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站在門口,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深藍色的短褂,黑色長褲,頭髮還是塞在鴨舌帽里。
她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眼睛裡的恐懼還在。
「坤哥。」
喪坤看著她。
「阿九,你在這裡安心住著。吃的用的,會有人送。沒事不要出門,等風頭過了,我安排你走。」
九尾狐點頭。
「坤哥,蘇澈會不會找到這裡?」
喪坤笑了。
「不會。這裡是我的地方,沒人知道。」
九尾狐低下頭。
「坤哥,謝謝你。」
喪坤擺擺手。
「不用謝。你幫我引路找寶藏,我幫你藏身。公平。」
九尾狐抬起頭。
「坤哥,那批寶藏……」
喪坤抬起手,打斷她。
「寶藏的事,以後再說。現在要緊的,是保住你的命。」
九尾狐的眼眶紅了。
「坤哥,你對我真好。」
喪坤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不是同情,是貪婪。
「阿九,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事。」
他轉身走回客廳,拿起茶几上的文件,收進懷裡,然後推門出去。
九尾狐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不是感激,是算計。
晚上八點,深水埗,那棟舊唐樓。五樓,公寓。
九尾狐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碗泡麵。
她已經吃了三天泡麵了,吃得想吐,但她不敢出去買別的。
喪坤說會有人送吃的來,但送來的只有泡麵和礦泉水。
她端起那碗泡麵,喝了一口湯,放下。
窗外傳來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握緊腰間的槍。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她門口。三長兩短,暗號。
她鬆開槍,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三十出頭,精瘦,黝黑,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褂,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
他是喪坤的手下,叫阿水,專門負責跑腿。
「九姐,坤哥讓我送來的。」
他把東西遞給九尾狐。
九尾狐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是麵包、牛奶、水果,還有幾盒罐頭。
她的眼睛亮了。「替我謝謝坤哥。」
阿水點頭,轉身走了。
九尾狐關上門,把那些東西拿出來放在桌上。
麵包還是熱的,牛奶還是涼的,水果很新鮮。
她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
很甜。
她吃著蘋果,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遠處,中環的方向,燈火通明。那個人就住在那裡。
她握緊蘋果,指甲掐進果肉里。
「蘇澈……你等著。」
油麻地警署,探長辦公室。
下午三點。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辦公桌上鋪開一片灰濛濛的光。
窗外是油麻地的街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窗簾拉了大半,但蘇澈還是覺得那光有些刺眼。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報告。
報告上寫著這幾天的搜索情況——碼頭、車站、旅館、出租屋,全部查過,沒有發現九尾狐的蹤跡。
她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門開了,阿虎走進來,臉色很難看。
「大哥,還是沒有。」
蘇澈放下報告,點點頭。
「知道了。」
阿虎看著他,猶豫了一下。
「大哥,懸賞令貼出去好幾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會不會她真的離開港島了?」
蘇澈搖搖頭。
「不會。碼頭、車站都有人盯著,她走不了。她還在港島,只是藏得很深。」
阿虎嘆了口氣。
「那怎麼辦?」
蘇澈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油麻地的街景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有些灰暗。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
「等。她會出來的。」
阿虎不明白。
「大哥,她為什麼要出來?躲著不是更安全?」
蘇澈看著他。
「因為她要報仇。她不會一直躲著。」
阿虎的臉色變了。
「那咱們就這麼等著?」
蘇澈沒有說話,只是坐回辦公桌後面,拿起那份報告繼續看。
阿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蘇澈的眼神,把話咽了回去,轉身離開。
辦公室里只剩下蘇澈一個人。
他坐在那裡,看著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九尾狐還在港島,她跑不遠。
他等著。
門開了,一個警員探頭進來。
「蘇探長,有人找您,說有重要情報。」
蘇澈抬起頭。
「什麼人?」
奇豪。
蘇澈沒見過這個名字。「讓他進來。」
幾分鐘後,門開了。
一個男人走進來。三十出頭,精瘦,黝黑,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褂,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他的眼睛很亮,但亮得讓人不舒服——那是一種貪婪的光,一種為了錢什麼都肯乾的光。
他走到辦公桌前,彎下腰,聲音里滿是諂媚。
「蘇探長,久仰久仰。」
蘇澈看著他。
「你是誰?」
那人直起身,拍著胸脯。
「我叫奇豪,是喪坤的手下。」
蘇澈的眼神微微一動。
喪坤,南洋最大的軍火走私商之一。
他來找自己,還帶著「重要情報」?
「什麼事?」
奇豪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蘇探長,我知道你們在找九尾狐。」
蘇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奇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後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
「蘇探長,九尾狐藏在喪坤那裡。深水埗,一棟舊唐樓,五樓。我親眼看到的。」
蘇澈沉默了幾秒。「你怎麼知道那是九尾狐?」
奇豪說:「我見過懸賞令上的照片。就是她,一模一樣。她換了裝束,戴了帽子,但我認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我忘不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怕,是興奮。
蘇澈看著他。
「你為什麼告訴我?」
奇豪的嘴角咧開,那是一個貪婪的笑。
「蘇探長,懸賞令上寫著,提供線索者,賞港幣二十萬。」
蘇澈靠回椅背,看著這個人。
奇豪,喪坤的手下。
為了二十萬,出賣自己的老大。
這種人,他見過很多。
為了錢,什麼都肯干,什麼人都能出賣。
「你確定是九尾狐?」
奇豪拼命點頭。
「確定。蘇探長,我拿腦袋擔保。」
蘇澈沉默了很久,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不大,但很沉。
奇豪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