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王的手頓了一下。
他把手雷放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媽的。」
他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
「我在港島混了這麼多年,什麼狠人沒見過?但像你們說的這種,沒見過。」
他停住腳步,看著夜行鷹。
「老七,你功夫最好,你也沒把握?」
夜行鷹沉默了很久。
「沒有。」
馬王的臉色變了。
他走回桌邊坐下,不再說話。
夜行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
「但沒把握也要做。王爺說了,殺了蘇澈,把寶藏帶回去。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否則,提頭來見。
賽閻羅把黑星插回腰後,站起來。
「老七,你說怎麼辦?」
夜行鷹轉過身。
「蘇澈現在住在中環的商場裡,白天在辦公室,晚上不出門。他妹妹跟他住在一起,身邊有保鏢,不好下手。但他每天下午都會去靶場練槍,那段路,可以動手。」
賽閻羅的眼睛亮了。「靶場?」
「對。」
夜行鷹點頭,
「中環有個靶場,蘇澈每天下午三點去,練一個小時。路上有一段人少,車也少。咱們可以在那裡埋伏。」
蜂里蜜站起來,走到窗前。
「多少人?」
夜行鷹看著他。
「就咱們幾個。人多沒用,他一個人能打一百多個,人再多也是送死。」
蜂里蜜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咱們怎麼動手?」
夜行鷹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
地圖上用紅筆標出了幾個點——蘇澈的商場,靶場,還有那段路。
「這裡。」
他的手指點在一個路口,
「這段路人最少,車也最少。咱們提前埋伏好,等他經過的時候,一起動手。他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人。咱們五個人,五把槍,還殺不了他?」
馬王看著地圖,又看了看夜行鷹。
「老七,你確定?」
夜行鷹看著他。
「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馬王沉默了,他搖了搖頭,把槍拿起來,開始檢查。
賽閻羅也拿起槍,開始檢查。
蜂里蜜,千面佛,每個人都開始檢查自己的武器。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拉動槍栓的聲音。
顏同縮在角落裡,看著那些人。
他不敢動,因為他知道自己沒用,他以前是探長,手裡有權有人。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他只是一個逃犯,一個被通緝的逃犯,一個只能躲在角落裡的逃犯。
「顏同。」
夜行鷹叫他。
顏同抬起頭。
夜行鷹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表情。
「你以前是探長,在港島認識的人多。這段時間,你負責打探消息。蘇澈每天做什麼,去哪裡,見什麼人,都要知道。」
顏同點頭。「明白。」
夜行鷹又看向千面佛。
「老五,你的易容術還能用嗎?」
千面佛抬起頭。
「能用。但需要材料。」
夜行鷹從懷裡掏出一疊美金,扔在桌上。
「夠嗎?」
千面佛拿起那疊錢,數了數。
「夠。」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
「三天。三天之後,我可以變成任何人的樣子。」
夜行鷹點點頭。
「好。三天之後,動手。」
馬王把手雷別在腰帶上,站起來。
「老七,事成之後,咱們怎麼跑?」
夜行鷹看著他。
「船準備好了。事成之後,直接去碼頭,上船,去北美。」
馬王點點頭。
「行。」
夜行鷹轉過身,看著這幾個人。
「王爺說了,事成之後,每人分一份。夠你們下半輩子什麼都不用干。」
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燒起了火。
貪婪的火,欲望的火,也是死亡的火。
港島警務處,十二樓。
下午兩點。
陳志超站在窗前,看著下面的街道。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越獄的事已經過去三天了,三天來,他調了上百個警員去搜,翻遍了港島每一個角落,什麼都沒找到。
那五個人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門開了,蘇澈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白襯衫,沒有打領帶,也沒有穿警服,但腰裡別著那把點三八,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陳sir。」
陳志超轉過身,看著他。
「有消息了?」
蘇澈走到辦公桌前,把文件放在桌上。
「找到了。」
陳志超的眼睛亮了。
「在哪?」
蘇澈翻開文件,裡面是一張港島地圖,上面用紅筆標出了一個點。
「九龍,山間。一處隱蔽的木屋。」
陳志超看著那個點,眉頭皺了起來。
「九龍?那邊全是山,林子密,路也難走。他們怎麼跑到那兒去了?」
蘇澈沒有說話。
他當然不會說,這是系統告訴他的。
陳志超沒有追問,拿起電話。
「喂,行動部嗎?調人,立刻。九龍,山間。對,全部便衣,要快。到了聽蘇探員指揮。」
他放下電話,看著蘇澈。
「蘇老弟,這次看你的了。」
蘇澈點點頭,拿起那份文件,轉身離開。
九龍,山間。下午四點。
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十幾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沒有鳴笛,沒有開燈,靜靜地排成一列。
蘇澈從第一輛車裡下來,站在路邊,看著遠處那片樹林。
身後,幾十個便衣從車裡出來,有的端著槍,有的蹲在路邊等著命令。
「蘇探員,人都到齊了。」
蘇澈沒有回頭。
「散開。把這片林子圍起來。一隻鳥都不許飛出去。」
「是。」
幾十個便衣散開,鑽進樹林。
蘇澈站在原地,看著遠處。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系統空間。
【危險預警·距離:500米。人數:6人。武器:衝鋒鎗×3,手槍×4,手雷×6。威脅等級:中。建議:正面強攻。】
蘇澈睜開眼睛。
六個人——賽閻羅、蜂里蜜、顏同、千面佛、馬王,還有一個。
夜行鷹。
十三鷹的老七。
他來了。
蘇澈從腰後抽出白朗寧,檢查子彈,拉動套筒。
然後他往樹林深處走去。
木屋裡。
夜行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
他的臉色很難看——不是那種受傷後的蒼白,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灰敗。
「有人來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