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看著他。「陳永發?」
那人點頭。
「是。九姐還記得我。」
九尾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陳永發坐下,不敢抬頭。
九尾狐看著他。「你在中環開了十幾年茶餐廳,日子過得不錯。」
陳永發點頭。「托王爺的福。」
九尾狐:「我有別的事讓你做。」
陳永發抬起頭。「九姐吩咐。」
九尾狐看著他。
「回中環,繼續開你的茶餐廳。但以後,你的茶餐廳,就是咱們在港島的聯絡點。有什麼事,我會讓人去那裡找你。」
陳永發點頭。「明白。」
九尾狐擺擺手。「去吧。」
陳永發站起來,鞠了一躬,轉身離開。雅間裡,只剩下九尾狐一個人。
門又開了。第二個人走進來——三十出頭,穿著一件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他走到九尾狐面前,站定。
「九姐。」
九尾狐看著他。「李國豪?」
李國豪點頭。「是。」
九尾狐從名單上又劃掉一個名字。「你在油麻地看賭檔,看了八年。」
李國豪點頭。「是。」
九尾狐看著他。「以後你不用看賭檔了。我有別的事讓你做。」
李國豪的眼睛亮了。「九姐吩咐。」
九尾狐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推過去。李國豪低頭一看——照片上的人,是蘇澈。
「盯著他。每天做什麼,去哪裡,見什麼人,都要知道。」
李國豪把照片收好。「明白。」
九尾狐擺擺手。「去吧。」
李國豪轉身離開。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個接一個進來,一個接一個出去。每一個人的名字,都被她從名單上劃掉。最後,名單上只剩下一個名字。
九尾狐看著那個名字,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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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人走進來——四十出頭,穿著一件黑色西裝,打著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走到九尾狐面前,站定。
「九姐。」
九尾狐看著他。「顏同?」
顏同點頭。「是。」
九尾狐從名單上劃掉最後一個名字,然後把那張紙折起來,收進懷裡。
「顏同,你在港島這麼多年,是最了解蘇澈的人。」
顏同點頭。「是。」
九尾狐看著他。「那你告訴我,蘇澈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顏同想了想。「他妹妹。」
九尾狐的嘴角微微揚起。「對。他妹妹。動不了他,就動他妹妹。老六動過他妹妹,死了。老三老八動過他妹妹,也死了。但他們蠢,只會硬來。」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咱們不硬來。讓傻威去硬來。等傻威跟他拼得兩敗俱傷,咱們再出手。」
顏同的眼睛亮了。「九姐高明!」
九尾狐轉過身,看著他。「還有一件事。」
顏同看著她。「九姐吩咐。」
九尾狐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顏同打開一看,裡面是一疊美金。
「這是五萬美金。拿去打點。號碼幫那邊,該花的錢要花。傻威那邊,該花的錢也要花。別省。」
顏同把信封收好。「明白。」
九尾狐走回椅子前坐下。「去吧。有消息,隨時報我。」
顏同點點頭,轉身離開。雅間裡,只剩下九尾狐一個人。她坐在那裡,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後笑了。
那是一個陰冷的笑。
廟街47號,國華雜貨鋪。
深夜十一點。
蘇澈坐在二樓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阿月從樓下上來,端著一杯熱茶,放在他手邊。
「蘇大哥,還不睡?」
蘇澈搖搖頭。「在想事。」
阿月在他身邊坐下。「想什麼?」
蘇澈沉默了很久。「在想那些人。」
阿月愣了一下。「哪些人?」
蘇澈看著窗外。遠處,旺角的方向,燈火通明。「那些想殺我的人。」
阿月的臉色變了。「他們又來了?」
蘇澈搖搖頭。「還沒來。但快了。」
阿月的手攥緊了衣角。「蘇大哥,你怕不怕?」
蘇澈看著她,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怕。但怕有什麼用?」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們來了,殺了就是了。」
阿月沒有說話。她只是坐在他身邊,陪他看著窗外的夜色。
旺角,上海街。
一間沒有招牌的夜總會,三樓。
晚上九點。
走廊里舖著暗紅色的地毯,牆上貼著金色的壁紙,每隔幾米掛著一盞水晶壁燈。
但燈光調得很暗,曖昧得像情人的眼波。
走廊盡頭,是一扇緊閉的門,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短褂的壯漢,腰裡鼓鼓囊囊的,明顯帶著傢伙。
九尾狐從電梯裡走出來。
她今晚換了一身裝扮——黑色的晚禮服,領口開得很低,露出鎖骨以下大片雪白的皮膚。
裙擺剛過膝蓋,行動間隱約能看到大腿的輪廓。
頭髮披散著,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耳朵上戴著兩粒拇指大的珍珠,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她走到那扇門前,兩個壯漢伸手攔住她。
「找誰?」
九尾狐笑了。那是一個媚笑。
「找你們老大。」
兩個壯漢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推門進去。
幾分鐘後,他出來,側身讓開。
「請進。」
九尾狐走進去。
房間很大,至少五十平米。
正中央是一圈真皮沙發,圍著三張玻璃茶几。
茶几上擺滿了洋酒、啤酒、果盤、小吃,空瓶子東倒西歪,酒液灑了一桌。
沙發上坐著七八個人,有的光著膀子露出紋身,有的摟著身邊的女人灌酒,有的正在划拳,臉紅脖子粗地喊著「五魁首啊六六六」。
正中央,最大的那張沙發上,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
光著膀子,露出一身黝黑結實的肌肉,胸口紋著一隻展翅的黑鷹,栩栩如生,張牙舞爪。
黑鷹,號碼幫的老大。
九尾狐走進去的那一刻,房間裡的喧囂聲低了幾度。
那些男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黑色的晚禮服,雪白的皮膚,精緻的五官,還有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嫵媚。
黑鷹的眼睛也亮了。
他推開身邊的女人,站起來,上下打量著九尾狐,眼神像一隻看到獵物的鷹。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