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
密林深處。
一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那是砍頭族的斥候。
他看著那支疲憊的隊伍,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密林中。
他要回去報信。
告訴族長,又有人來了。
——
港島,廟街47號。
國華雜貨鋪。
清晨七點。
陽光照常從門口照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光。
蘇澈坐在櫃檯後,手裡握著筆,一筆一划地記帳。
阿虎從外面走進來。
「大哥。」
蘇澈抬起頭。
「什麼事?」
阿虎走到櫃檯前,壓低聲音:
「緬北那邊,有消息了。」
蘇澈的眼神微微一動。
「說。」
阿虎說:
「港島去了好幾百人。傻威的人連夜進山了。還有港島那些尋寶的,也都聚在附近的鎮子上,等著天亮進山。」
蘇澈點點頭。
「賽閻羅他們呢?」
阿虎搖搖頭。
「還沒消息。不知道他們去了沒有。」
蘇澈沉默了幾秒。
「繼續盯著。」
阿虎點點頭。
「明白。」
他轉身要走。
「阿虎。」
阿虎回頭。
蘇澈看著他。
「讓兄弟們最近都小心點。有事隨時報我。」
阿虎點點頭。
「是。」
他走了。
——
二樓。
曉曉正在吃早飯。
阿月和朱婉晴坐在她旁邊。
「曉曉,今天放學後,咱們練新招式。」
阿月說。
曉曉的眼睛亮了。
「新招式?什麼新招式?」
朱婉晴笑了。
「一套拳法。你哥哥教的。」
曉曉跳起來。
「哥哥教的?太好了!」
蘇澈從樓下上來,正好聽到這句話。
曉曉跑過去,拉住他的手。
「哥哥!你要教我們拳法?」
蘇澈點點頭。
「嗯。一套簡單的。適合你們。」
阿月和朱婉晴對視一眼。
蘇澈親自教?
那可是殺了三百多人的煞星。
他的拳法,一定不簡單。
「陳先生,我們什麼時候學?」
朱婉晴問。
蘇澈想了想。
「今晚。曉曉寫完作業之後。」
——
傍晚。
二樓客廳。
曉曉蹲著馬步,滿頭大汗。
阿月和朱婉晴站在旁邊,看著蘇澈。
蘇澈站在客廳中央,慢慢打著一套拳。
動作很慢。
但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氣勢。
阿月的眼睛,一刻不眨地看著。
她在記。
記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
蘇澈打完一遍,停下來。
「看清楚了?」
阿月點點頭。
「看清楚了一些。」
蘇澈看著她。
「你來一遍。」
阿月走到客廳中央。
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始打拳。
動作有些生疏。
但形似,神也似。
蘇澈看著,點了點頭。
「不錯。」
他轉向朱婉晴。
「你來。」
朱婉晴也打了一遍。
比阿月慢一些,但也很認真。
蘇澈點點頭。
「你們底子好。這套拳,三天就能學會。」
曉曉在旁邊蹲著馬步,眼巴巴地看著。
「哥哥,我呢?我什麼時候學?」
蘇澈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你先練基本功。基本功練好了,再學拳。」
曉曉有些失望。
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
「好!我一定好好練!」
——
深夜。
阿月和朱婉晴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師姐。」
朱婉晴開口。
「嗯?」
「你說,陳先生教咱們拳法,是不是把咱們當自己人了?」
阿月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點點頭。
「應該是。」
朱婉晴笑了。
那是一個開心的笑。
——
窗外,夜色正濃。
遠處的海面上,一艘貨輪正在靠岸。
船上,載著二十多個人。
港島十二煞。
賽閻羅。
蜂里蜜。
孫默庵。
他們終於到了緬北。
新的廝殺,即將開始。
緬北,深山密林。
清晨。
霧氣還沒有散盡,像一層薄薄的紗,籠罩著整片森林。
飛空雕蹲在一塊巨石後面,臉色鐵青。
他的面前,躺著十幾個受傷的兄弟。
有的被箭射中,有的踩中了陷阱,有的被毒蛇咬了。
傷口在流血,有人在呻吟,有人已經昏迷。
「媽的!」
飛空雕一拳砸在石頭上。
「這些砍頭族,真他媽進步了!」
旁邊一個手下小聲說:
「飛空雕哥,他們好像換了打法。以前只會硬沖,現在會設陷阱了。」
飛空雕沒有說話。
他知道。
這次進山,遇到的砍頭族和上次完全不一樣。
他們不再正面衝鋒,而是躲在暗處,放冷箭,設陷阱。
一波一波地騷擾,殺幾個人就跑。
根本抓不住。
「還有多遠?」
他問。
另一個手下拿出地圖,看了看。
「翻過前面那座山,就是鬼哭谷。但這條路,砍頭族盯得太緊了。每走幾步就有陷阱,根本過不去。」
飛空雕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
「換條路。」
他說。
「從東面繞過去。」
手下愣住了。
「東面?那邊是懸崖……」
飛空雕看著他。
「懸崖怎麼了?有路就能走。」
他轉身,看著那些受傷的兄弟。
「輕傷的,跟著走。重傷的,留下。等咱們拿到寶藏,再回來接他們。」
沒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留下?
在這片深山老林里,留下就是等死。
但他們不敢說。
飛空雕一揮手。
「走!」
一百多人,繼續前進。
——
山腳下。
另一片密林里。
賽閻羅、蜂里蜜、孫默庵,帶著港島十二煞,正在休息。
他們是最晚到的。
但氣勢,卻是最足的。
十二個人,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臉上戴著黑色的面罩。
只露出一雙雙眼睛。
那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
也沒有人敢問。
因為一看就知道,這些人不好惹。
「賽先生。」
陳永發走過來,低聲說:
「傻威的人,昨天連夜進山了。現在應該快到鬼哭谷了。」
賽閻羅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傻威,真他媽混蛋!」
他罵了一句。
蜂里蜜站在旁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上次咱們合作,他翻臉不認人。」
賽閻羅咬了咬牙。
「那咱們怎麼辦?讓他們搶在前面?」
蜂里蜜看著他。
「搶在前面,有什麼用?」
他的聲音很平靜。
「那些砍頭族,那些陷阱,夠他們喝一壺的。等他們拼光了,咱們再進去。」
賽閻羅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蜂里蜜點點頭。
「對。讓他們先去探路。等他們死得差不多了,咱們再去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