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里蜜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
那些光柱越來越近。
他在等死。
木屋外。
蘇澈站在一棵樹後面,看著那間木屋。
夜行鷹躲在另一棵樹後面,離他不到二十米。
他們互相能看到對方,但誰都沒有開槍。
「夜行鷹。」
蘇澈開口。
夜行鷹沒有回答。
蘇澈看著他。
「十三鷹的老七。功夫最好。殺過的人最多。」
夜行鷹的手猛地攥緊。
蘇澈從樹後走出來,站在空地上,月光照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
「出來。」
夜行鷹咬了咬牙,從樹後走出來。
他握著那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看著蘇澈,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蘇澈看著他。
「你是來殺我的?」
夜行鷹沒有說話。
蘇澈點點頭。
「那來吧。」
夜行鷹衝過來。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短刀直刺蘇澈的咽喉。
蘇澈沒有躲,只是側了一下身。
刀尖擦著他的脖子飛過,割破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血滲出來,但蘇澈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的右手一拳砸在夜行鷹的手腕上,「咔嚓」,骨頭斷裂的聲音。
夜行鷹慘叫一聲,短刀脫手飛出,掉在地上。
他往後退了兩步,捂著斷手,臉色慘白。蘇澈看著他,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不是我的對手。」
夜行鷹咬著牙,從腰後抽出另一把短刀。
這把更短,更窄,刀尖淬了毒,在月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
他握緊刀柄,深吸一口氣,再次衝過來。
蘇澈沒有動。
等他衝到面前,蘇澈的左手突然伸出,抓住他的手腕,一擰。
「咔嚓」,另一隻手腕也斷了。
短刀掉在地上,彈跳了兩下。
夜行鷹跪在地上,雙手垂著,像兩根被折斷的樹枝。
他抬起頭,看著蘇澈。
那張臉上滿是痛苦,但那雙眼睛還是冷的。
蘇澈低頭看著他。
「你還要打嗎?」
夜行鷹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那把短刀,看了很久。
蘇澈轉身,往木屋走去。
木屋裡,賽閻羅聽到了外面的槍聲,聽到了夜行鷹的慘叫。
他知道,老七完了。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蜂里蜜站在窗前,看著外面。
那些光柱越來越近,已經到門口了。
「砰!」
門被踹開。
蘇澈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十個便衣。
槍口對準屋裡的人。
賽閻羅睜開眼睛,看著蘇澈。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蘇……蘇澈……」
蘇澈看著他。
「賽閻羅,你被捕了。」
賽閻羅的眼淚流下來。
他低下頭,伸出雙手。
一個便衣上前,把手銬扣在他手腕上。
蜂里蜜站在窗前,沒有動。
蘇澈看著他。
「蜂里蜜,你被捕了。」
蜂里蜜轉過身,伸出手。
手銬扣上,他低下頭,看著那副冰冷的手銬。
千面佛坐在床邊,低著頭。
一個便衣走過去,把他拉起來,銬上。
他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只是跟著便衣往外走。
顏同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一個便衣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後領,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他的腿軟得像麵條,被拖著往外走。
木屋外,空地上。
夜行鷹跪在地上,雙手垂著,低著頭。
蘇澈走出來,站在他面前。
「夜行鷹,你被捕了。」
夜行鷹抬起頭,看著蘇澈,那雙眼睛裡滿是血絲。
「你殺了我吧。」
蘇澈看著他。
「我不殺你。」
他一揮手,兩個便衣上前,把夜行鷹從地上拖起來,銬上。
夜行鷹被拖著往外走,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間木屋,看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的屍體,看了一眼那個站在月光下的人。
蘇澈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被押上車。
車門關上,警車一輛接一輛開走。
樹林裡安靜下來。
月光照在空地上,照在那間木屋上,照在那具屍體上。
馬王躺在門口,渾身是血,眼睛還睜著。
蘇澈走過去,低頭看著他。
他蹲下身,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走進夜色中。
港島警務處,十二樓。
晚上九點。
陳志超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杯熱茶。
他的臉上帶著笑——那是一個滿意的笑,一個如釋重負的笑,一個保住位置的笑。
門開了,蘇澈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白襯衫,沒有打領帶,也沒有穿警服,但腰裡別著那把點三八。
衣服上還有血跡——不是他的,是別人的。
陳志超站起來。
「蘇老弟!辛苦了!」
蘇澈走到辦公桌前。
「人抓回來了。賽閻羅、蜂里蜜、顏同、千面佛、夜行鷹。馬王拒捕,被當場擊斃。」
「好!太好了!」
他走過來,握住蘇澈的手。
「蘇老弟,你這次立了大功!鬼佬上司那邊,我可以交代了!」
蘇澈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陳志超走回辦公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過去。
「這是嘉獎令。偵破越獄案,有功,記大功一次。」
蘇澈拿起那份嘉獎令,看了一眼,收進懷裡。
「蘇老弟,這次你又立了大功。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穿上那身白警服了。」
蘇澈看著他。
「陳sir,沒事我先走了。」
陳志超點點頭。
「好。回去好好休息。」
蘇澈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
「陳sir,夜行鷹是十三鷹的人。十三鷹背後,還有人。」
陳志超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著蘇澈,那雙小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我知道。但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我的事,是把越獄的人抓回來。你的事,是殺你的人。」
蘇澈點點頭,推門出去。
中環,國華商場。
三樓,辦公室。
晚上十點。
蘇澈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沒有帳本,只有一扇巨大的玻璃窗。
窗外,中環的夜景璀璨如畫,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
阿月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他手邊。
「蘇大哥,喝茶。」
蘇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月在他身邊坐下,看著他衣服上的血跡。
「蘇大哥,你受傷了?」
蘇澈搖搖頭。「不是我的血。」
阿月沒有再問,只是坐在他身邊,陪他看著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