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一家高檔酒店。
頂層,總統套房。
深夜十一點。
落地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璀璨如畫。
霓虹燈倒映在海面上,隨著波浪輕輕搖曳,像無數碎金在跳動。
但房間裡,氣氛壓抑得像要爆炸。
鎮海鐵獅子坐在正中央的真皮沙發上,一身黑衣,面無表情。
他的面前,站著三個人。
賽閻羅、蜂里蜜、孫默庵。
三個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老六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
像刀子一樣。
「寶藏的事,傳出去了。」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
「現在全港島都知道緬北有寶藏。碼頭上擠滿了人,船票都買不到。」
賽閻羅的喉嚨發緊。
「六爺,我們……」
「你們什麼?」
老六打斷他。
「你們除了失敗,還會什麼?」
賽閻羅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老六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港島的夜景。
燈火輝煌,紙醉金迷。
但在這繁華底下,藏著無數貪婪的心。
「那批寶藏,是王爺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
「王爺盯著它,盯了幾十年,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錢,就是為了這批寶藏。」
他轉過身,看著那三個人。
「現在,全港島的人都想去搶。你們說,怎麼辦?」
賽閻羅張了張嘴。
「六爺,咱們人手不夠……」
蜂里蜜也開口:
「六爺,我們沒錢了。上次進山,把錢都花光了。再找人手,需要錢。」
老六看著他們。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表情。
「你們以為,王爺會讓你們自己去解決?」
賽閻羅愣了一下。
老六走到茶几前,拿起一個信封。
信封不大,很普通。
他從裡面抽出一張紙。
紙上,蓋著一個鮮紅的印章。
那印章,賽閻羅認識。
王府的印。
「這是手令。」
老六說。
「港島十二煞的手令。」
賽閻羅的眼睛瞪大了。
港島十二煞?
他從來沒聽過。
「六爺,港島十二煞是……」
老六看著他。
「王爺早年埋下的暗樁。十二個人,分布在港島各處。有開茶餐廳的,有做生意的,有混社團的,有當警察的。表面上是普通人,實際上,都是王府的人。」
賽閻羅的呼吸都粗重了。
十二個人?
埋了這麼多年?
「他們聽誰的?」
老六舉起那張手令。
「見手令如見王爺。誰拿著這個,誰就能調動他們。」
賽閻羅看著那張紙。
薄薄一張紙。
但上面那個紅印,比什麼都重。
「六爺,您的意思是……」
老六看著他。
「你們拿著這個,去把寶藏搶回來。」
賽閻羅愣住了。
「我們?」
「對。」
老六點點頭,「我還有其他事要做。那個蘇澈,還活著。我要看著他。」
賽閻羅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驚喜,恐懼,猶豫——
但他很快穩住。
「六爺放心,我們一定把寶藏拿回來!」
老六看著他。
那雙眼睛,像兩把刀。
「你最好說到做到。」
他把手令遞給賽閻羅。
「港島十二煞的名單,在上面。你們自己去聯繫。」
賽閻羅接過手令,手都在抖。
他低頭看著那張紙。
上面,寫著十二個名字。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標著現在的身份和地址。
「謝謝六爺!」
老六擺擺手。
「去吧。別再讓我失望。」
賽閻羅、蜂里蜜、孫默庵,三個人轉身離開。
——
門外。
走廊里。
賽閻羅拿著那張手令,手還在抖。
「媽的……港島十二煞……王爺埋了這麼多年……」
蜂里蜜看著他。
「先看看名單。」
賽閻羅點點頭。
他展開那張紙。
十二個名字,一個個映入眼帘。
「陳永發,中環,永發茶餐廳老闆。」
「李國豪,油麻地,廟街賭檔看場。」
「張鐵山,旺角,和勝和堂主。」
「王德彪,深水埗,十四K頭目。」
「周文龍,尖沙咀,碼頭裝卸工頭。」
「劉福貴,灣仔,興隆旅館老闆。」
……
賽閻羅一個一個看下去。
看到最後一個名字,他的眼睛瞪大了。
「顏同,油麻地警署探長。」
蜂里蜜的眼神也變了。
「顏同?」
「對。」
賽閻羅點頭,「那個剛升職的探長。油麻地警署的探長。」
孫默庵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問:
「那個收了陳國華十條大黃魚的人?」
賽閻羅點點頭。
「就是他。」
三個人面面相覷。
顏同。
那個春風得意的新探長。
那個在九龍大酒樓擺了二十多桌的人。
那個收了陳國華十條大黃魚的人。
居然是王爺埋下的暗樁?
「媽的……」
孫默庵喃喃地說。
「王爺……真他媽深。」
——
第二天。
上午九點。
油麻地警署。
顏同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擺著一杯剛泡好的茶。
他心情很好。
升職了,有錢了,有面子了。
以後油麻地這片,他說了算。
門被推開。
一個警員探頭進來。
「顏sir,有人找您。」
顏同抬起頭。
「誰?」
警員遞上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寫著一個名字:
「鎮海鐵獅子。」
顏同的手頓了一下。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讓他進來。」
——
幾分鐘後。
門開了。
鎮海鐵獅子走進來。
他依然是那身黑衣,那張清瘦蒼白的臉。
顏同站起來。
「六爺。」
老六點點頭。
在椅子上坐下。
顏同看了一眼門口。
警員已經關上門。
他壓低聲音:
「六爺,您怎麼來了?」
老六看著他。
「手令下來了。」
顏同的心跳漏了一拍。
「手令?」
老六從懷裡掏出那張紙,放在桌上。
顏同低頭看了一眼。
那鮮紅的印章,他認識。
王府的印。
「王爺要啟用你們了。」
老六說。
顏同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十二年了。
他在港島潛伏了十二年。
從一個普通警員,一步步爬到探長的位置。
每年,都有指令。
但從來沒有啟用過。
現在,終於要啟用了。
「六爺,王爺要我們做什麼?」
老六看著他。
「去緬北,搶一批寶藏。」
顏同愣住了。
「緬北?」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