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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鬼哭谷

2026-03-13 19:12:21 作者: 閉門齋

  鬼哭谷。

  清晨。

  霧氣還沒有散盡,像一層薄薄的紗,籠罩著整個山谷。

  這是一片與世隔絕的地方。

  四周是陡峭的懸崖,高聳入雲,像刀削斧劈一般。

  懸崖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偶爾有幾棵倔強的松樹從石縫裡探出頭來,在風中輕輕搖晃。

  谷底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草長得很深,幾乎沒過膝蓋。

  一條小溪從山谷深處流出來,溪水清澈見底,在晨光中泛著粼粼的波光。

  山谷最深處,靠著一面懸崖,建著一排簡陋的茅草屋。

  茅草屋很舊,有些已經傾斜了,但還勉強能住人。

  屋前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用石塊鋪成,上面曬著一些野菜和獸皮。

  幾隻雞在空地上啄食,偶爾抬起頭,發出「咕咕」的叫聲。

  這就是南明後裔世代居住的地方。

  守護著那批寶藏的最後一個據點。

  ——

  最大的那間茅草屋裡。

  朱楠榔坐在一張破舊的竹椅上,手裡端著一碗熱茶。

  他今年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雖然破舊,但收拾得很乾淨。

  

  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藏在深井裡的星星。

  那是見過世面的人,才有的眼神。

  三百年前,他的祖先永曆帝從雲南逃到緬北。

  永曆帝死了,他們留了下來,世代守護著那批寶藏。

  一代一代,守了三百年。

  守到現在。

  門口的光線突然暗了一下。

  鄭叔走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凝重的表情。

  「師兄。」

  朱楠榔抬起頭,看著他。

  「怎麼了?」

  鄭叔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

  「有人來了。」

  朱楠榔的眼神微微一凝。




  「不清楚。但阿月說,有一百多個人,帶著槍,帶著炸藥,從外面進來的。」

  鄭叔頓了頓。

  「裡面有個叫蜂里蜜的。恭親王府的人。」

  朱楠榔的手頓了一下。

  茶杯停在半空中。

  「蜂里蜜?」

  「對。」

  鄭叔點頭,「阿月親耳聽到的。」

  朱楠榔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放下茶杯,站起來。

  走到窗前。

  窗外,霧氣正在散去,露出山谷的全貌。

  他的目光,越過草地,越過小溪,落在遠處那片陡峭的懸崖上。

  那裡,藏著那批寶藏。

  永曆帝留下的黃金、珠寶、古董。

  價值連城。

  「他們來了多少人?」

  「一百多個。」

  鄭叔說,「但路上遇到了砍頭族,死了幾個。現在估計還有一百左右。」

  朱楠榔點點頭。

  「砍頭族……他們招惹了砍頭族?」

  鄭叔苦笑。

  「阿月被砍頭族抓去當祭品。一隊人路過,殺了砍頭族的人,把她救了。但救她的那個人,也不是好東西,想欺負她。阿月把他殺了,跑了回來。」

  他頓了頓。

  「那些砍頭族,現在正在追那隊人。兩邊都盯上咱們了。」

  朱楠榔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鄭叔。

  「讓所有人都回來。準備守谷。」

  鄭叔點點頭。


  「是。」

  他轉身要走。

  「等等。」

  朱楠榔叫住他。

  鄭叔回頭。

  朱楠榔看著他。

  「阿月呢?」

  「在外面。跟她師妹在一起。」

  朱楠榔點點頭。

  「讓她進來。」

  ——

  幾分鐘後。

  阿月走進茅草屋。

  她已經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衣服——灰色的布衫,黑色的長褲,頭髮重新紮了起來,用一根木簪固定。

  雖然臉上還有疲憊的痕跡,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亮。

  「師父。」

  她走到朱楠榔面前,跪下。

  朱楠榔看著她。

  「起來吧。」

  阿月站起來。

  朱楠榔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心疼。

  「苦了你了。」

  阿月搖搖頭。

  「不苦。師父,我沒事。」

  朱楠榔點點頭。

  「路上遇到的事,鄭叔都跟我說了。那些砍頭族,真是野蠻。」

  阿月的眼睛微微有些紅。

  但她忍住了。

  「師父,那些來找寶藏的人……」

  朱楠榔抬起手,打斷她。

  「我知道了。」

  他走回竹椅前,坐下。

  「咱們的人,越來越少了。」

  他說,聲音很輕。

  「當年我剛接任的時候,谷里還有五十多個人。現在呢?不到二十個。老的死了,小的走了,留下的,都是死也要守在這裡的。」

  阿月沒有說話。

  她知道師父說的是事實。

  這些年來,外面的世界在變。

  越來越多的人離開這片深山,去外面討生活。

  有的去了曼谷,有的去了仰光,有的去了更遠的地方。

  留下來的人,越來越少。

  「你師妹……」

  朱楠榔頓了頓。

  「她還小,不懂事。總說要守護下去,但她不知道,守護下去有多難。」

  阿月低下頭。

  她當然知道。

  她從小在這裡長大,親眼看著那些老人一個一個死去,看著那些年輕人一個一個離開。

  她知道。

  「師父……」

  朱楠榔抬起手,打斷她。

  「你去把你師妹叫進來。」

  阿月點點頭,轉身出去。

  ——

  門外。

  空地上。

  阿月的師妹站在一塊石頭上,看著遠處。

  晨風吹起她的頭髮和衣襟,給她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她叫朱婉晴。

  十八九歲,模樣俊俏,皮膚白皙,不像在山裡長大的,倒像是從城裡來的大小姐。

  但她確實是山里長大的。

  是朱楠榔唯一的女兒。

  是南明後裔這一代的唯一傳人。

  「師妹。」

  阿月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朱婉晴轉過頭。

  「師姐,師父叫我?」

  阿月點點頭。

  「嗯。進去吧。」

  朱婉晴從石頭上跳下來。

  她看著阿月,眼睛裡滿是擔憂。

  「師姐,你沒事吧?」

  阿月搖搖頭。

  「沒事。」


  朱婉晴握住她的手。

  「師姐,你以後別亂跑了。外面太危險了。」

  阿月看著她。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真誠。

  她點點頭。

  「好。」

  ——

  茅草屋裡。

  朱婉晴走到父親面前。

  「爹。」

  朱楠榔看著她。

  那張年輕的臉,那麼像她娘。

  他想起她娘臨死前說的話:

  「婉晴還小,你要好好照顧她。等長大了,讓她離開這裡,去過自己的日子。」

  他答應了。

  但這些年,他一直沒有做到。

  不是不想。

  是走不了。

  「爹,你叫我?」

  朱婉晴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朱楠榔點點頭。

  「坐。」

  朱婉晴在他對面坐下。

  朱楠榔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婉晴,爹問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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