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追上去。
但就在這時——
一輛黑色的轎車,從車庫衝出來。
車燈刺眼。
車速很快。
直奔蘇澈而來。
蘇澈側身翻滾。
轎車擦著他身邊衝過去,差點撞到他。
車內,蜂里蜜坐在駕駛位上,臉色陰沉。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蜜里蜂正從後門衝出來,往后座爬。
「上車!」
蜜里蜂拉開車門,滾進后座。
「走!快走!」
蜂里蜜猛踩油門。
轎車衝出後門,衝上盤山公路。
——
蘇澈站起來。
他看著那輛車消失在黑暗中。
他沒有猶豫。
他沖向自己的車——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樹林裡。
發動。
追上去。
——
盤山公路上。
兩輛車一前一後,疾馳而下。
蜂里蜜開車很猛。
彎多路窄,他根本不減速,輪胎尖叫著貼著懸崖邊衝過去。
蘇澈追在後面。
速度更快。
距離越來越近。
他打開車窗。
56式衝鋒鎗伸出窗外。
「噠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那輛車上。
後窗玻璃粉碎。
車身被擊穿好幾個洞。
蜜里蜂趴在后座上,躲過一劫。
他從座位底下摸出一把衝鋒鎗。
打開車窗。
還擊。
「噠噠噠噠——」
兩輛車,在盤山公路上追逐。
槍聲密集。
子彈橫飛。
火花四濺。
——
一個急彎。
蜂里蜜猛打方向盤。
車尾甩出去,差點掉下懸崖。
他死死抓住方向盤,硬生生把車拉回來。
但蘇澈追得更近了。
他端起槍。
對準那輛車的後輪。
「噠噠噠噠——」
一梭子子彈打過去。
後輪爆胎。
車身劇烈搖晃。
蜂里蜜拼命控制方向盤。
但已經失控了。
車衝出公路。
撞向山壁。
「轟!」
一聲巨響。
車頭撞在山壁上,整個凹陷進去。
引擎蓋掀起,冒出濃煙。
——
蘇澈停下車。
他端著槍,慢慢靠近。
車裡沒有動靜。
他走到駕駛位旁邊。
蜂里蜜趴在方向盤上,滿臉是血,一動不動。
后座。
蜜里蜂蜷縮在那裡,也一動不動。
蘇澈抬起槍。
「砰!砰!」
兩槍。
打在兩個人身上。
沒有反應。
死了?
他拉開車門。
把蜜里蜂的屍體拽出來。
翻過來。
看著那張臉。
黝黑,粗壯,滿是血污。
但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渙散。
死了。
他再看向駕駛位。
蜂里蜜。
白淨斯文的臉,此刻滿是鮮血和傷痕。
也死了。
蘇澈站在兩具屍體旁邊。
皺起眉頭。
不對。
太容易了。
這兩個人,剛才在別墅里打得那麼凶,槍法准,反應快,一看就是高手。
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死了?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
蜜里蜂的肩膀上,有他剛才打中的槍傷。
但致命傷,是撞擊造成的。
頭上一個大口子,血流不止。
很正常。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站起來,看著那輛車。
車頭撞得稀爛。
裡面沒有人。
只有兩具屍體。
兩具。
但他在別墅里看到的,至少有三個人。
那個留辮子的賽閻羅
那個人呢?
他四處張望。
周圍是茂密的樹林。
沒有動靜。
他走回自己的車,打開遠光燈。
燈光照亮了整片區域。
沒有。
沒有人影。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回到那兩具屍體旁邊。
再次檢查。
這次,他翻出了他們身上的東西。
蜜里蜂身上,有兩把短刀,一把手槍,一疊美金。
蜂里蜜身上,有一把摺扇,一個錢包,幾張紙。
他打開錢包。
裡面有一張照片。
兩個年輕人,一白一黑,並肩站著,穿著長衫,背後是一座中式建築。
照片背面,寫著幾個字:
「恭親王府。」
蘇澈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把照片收起來。
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那兩具屍體。
然後他上車。
發動。
消失在夜色中。
——
半山別墅。
凌晨五點。
賽閻羅躲在樹林裡,大口喘氣。
他看到那輛車衝下山崖。
看到那個黑色身影追上去。
他沒有猶豫。
他從後門跑出來,鑽進樹林。
一路往下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聽不到槍聲。
他才停下來。
靠著一棵樹,大口喘氣。
蜂里蜜和蜜里蜂,死了。
他親眼看到的。
那兩個人,是王爺手裡最鋒利的刀。
現在,全死了。
他閉上眼睛。
那個蘇澈……
到底是什麼東西?
——
廟街47號,國華雜貨鋪。
清晨六點。
蘇澈推開門。
二樓,曉曉的房間還關著門。
他走上去。
輕輕推開。
曉曉睡得很沉。
她蜷縮在床上,抱著那個毛絨玩具,呼吸均勻。
蘇澈看著她,很久。
然後他輕輕關上門。
走回自己的房間。
他脫下皮衣。
皮衣上沾滿了血。
他把皮衣扔進系統空間。
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
然後他坐在窗邊。
從懷裡掏出那張照片。
恭親王府。
他看著那兩個人。
一白一黑。
一斯文一粗獷。
死了。
但賽閻羅,跑了。
他收起照片。
看著窗外。
天邊,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而他,還要繼續找。
找到賽閻羅。
找到那個幕後的人。
找到那個恭親王府。
新界,那處偏僻的圍村。
凌晨五點四十分。
天色還沒有完全亮,群山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晨霧中。
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
村口那條土路,被夜裡的露水打濕,踩上去軟綿綿的,留下深深的腳印。
一輛黑色的轎車從霧中駛來,停在村口。
車門打開,賽閻羅走下來。
他的臉色蒼白,頭髮散亂,身上的長衫沾滿了泥土和樹葉。
他的腿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嚇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霧蒙蒙的,什麼都看不清。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村子。
——
村子最深處,那棟老宅。
正房裡還亮著燈。
賽閻羅推門進去。
屋裡煙霧繚繞,七八個人散坐著,有的在打牌,有的在擦槍,有的躺在椅子上打盹。
孫默庵坐在正中央的八仙桌旁,手裡端著一杯茶,正在看一張港島地圖。
看到賽閻羅進來,他抬起頭。
「賽老哥?你怎麼來了?」
他打量著賽閻羅。
那身衣服,那張臉,那個狼狽的樣子。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出事了?」
賽閻羅點點頭。
他走到桌邊,一屁股坐下。
孫默庵給他倒了一杯茶。
賽閻羅接過來,一飲而盡。
熱茶燙得他喉嚨發疼,但他不在乎。
「蜂里蜜和蜜里蜂,死了。」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板。
孫默庵的手頓了一下。
茶杯停在半空中。
「什麼?」
賽閻羅看著他。
「那個蘇澈,昨晚找到我了。蜜里蜂和蜂里蜜,跟他交手,全死了。」
孫默庵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茶杯放下。
「兩個人,都死了?」
「都死了。」
賽閻羅說,「我親眼看到的。他們的車衝出公路,撞在山壁上。那個蘇澈,還補了兩槍。」
孫默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見過蜂里蜜和蜜里蜂。
那兩個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特別是那個黑的,那一身肌肉,那兩把短刀,殺過多少人?
居然也死了?
「賽老哥,那個蘇澈,到底有多厲害?」
賽閻羅搖搖頭。
「我不知道。但他一個人,殺了六十個從緬北來的亡命徒,現在又殺了蜂里蜜兩兄弟。」
他頓了頓。
「他不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