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警署,探長辦公室。
清晨七點。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辦公桌上鋪開一片灰濛濛的光。
窗外是油麻地的街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窗簾拉了大半,但蘇澈還是覺得那光有些刺眼。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張港島地圖,地圖上用紅筆標出了幾個點——半山別墅,馬老闆的公司,還有九尾狐可能藏身的地方。
他昨晚一夜沒睡。
商場被襲,幾十個亡命徒衝進來,阿豹受傷,阿月受傷,朱婉晴也受傷。
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她們可能已經死了。
九尾狐跑了。
但她跑不遠。
門開了,阿虎走進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眼圈發黑,顯然也一夜沒睡。
蘇澈抬起頭:「人找到了嗎?」
阿虎搖頭:「沒有。半山別墅搜過了,沒人。馬老闆的公司也搜過了,沒人。碼頭、車站、旅館,都派兄弟去問了,沒人見過她。」
蘇澈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鋪在桌上。
拿起筆,一筆一划地寫起來。
字跡工整,像他記帳一樣。
阿虎湊過去看——懸賞令,三個字,下面是九尾狐的名字、特徵,還有一行字:提供線索者,賞港幣二十萬。
阿虎的眼睛瞪大了:「大哥,二十萬?」
蘇澈沒有抬頭,繼續寫。
寫完之後,等墨跡干透,把那張紙遞給阿虎:「複印一百份,貼到港島每一個角落。油麻地、旺角、深水埗、尖沙咀、中環、灣仔——每個地方都要貼。告訴兄弟們,誰找到九尾狐,這二十萬就是誰的。」
阿虎接過懸賞令,手都在抖。
二十萬港幣,夠普通人賺一輩子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懸賞令折好收進懷裡:「大哥放心,一定辦妥。」
轉身跑了。
上午九點,油麻地警署,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幾十個探員,清一色的警服,肩章上的警銜從高到低排列得整整齊齊。
蘇澈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黑色警服,肩章上的警銜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各位。」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九尾狐,女,二十七八歲,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長相漂亮,會易容,會偽裝。她手裡有槍,有手下,極度危險。」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張港島地圖前,拿起紅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圈:「昨天下午,她在中環國華商場發動襲擊,造成多人傷亡。現在,她跑了。但跑不遠。碼頭、車站、旅館,所有能離開港島的地方,都要查。」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探員:「懸賞令已經發出去了。提供線索者,賞港幣二十萬。不管是誰,只要找到九尾狐,這錢就是他的。」
探員們的眼睛都亮了。
二十萬港幣,夠他們干好幾年了。
蘇澈走回座位前坐下:「去吧。天黑之前,我要結果。」
幾十個探員站起來,魚貫而出。
油麻地,街頭。
上午十點。
陽光照在濕漉漉的路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幾個穿便衣的探員站在街角,手裡拿著懸賞令,見人就發。
「見過這個女人嗎?」
路人接過去看了一眼,搖頭。
「沒見過。」
「見過這個女人嗎?」
「沒有。」
「見過嗎?」
「不認得。」
一個接一個,搖頭,搖頭,還是搖頭。
探員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旺角,街頭。
同一時間。
幾個穿花襯衫的混混蹲在路邊抽菸,一個探員走過去,把懸賞令遞給他們。
打頭的混混接過去看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大了:「二十萬?」
探員點頭:「二十萬。見過嗎?」
混混搖頭:「沒見過。但我會留意的。」他把懸賞令折好,小心地收進懷裡。二十萬港幣,夠他花好幾年了。
探員走了。
混混站起來,對身後那幾個兄弟說:「走,找去。誰找到那娘們,二十萬就是誰的。」
幾個人站起來,消失在人群中。
深水埗,街頭。
同一時間。
一個賣魚蛋的老頭站在攤檔後面,手裡拿著懸賞令,眯著眼睛看了很久。
他不識字,但照片上的女人,他見過。
昨天傍晚,在碼頭,一個女人從船上下來,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頭髮披散著,臉色蒼白。
她走得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老頭放下懸賞令,想了想,然後搖搖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把懸賞令扔進垃圾桶,繼續賣魚蛋。
尖沙咀,碼頭。
中午十二點。
陽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幾艘快艇在港口穿梭,白色的浪花拖出長長的尾巴。
幾個探員站在碼頭上,手裡拿著懸賞令,一個一個地問。
「見過這個女人嗎?」
「沒有。」
「見過嗎?」
「不認得。」
「見過嗎?」
船老大接過懸賞令,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他見過。
昨天傍晚,一個女人從船上下來,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頭髮披散著,臉色蒼白。
她給了他一百塊錢,讓他幫忙叫一輛計程車。
他叫了,車來了,她上車走了。
船老大把懸賞令還給探員,搖頭。
「沒見過。」
探員走了。
船老大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懷裡那一百塊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中環,國華商場。
下午三點。
陽光從巨大的玻璃窗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金色的光。
商場已經恢復營業了,顧客不多,三三兩兩在貨架間穿梭。
那些被打碎的玻璃已經清理乾淨,那些被子彈打穿的牆壁已經用水泥補好,那些血跡已經沖洗乾淨。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阿月知道,發生過。
她的手臂上還纏著繃帶,朱婉晴的手臂上也纏著繃帶。
阿豹的胳膊吊著,黑狗的頭上裹著紗布。
阿月站在三樓窗前,看著下面的街道。
朱婉晴走過來,站在她身邊:「師姐,你說九尾狐會被抓到嗎?」
阿月搖搖頭:「不知道。」
朱婉晴低下頭:「她害了那麼多人,要是跑了……」
阿月握住她的手:「不會的。蘇大哥不會讓她跑掉的。」
油麻地警署,探長辦公室。
傍晚六點。
門開了,阿虎走進來,臉色很難看。
「大哥,沒有。碼頭、車站、旅館,所有能離開港島的地方都查了。沒人見過她。」
蘇澈沉默了幾秒:「懸賞令呢?」
阿虎說:「都貼出去了。油麻地、旺角、深水埗、尖沙咀、中環、灣仔,每個地方都貼了。兄弟們還在找,但到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
蘇澈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夕陽正在西沉,天邊被染成一片血紅。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
「繼續找。天黑之後,加派人手。旅館、出租屋、地下室,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要搜。」
阿虎點頭:「明白。」轉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