不需要帶。
只帶了幾件曉曉的衣服和書本。
然後,他牽著曉曉,走出屋子。
院子裡,陽光正好。
但空氣中,還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味道。
蘇澈看了一眼這個住了沒幾天的家,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舍。
但很快,就恢復了冰冷。
為了曉曉的安全,必須離開。
他牽著曉曉,從後門離開,朝村後的山路走去。
那裡通往更深的山裡,人跡罕至,更安全。
至於警察……
讓他們查吧。
反正所有的痕跡,都被他清理乾淨了。
而且,死的都是黑幫分子,警察未必會下大力氣查。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去找林遠。
九龍城寨,「福記茶樓」後面的賭場。
血債,必須血償。
一個都不能少。
包括你,林遠。
蘇澈的眼神,冰冷如刀。
他牽著曉曉,消失在茂密的山林里。
身後,村子裡警笛長鳴,濃煙滾滾。
但這一切,已經與他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