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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王府來人

2026-03-08 13:57:20 作者: 閉門齋

  美利堅,洛杉磯。

  唐人街。

  這是一條與港島截然不同的街道。

  寬不過十米,兩邊擠滿了中式的店鋪——餐館、藥鋪、雜貨店、算命攤。

  招牌上寫著歪歪扭扭的漢字,有的還掛著褪色的紅燈籠。

  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幾個穿長衫的老人走過,腳步緩慢,像在散步。

  街尾,一棟三層高的中式建築矗立在轉角處。

  朱紅色的大門,銅製的門環,門前蹲著兩隻石獅子。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上面刻著四個大字:「恭親王府」。

  大清亡了幾十年,但這座王府,還在。

  ——

  府內,正堂。

  這是一間占地近百平米的廳堂,紅木家具,名家字畫,紫檀木的屏風上雕刻著龍鳳呈祥的圖案。

  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無聲無息。




  太師椅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絳紫色的蟒袍,袍上繡著四爪金龍,領口和袖口鑲著金邊。

  頭上戴著一頂瓜皮帽,帽檐下露出一根烏黑油亮的辮子,垂在背後。

  他的臉很白,白得有些嚇人,像常年不見陽光。

  眼睛細長,眼神陰冷,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線。

  恭親王。

  愛新覺羅·載振。

  大清亡了之後,他帶著王府的人逃到美利堅,在這條唐人街里隱居下來。

  幾十年了。

  外面發生了什麼,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一件事——

  復國。

  總有一天,他要帶著王府的人殺回去,奪回屬於他的江山。

  但復國需要錢。

  很多很多錢。

  

  那批藏在四九城的寶藏,就是他的資本。

  ——

  「砰!」

  一隻青花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茶水濺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這個賽閻羅,真是廢物!」

  恭親王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濃濃的京腔。

  「花了這麼多錢,什麼都沒辦成!」

  堂下,幾個下人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一個丫鬟不小心打翻了茶盞,被恭親王讓人拖出去,活活打死。

  現在,那具屍體還躺在院子裡。

  血,還沒幹。

  「王爺息怒。」

  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留著山羊鬍子的老者彎著腰,小心翼翼地開口。

  他叫老福,是王府的管家,跟了恭親王三十多年。

  「賽閻羅平時辦事也算盡心。這次恐怕……對手真的難纏。」

  恭親王看著他。

  那雙細長的眼睛裡,滿是陰冷的光。

  「難纏?一個內地來的雜碎,能有多難纏?」

  老福低著頭,不敢說話。

  恭親王站起來,在廳堂里來回踱步。

  蟒袍的下擺拖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我給了他多少錢?幾十萬美金!他在港島折騰了多久?一個多月!結果呢?人沒殺成,寶藏沒找回來,自己反倒躲起來了!」

  他停住腳步。

  「小順子死了。他帶去的那幫人,全死了。他現在躲在那個富太太家裡,連門都不敢出!」

  老福抬起頭。

  「王爺,那咱們怎麼辦?」

  恭親王看著他。

  「你立即派人過去。」

  老福點頭。

  「是。王爺想派誰?」


  恭親王沉默了幾秒。

  「十三鷹。」

  老福愣了一下。

  十三鷹,是王府最強的十三個人。

  個個是高手,殺過人,見過血,是恭親王花了二十年培養出來的殺手。

  派他們去,那就是動真格的了。

  「王爺,十三鷹是咱們最後的底牌。要是他們……」

  恭親王抬起手,打斷他。

  老福不敢再說了。

  恭親王走回太師椅前,坐下。

  「十三鷹留下。」

  老福愣住了。

  「那王爺的意思是……」

  恭親王看著他。

  「蜂里蜜和蜜里蜂。」

  老福的眼睛亮了。

  蜂里蜜。

  蜜里蜂。

  他們是雙胞胎兄弟,三十出頭,從小被王府收養,練了一身殺人的本事。

  蜂里蜜是哥哥,長得白淨斯文,像個讀書人。

  他最擅長的,是用毒。各種毒,無色無味的,見血封喉的,讓人生不如死的——他都會配。

  蜜里蜂是弟弟,長得粗壯黝黑,像個莊稼漢。

  他最擅長的,是用刀。

  兩把短刀,快得像閃電,死在他刀下的人,身上永遠只有一道傷口。

  這兩個人,是恭親王手裡最鋒利的刀。

  「王爺,派他們兩個去……」

  老福有些猶豫。

  「是不是太過了?」

  恭親王看著他。

  「過?那個蘇澈,殺了賽閻羅那麼多人,折了我那麼多錢。不過,怎麼對得起他?」

  他站起來。

  「讓他們去。殺了蘇澈,把那批寶藏追回來。」

  他頓了頓。

  「告訴賽閻羅,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再辦不成,讓他別回來了。」

  老福彎下腰。

  「是。」

  ——

  三天後。

  港島,半山別墅。

  下午三點。

  陽光很好,照得整棟別墅金燦燦的。

  譚雅麗坐在二樓陽台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卻一口沒喝。

  她的眼睛,不時瞟向三樓那扇窗戶。

  那個人,已經在裡面躲了三天了。

  三天來,她每天給他送飯,送水,送乾淨衣服。

  他很少說話,大部分時間都站在窗前,看著外面。

  偶爾,他會寫幾封信,讓她幫忙寄出去。

  她不知道信里寫的是什麼,但她不敢問。

  「媽!」

  一個聲音從樓下傳來。

  譚雅麗低頭一看,婁曉娥正從大門走進來,手裡拎著幾個購物袋。

  「曉娥?你怎麼來了?」

  婁曉娥走上二樓,把購物袋往桌上一放。

  「周公子出差了,我一個人在家無聊,過來看看你。」

  她坐下,拿起一塊馬卡龍,咬了一口。

  「媽,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沒睡好?」

  譚雅麗搖搖頭。

  「沒什麼。就是最近……有點累。」

  婁曉娥看著她,眼神有些狐疑。

  「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譚雅麗心裡一緊。

  但她很快穩住。

  「我能有什麼事?你別瞎想。」

  婁曉娥還想說什麼——

  三樓,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

  但很清楚。

  婁曉娥抬起頭。


  「媽,三樓有人?」

  譚雅麗的臉色變了。

  「沒……沒有。可能是傭人……」

  「傭人?」

  婁曉娥站起來。

  「媽,你騙我。傭人不會穿皮鞋上樓的。」

  她往樓梯走。

  「我去看看。」

  「曉娥!」

  譚雅麗追上去,拉住她。

  「你別去!」

  婁曉娥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疑惑,有擔憂,也有一絲——

  恐懼。

  「媽,到底怎麼回事?」

  譚雅麗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就在這時——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一個人走下來。

  婁曉娥抬起頭。

  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長衫,頭上留著一根辮子。

  她的眼睛瞪大了。

  辮子?

  賽閻羅走下樓,站在她們面前。

  他看著婁曉娥,臉上掛著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婁小姐,好久不見。」

  婁曉娥往後退了一步。

  「媽,他怎麼在這兒?!」

  譚雅麗的臉色慘白。

  「曉娥,他……他是……」

  「我是你媽的表哥。」

  賽閻羅接過話。

  「從內地來的。在這裡住幾天。」

  婁曉娥看著他

  他走回沙發前,坐下。

  「我在這裡躲幾天。躲完了就走。不會連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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