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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過河拆橋

2026-03-14 13:20:11 作者: 閉門齋

  港島,碼頭。

  凌晨四點。

  天邊還沒有亮,海面上霧氣瀰漫,幾艘漁船在霧中若隱若現。

  一艘破舊的漁船慢慢靠岸。

  船身斑駁,散發著濃重的魚腥味。

  甲板上堆著漁網和雜物,看起來和那些普通的漁船沒什麼兩樣。

  但船艙里,藏著七八個偷渡客。

  船老大是個五十多歲的黑瘦漢子,叼著煙,站在船頭,朝岸上張望。

  確認安全後,他朝船艙里喊了一聲:

  「到了,快出來!」

  船艙的木板被掀開。

  幾個人影爬出來。

  兩個年輕的姑娘走在最後。

  朱婉晴穿著一件灰色的粗布衣服,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疲憊。

  她的眼睛紅腫,顯然哭過很多次。

  阿月跟在她身後,身上也是同樣的粗布衣服,但眼神比朱婉晴警惕得多。

  她們跟著其他人跳下船,踩在濕滑的碼頭上。

  腳,終於踏上了港島的土地。

  「快走!別停留!」

  船老大低聲催促。

  那些偷渡客四散而去,消失在晨霧中。

  朱婉晴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阿月拉住她的手。

  「師妹,跟我走。」

  

  她們也消失在霧中。

  ——

  清晨。

  灣仔,一家廉價旅館。

  這是阿月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地方。

  在巷子深處,門面很小,招牌破舊,寫著「安順旅館」四個字。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女人,叼著煙,上下打量著這兩個年輕的姑娘。

  「南洋來的?」

  阿月點點頭。

  「住多久?」

  「先住三天。」

  胖女人伸出手。

  「三十塊。」

  阿月從懷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數了數,遞給她。

  胖女人接過錢,扔給她們一把鑰匙。

  「二樓,二零三。別惹事。」

  阿月接過鑰匙,拉著朱婉晴上樓。

  ——

  二零三房間。

  很小。

  一張床,一個衣櫃,一把椅子,一扇窗戶。

  窗戶對著後面的巷子,光線很暗。

  朱婉晴坐在床上,看著這間簡陋的房間。

  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阿月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師妹……」

  朱婉晴搖搖頭。

  「我沒事。」

  她擦乾眼淚。

  「師姐,咱們怎麼找他?」

  阿月沉默了幾秒。

  是啊,怎麼找?

  她們只知道一個名字。

  蘇澈。

  除此之外,什麼都不知道。

  他長什麼樣?

  多大年紀?

  住在哪裡?

  幹什麼的?

  都不知道。

  「先打聽。」

  阿月說。

  「港島這麼大,總會有人知道。」

  朱婉晴點點頭。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港島的天空。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

  和緬北那片深山老林,完全是兩個世界。


  爹,你看到了嗎?

  我們到了。

  我們會找到那個人的。

  ——

  緬北,孟帕鎮。

  傻威客棧。

  傍晚。

  傻威坐在破舊的木桌後面,面前擺著一碗酒。

  他的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旁邊,站著幾個手下。

  都是跟著他從鬼哭谷活著回來的。

  飛空雕,還有幾個亡命徒。

  屋裡很安靜。

  沒有人說話。

  門開了。

  賽閻羅和蜂里蜜走進來。

  他們的臉色也很難看。

  渾身是泥,衣服破爛,狼狽不堪。

  傻威抬起頭,看著他們。

  「坐。」

  他說。

  賽閻羅和蜂里蜜在他對面坐下。

  傻威看著他們,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賽老闆,蜂里蜜先生,這次的事,你們怎麼看?」

