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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有些債,必須用血來還

2026-05-05 23:04:37 作者: 閉門齋

  芽衣的身體微微僵住。

  蘇澈說起妹妹的時候,眼神變了。

  那種冷酷決絕的東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毫無保留的溫柔。

  芽衣在同行的檔案里見過蘇曉曉的照片。

  但她從沒想過,蘇澈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會是這樣的表情。

  「你妹妹很幸福。」

  芽衣低下頭,聲音里有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不。」

  蘇澈搖了搖頭。

  「她不幸福。她跟著我吃了很多苦,見過太多不該她那個年紀見到的東西。」

  「那你為什麼還要繼續?」

  芽衣追問,帶著一種近乎真實的不解。

  蘇澈站起來,走到崖邊,背對著她。

  「因為停不下來。」

  他看著山下的海港,看著那些他剛剛奪來的街區。

  「有些債,必須用血來還。」

  海風灌滿他的衣領,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芽衣坐在石頭上,仰望著他的背影。

  她被訓練了十五年,學的是如何引誘男人、操縱男人、殺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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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男人炫耀權力時是什麼表情,知道男人暴露弱點時是什麼聲音。

  蘇澈沒有炫耀。

  他只是陳述。

  他也沒有真正暴露弱點,他只是在坦誠。

  這種坦誠本身就是最堅固的盔甲。

  「蘇先生。」

  芽衣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站在崖邊。

  「如果有一天,你妹妹安全了,你的仇人都還清了——你會停下來嗎?」

  蘇澈沒有回答。

  海風捲起山崖上的碎石,滾落進山下的灌木叢。

  芽衣等了他很久,直到陽光變得刺眼。

  「我不知道。」

  蘇澈終於開口。

  「我從來沒想過停下來的日子。」

  芽衣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陽光在他臉上刻出稜角分明的輪廓,眉骨的陰影遮住了他眼睛裡的情緒。

  她想,這個人真的沒有想過停下來。

  因為從開始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打算活著走到終點。

  芽衣心裡湧起一種陌生的感覺。

  她分不清那是敬意還是憐憫,或許兩者都有,或許兩者都不是。

  「蘇先生,如果有一天你想停下來了——」

  她開口,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輕。

  「你想去哪裡?」

  蘇澈轉過身,看著她。

  海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他微微眯起眼睛。

  「不知道。也許找個安靜的小鎮,開一間雜貨鋪。」

  芽衣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你?開雜貨鋪?」

  「我本來就是從雜貨鋪起家的。」

  蘇澈的嘴角罕見地揚起一個弧度,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轉瞬即逝,卻真實得讓芽衣的心狠狠顫了一下。

  他笑起來很好看。

  不是一個殺手的笑,而是一個會記得山茶花名字的人該有的笑。

  芽衣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忘掉自己是來殺他的。

  「蘇先生,謝謝你今天陪我。」

  她重新抬起頭,笑容自然得無懈可擊。

  「該下山了。」

  蘇澈點了點頭,轉身向來路走去。

  芽衣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寬,走路的時候重心很穩,每一步都踏實得像釘進地里。


  芽衣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腕錶內側藏著的那根淬毒鋼針。

  她的手指觸到冰涼的金屬,然後縮了回來。

  今天不行。

  至少今天不行。

  她對自己說。

  然後她加快腳步,追上蘇澈,與他並肩走在山間的小徑上。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斑。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有腳踩碎石的聲音和遠處的海浪聲。

  秋田一狼坐在太師椅上,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扶手。

  「芽衣,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芽衣垂首站在廳中,素色和服紋絲不動。

  「他防範很深,我需要更多時間。」

  秋田一狼眯起眼睛,目光像一把緩緩出鞘的刀。

  「已經半個月了。你和他喝了四次咖啡,爬了一次山,還一起去過碼頭看日落。」

  芽衣的心跳漏了半拍。

  組長知道的比她預想的更多。

  「你在培養感情。」

  秋田一狼站起身,背著手走到她面前。

  「培養得很好。好到讓我懷疑,你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的任務。」

  芽衣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池死水。

  「我記得。我會繼續接近他,很快他就會死。」

  秋田一狼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櫻花組從未失手,你不會是第一個。」

  他轉身走向內室,留給她最後一句話。

  「再給你十天。」

  芽衣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大廳里。

  她的手心全是汗。

  庭院裡的櫻花還在落,花瓣鋪了一地。

  芽衣看著那些花瓣,想起登山那天的山茶花。

  蘇澈說那叫山茶花。

  他說見過很多,但沒告訴她是在什麼地方見的。

  芽衣知道他沒有說出來的後半句一定和血有關。

  可是他的眼睛在笑。

  她記得那個笑容,短暫得像是錯覺,卻真實得讓她心口發疼。

  「我到底在幹什麼。」

  她低聲問自己。

  櫻花不回答。

  花瓣落在她肩頭,輕得像一句無聲的嘆息。

  三天後,芽衣站在一家便利店的公用電話前,手指停在撥號盤上。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蘇澈的電話。

  「蘇先生,我是芽衣。」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如常:「有事?」

  「我那輛車在修車廠放了快一個月了,你能陪我去取嗎?」

  芽衣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不好意思,總是麻煩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好。」

  芽衣掛斷電話,靠在電話亭的玻璃門上。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是自己的。

  這不是她第一次對目標說「陪我去某處」。

  她曾經用同樣的藉口把三個目標引入死地,每一次都面不改色。

  但這一次,她的手在發抖。

  聖佩德羅西區,一間不起眼的汽車修理廠。

  鐵皮棚頂鏽跡斑斑,招牌上的油漆剝落了大半。

  芽衣站在修理廠門口,遠遠看到蘇澈走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夾克,步伐穩健,像一頭巡視領地的豹子。

  「蘇先生,不好意思,麻煩你陪我來取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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