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港島警務處,十二樓。
陳志超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杯剛沏好的鐵觀音。
他看著蘇澈,那雙小眼睛裡滿是欣賞。
「蘇老弟,你查到了喪坤頭上?」
蘇澈點頭。
「九尾狐藏在他那裡。是他的人提供的情報。」
陳志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喪坤這個人,我知道。南洋來的軍火商,手底下幾百號人,不好惹。」
蘇澈沒有說話。
陳志超放下茶杯,靠回椅背。
「蘇老弟,你打算怎麼辦?」
蘇澈看著他。
「找到九尾狐,抓她。找到喪坤,問他。」
陳志超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好。你放手去干。有什麼事,我兜著。」
蘇澈站起來。「多謝陳sir。」
傍晚六點,油麻地警署,探長辦公室。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在辦公桌上鋪開一片暖橙色的光。蘇澈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杯涼透的茶。他在等,等喪坤回來,等九尾狐出現,等那個姓周的買家浮出水面。
門開了,阿虎走進來,臉色有些凝重。「大哥,碼頭那邊有消息了。」
蘇澈抬起頭。「說。」
阿虎走到辦公桌前,壓低聲音。「喪坤的船,今晚到港島。」
蘇澈的眼睛亮了。「幾點?」
阿虎說。「深夜十一點。在尖沙咀碼頭。」
蘇澈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槍,插回腰後。「走。」
尖沙咀碼頭。深夜十一點。
海面上霧氣瀰漫,幾艘貨輪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碼頭邊停著幾輛貨車,幾個光著膀子的壯漢靠在車旁抽菸。
蘇澈蹲在碼頭邊的一堆貨箱後面,身後跟著幾十個探員,手裡都端著槍。阿虎蹲在他旁邊,阿豹蹲在他身後,黑狗蹲在最後面。
遠處,一艘貨輪緩緩靠岸。船身斑駁,鏽跡斑斑,和那些正經做生意的貨輪沒什麼兩樣。但蘇澈知道,這艘船里裝著的不是貨物,是軍火。
船靠岸了,船艙門打開。喪坤從裡面走出來,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褂,頭上戴著一頂草帽。他的身後跟著幾個手下,都端著槍。
蘇澈站起來,從貨箱後面走出來。「喪坤。」
喪坤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到了那個人——黑色警服,肩章上的警銜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年輕的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他的臉色變了。
「蘇澈?」聲音沙啞。
蘇澈走到他面前,站定。「九尾狐在哪?」
喪坤的嘴角抽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蘇澈看著他。「奇豪已經招了。九尾狐藏在你那裡。深水埗,那棟舊唐樓。」
喪坤的臉白了。他咬著牙,手伸向腰間的槍。蘇澈沒有動,只是看著他。
「你動一下,就死。」
喪坤的手僵住了。他知道這個人說得出做得到。老六、老三、老八、老四、老七,全死在他手裡。他不敢動。
「九尾狐跑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蘇澈看著他,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幫她藏身,就是跟我作對。」
喪坤的嘴唇劇烈顫抖。「我……我不知道她會跑。我只是借她住幾天。」
蘇澈沉默了幾秒。「她找你幹什麼?」
喪坤低下頭。「她讓我幫她報仇。她說有寶藏,永曆帝的寶藏。她說只要我幫她殺了你,那批寶藏就是我的。」
蘇澈的嘴角微微揚起,那是一個極淡的笑。「你信了?」
喪坤點頭。「信了。」
蘇澈看著他。「現在呢?」
喪坤搖頭。「不信了。」
蘇澈轉身,往碼頭外走去。身後,幾十個探員跟著他。
喪坤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後背全是冷汗。
油麻地警署,探長辦公室。
下午三點。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辦公桌上鋪開一片暖金色的光。
窗外是油麻地的街景,車流如織,人來人往。
蘇澈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
文件上寫著喪坤的口供——九尾狐找他幫忙報仇,用永曆帝的寶藏做誘餌。
喪坤信了,把人藏了。
現在九尾狐跑了,喪坤也跑了。
南洋那邊的船早就準備好了,昨晚連夜離開港島,追都追不上。
蘇澈合上文件,靠回椅背。
跑了。
九尾狐跑了,喪坤也跑了。
但他不急,因為九尾狐還會回來,她還要報仇。
門開了,阿虎走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大哥,碼頭那邊有消息了。有人看到九尾狐。」
蘇澈抬起頭。
「在哪?」
阿虎走到辦公桌前,壓低聲音。
「旺角,一家茶樓。她換了裝束,戴了假髮,但阿豹認出了她。」
蘇澈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槍,插回腰後。
「走。」
旺角,街頭。
下午四點。
陽光斜斜地照在街道上,把整條街染成金紅色。
霓虹燈還沒有亮,但那些招牌已經開始閃爍,紅的綠的紫的,像一隻只剛剛睜開的眼睛。
蘇澈坐在一輛黑色轎車裡,隔著車窗看著對面那家茶樓。
茶樓不大,門面狹窄,夾在一家雜貨鋪和一家燒臘店之間,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二樓臨街的窗戶拉著窗簾,看不到裡面。
阿虎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槍。
「大哥,阿豹在裡面盯著。九尾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她一個人,沒有同夥。」
蘇澈點點頭。
「讓兄弟們準備好。前後門都堵住,別讓她跑了。」
阿虎拿起對講機。
「各組注意,準備行動。」
茶樓二樓,靠窗的位置。
九尾狐坐在那裡,面前擺著一壺菊花茶,還有一碟瓜子。
她已經換了裝束——深灰色短褂,黑色長褲,頭髮塞進一頂鴨舌帽里,臉上戴著黑框眼鏡。
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打工妹,沒有人會多看一眼。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卻一直在掃視著周圍。
茶樓里人不多,七八個客人散坐著。
有的在喝茶聊天,有的在看報紙,有的在打瞌睡。
角落裡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引起她的注意——那個人從她進來就沒離開過,一直在低頭看手機,但他的眼睛不時往這邊瞟。
阿豹。
蘇澈的人。
就在她摸到槍柄的一瞬間——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很多人。
她猛地站起來,撞翻了面前的茶杯,茶水灑了一桌。
「九尾狐!你跑不掉了!」
樓下傳來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