  賽閻羅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傻威會這麼問。

  「傻威,你什麼意思?」

  傻威沒有回答。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然後放下。

  「這次進山,死了一百多個兄弟。」

  他的聲音沙啞。

  「一百多個。都是跟著我多年的兄弟。現在,全死了。」

  賽閻羅的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傻威,你想說什麼?」

  傻威看著他。

  「我想說,你們該走了。」

  賽閻羅愣住了。

  「什麼?」

  傻威站起來,走到窗前。

  「鬼哭谷的路,我已經知道了。那批寶藏,我自己會去拿。」

  他轉過身,看著賽閻羅和蜂里蜜。

  「你們跟著去,只會礙手礙腳。而且,找到寶藏,還要分你們一份。憑什麼?」

  賽閻羅的臉漲紅了。

  「傻威!你過河拆橋!」

  傻威笑了。

  那是一個冷笑。

  「過河拆橋?賽老闆,你們給了我什麼?一張地圖?那張地圖,我看了。路,我也認了。現在,留著你們幹什麼?」

  蜂里蜜一直沒有說話。

  但他的眼睛,越來越冷。

  「傻威,你就不怕我們報復?」

  傻威看著他。

  「報復?你們拿什麼報復?」

  他走回桌邊,坐下。

  「你們兩個,手裡沒槍,沒人,沒錢。拿什麼報復我?」

  蜂里蜜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

  「走吧。」

  他對賽閻羅說。

  賽閻羅愣住了。

  「蜂里蜜,你……」

  「走。」

  蜂里蜜打斷他。

  賽閻羅咬了咬牙,站起來。

  兩個人,往門口走。

  「等等。」

  傻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們停住腳步。

  傻威站起來,走到他們面前。

  「賽老闆,蜂里蜜先生,我傻威不是不講情面的人。這次的事,你們也出了力。沒功勞也有苦勞。」

  他從懷裡掏出兩疊美金,塞進他們手裡。

  「這是路費。拿了,走吧。以後別來緬北了。」


  賽閻羅低頭看著手裡的錢。

  厚厚的一疊。

  至少一萬美金。

  他抬起頭,看著傻威。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走。」

  蜂里蜜拉了拉他。

  兩個人,走出客棧。

  ——

  門外。

  夜色已深。

  賽閻羅站在客棧門口,臉色鐵青。

  「這個傻威,真他媽不是東西!」

  他罵。

  蜂里蜜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咱們死了那麼多人,費了那麼多力,就換這幾張破錢?」

  蜂里蜜看著他。

  「不然呢?」

  賽閻羅愣住了。

  蜂里蜜說:

  「他說得對。現在,咱們手裡沒槍,沒人,沒錢。拿什麼跟他斗?」

  賽閻羅沉默了。

  蜂里蜜繼續說:

  「先回港島。再從長計議。」

  賽閻羅咬了咬牙。

  「那寶藏呢?就這麼算了?」

  蜂里蜜搖搖頭。

  「不會。傻威雖然知道了路,但那些守護寶藏的人,還沒死光。他再去,也不一定能拿到。」

  他頓了頓。

  「等他把人拼光了,咱們再去。」

  賽閻羅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蜂里蜜點點頭。

  「對。讓他們先打。打完了,咱們再去收屍。」

  賽閻羅的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

  那是一個陰冷的笑。

  「好。就按你說的辦。」

  兩個人,走進夜色。

  ——

  客棧里。

  傻威坐在桌前,端著酒碗。

  飛空雕走過來。

  「威哥,那兩個人,就這麼放走了?」

  傻威看著他。

  「不然呢?殺了他們?」

  飛空雕愣了一下。

  傻威喝了一口酒。

  「殺了他們,有什麼用?他們已經把路告訴咱們了。留著,沒準以後還有用。」

  他放下酒碗。

  「飛空雕,過幾天,咱們再進山。這次多帶些人,多帶炸藥。我就不信,拿不到那批寶藏。」

  飛空雕點點頭。

  「是。」

  ——

  港島,灣仔。

  安順旅館。

  二零三房間。

  夜深了。

  朱婉晴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爹臨死前的樣子。

  還有那批寶藏。

  還有那個叫蘇澈的人。

  她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

  不知道,找到了之後,他願不願意幫忙。

  不知道,這一切,會是什麼結果。

  「師妹。」

  阿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朱婉晴轉過頭。

  阿月躺在她旁邊,也睜著眼睛。

  「睡不著?」

  朱婉晴點點頭。

  阿月握住她的手。

  「別怕。有我呢。」

  朱婉晴看著她。

  「師姐,你說,咱們能找到他嗎?」

  阿月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

  「能。」

  「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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