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站著一個小廝。
「九姐,王爺請你們去正堂。」
九尾狐點點頭。
「知道了。」
三個人走出練功房,穿過花園,走進正堂。
王爺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擺著三杯新沏的茶。
他看著這三個人——老四鐵扇子,老五千面佛,老九九尾狐。
「坐。」
三個人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爺看著他們。
「港島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吧?」
鐵扇子點點頭。
「聽說了。老六、老三、老八,都死了。」
王爺的手猛地攥緊。「對。都死了。死在一個叫蘇澈的人手裡。」
九尾狐放下茶杯。
「王爺,這個蘇澈,到底是什麼人?」
王爺搖搖頭。
「不知道。只知道他從內地來,在港島殺了三百多人。現在是警察,便衣探員,直屬陳志超指揮。」
千面佛愣了一下。
「警察?」
王爺點點頭。
「對。警察。」
九尾狐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唐人街的街景,那些熟悉的招牌,那些來來往往的人。
「王爺,這個蘇澈,不好對付。」
王爺看著她。
「怎麼講?」
九尾狐轉過身。
「他殺了老六,殺了老三,殺了老八。三個人,三種打法,他全贏了。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功夫好,腦子好,心也狠。」
她走回椅子前坐下。
「他現在又是警察,黑白兩道都站住了腳。咱們要殺他,沒那麼容易。」
王爺沉默了很久。
「那你說怎麼辦?」
九尾狐看著他。
「不急。先看看,再動手。港島那邊,顏同還在。讓他先盯著,把蘇澈的底細摸清楚。每天做什麼,去哪裡,見什麼人——都要知道。」
王爺想了想,點點頭。
「好。就按你說的辦。」
他轉向鐵扇子和千面佛。
「老四,老五,你們先過去。到了港島,聽老九的。」
鐵扇子點頭。
「明白。」
千面佛也點頭。
「明白。」
王爺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
「去吧。殺了蘇澈,把寶藏帶回來。別再讓我失望。」
三個人站起來。
「是。」
他們轉身,走出正堂。
後院,練功房。
鐵扇子站在木樁前,把那把鐵扇插回腰間。
千面佛蹲在地上,把那些人皮面具一張一張收回箱子裡。
九尾狐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花園。
「老九。」
鐵扇子開口。
九尾狐轉過身。
「那個蘇澈,你真的覺得不好對付?」
九尾狐看著他。
「老四,你見過老八害怕嗎?」
鐵扇子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搖搖頭。
「沒見過。他殺人都不用刀,還有什麼可怕的?」
九尾狐走回椅子前坐下。
「可他怕了。他見到蘇澈之後,怕了。一個殺人不用刀的人,見到蘇澈之後,手都在發抖。」
鐵扇子沉默了。
九尾狐站起來,走到窗前。「這個人,不簡單。」
港島,油麻地警署。
探長辦公室。
晚上九點。
顏同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杯涼透的茶。
他的臉色很難看——王爺派了老四、老五、老九來港島。
鐵扇子,千面佛,九尾狐。
三個人,一個比一個厲害。
但他高興不起來,因為他知道,這些人不是來幫他的,是來看著他的。
辦成了,沒他的功勞;辦砸了,他第一個死。
門被推開,一個警員探頭進來。
「顏sir,有人找您。」
顏同抬起頭。「誰?」
警員遞上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寫著幾個字:老九。
顏同的手頓了一下,他的臉色變了。
「讓她進來。」
幾分鐘後,門開了。
九尾狐走進來——穿著一件淡青色的旗袍,頭髮用一根玉簪綰著,手裡拎著一個小皮箱。
看起來像個從外地來的闊太太,來港島探親訪友。
顏同站起來。
「九姐。」
九尾狐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把皮箱放在腳邊。
她看著顏同,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顏同,你在港島這麼多年,對蘇澈了解多少?」
顏同想了想。
「了解不多。只知道他開了間雜貨鋪,後來又開了商場。現在是便衣探員,直屬陳志超指揮。」
九尾狐的眉頭微微皺起。
「就這些?」
顏同低下頭。
「就這些。」
九尾狐沉默了幾秒。
「他每天做什麼?去哪裡?見什麼人?你知道嗎?」
顏同搖頭。
「不知道。他太小心了。出門從不提前說,路線也經常換。身邊總跟著人,想盯都盯不住。」
九尾狐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油麻地的夜景,燈火通明,車水馬龍。
「從明天開始,盯住他。每天做什麼,去哪裡,見什麼人,都要知道。尤其是他妹妹,更要盯緊。」
顏同點頭。「明白。」
九尾狐拎起皮箱,往門口走。
「九姐。」顏同叫住她。
九尾狐停下來,回頭。
「老四和老五呢?」
九尾狐看著他。「他們有自己的事要做。你只管盯住蘇澈,其他的不用管。」
她推門出去。
廟街47號,國華雜貨鋪。
深夜十一點。
蘇澈坐在二樓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阿月從樓下上來,端著一杯熱茶,放在他手邊。
「蘇大哥,還不睡?」
蘇澈搖搖頭。「在想事。」
阿月在他身邊坐下。「想什麼?」
蘇澈沉默了很久。「在想那些人。」
阿月愣了一下。「哪些人?」
蘇澈看著窗外。遠處,旺角的方向,燈火通明。「那些想殺我的人。」
阿月的臉色變了。「他們又來了?」
蘇澈搖搖頭。「還沒來。但快了。」
阿月的手攥緊了衣角。「蘇大哥,你怕不怕?」
蘇澈看著她,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怕。但怕有什麼用?」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們來了,殺了就是了。」
阿月沒有說話,只是坐在他身邊,陪他看著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