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地下大會結束後第三天,蘇澈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員。
地點在聖佩德羅那棟西班牙別墅的客廳。
檸檬樹的影子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長長的,像刀鋒。
林肯、黑仔、阿布茲、傑克、麥可全部到齊。
芽衣站在蘇澈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剛從情報網傳來的文件。
十二個幫派的老大坐在靠牆的椅子上,擠滿了整個客廳。
蘇澈站在客廳中央,背後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加州地圖。
他用紅筆在地圖北端畫了一個圈,圈裡寫著兩個字——王爺。
「今天叫大家來,只說一件事。」
他轉過身,紅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我們在洛杉磯幹掉山口組,滅了十三鷹,拔掉白老虎家族,收服了十二個幫派。但所有這些仗,都只是在打一個人的爪牙。」
林肯放下啤酒瓶,坐直了身體。黑仔停下擦拭手槍的動作,抬起頭。
「王爺。」
蘇澈把紅筆扔在地圖上。
「這個人從港島到北美,一直在幕後操縱一切。港島十二煞是他的暗樁。十三鷹是他的殺手。白老虎是他的金主。山口組跟他有秘密協議。我們一路殺過來,殺的全是他的棋子。」
他頓了頓,看著客廳里每一張臉。
「現在,棋子的子力耗光了,該動老將了。」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然後獨眼托尼率先站起來。「蘇先生,你說怎麼打,我托尼的三百人跟你上。」
阮文山緊跟著起身。
「我們越南幫雖然人不多,但五十個精銳已經在訓練了,隨時可以出發。」
卡洛用他濃重的口音吼道:「那個老東西躲在北邊看了那麼久的戲,該讓他親自上台了!」
其餘老大紛紛附和,客廳里響起一片粗嗓門的叫罵聲和拍桌子的聲音。
蘇澈抬手,所有人同時閉嘴。
「王爺在北加州的山裡有一座莊園,規模比白老虎的莊園大三倍。根據情報,莊園外圍有三百名死士,核心是他從帶過來的粘杆處。」
芽衣上前一步,展開手中的情報文件。「粘杆處現存二十三人,首領是一個被稱為總管的老太監。這些人從五歲開始接受訓練,精通火器、冷兵器、毒藥、易容。戰鬥力遠超十三鷹。」
十二個老大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人的喉結滾了一下。
三百死士,二十三個頂級殺手,一座山間堡壘——這仗比打山口組難十倍。
蘇澈看出了他們的猶豫,但他沒有安撫,也沒有鼓動。他只是說了一句實話。
「怕死的現在可以退出,我不勉強。」
沒有人退出。獨眼托尼僅剩的那隻眼睛瞪得滾圓,狠狠啐了一口。
「我托尼跟山口組打了十五年,沒慫過。三百個死士算個屁,不就是多帶幾箱子彈的事。」
蘇澈點了點頭。
「那好。三天後出發,目標北加州。這一仗打完,從洛杉磯到西雅圖的整個西海岸,再沒有人敢跟我們叫板。」
與此同時,北加州,王爺山莊。
這座山莊藏在紅杉森林深處,占地超過兩百英畝。
莊園外圍是三米高的石牆,牆頭拉了鐵絲網,每隔五十米設一個崗樓。
崗樓里的探照燈在夜空中緩慢旋轉,將四周的林地照得如同白晝。
石牆內側是三百名死士的營地。
這些人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腰間佩刀,肩上挎槍。
他們不喝酒,不賭錢,不說話。
每天從日出訓練到日落,槍聲和刀劍碰撞聲從不間斷。
他們不是僱傭兵,不是黑幫成員——他們是從小被王爺收養、洗腦、訓練的私人軍隊。
三百人坐在營地里擦拭武器,探照燈的光柱從頭頂掃過,照著一張張面無表情的臉。
莊園深處是一座中式庭院。
青磚灰瓦,飛檐翹角,庭院裡種著從宮廷移栽過來的古梅。
月光灑在梅枝上,將枯瘦的枝影投在雪白的牆壁上。
王爺金載振站在庭院正廳的廊下,背著手,仰望滿天星斗。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綢緞長袍,銀白的長髮整齊地束在腦後。
他的面容保養得極好,看不出真實的年齡,只有眼角幾道細密的紋路泄露了歲月的痕跡。
總管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微微躬著腰。
總管今年六十七歲,穿著一身灰布長衫,臉上永遠掛著和善的微笑。
「王爺,人都準備好了。」
總管的聲音尖細而柔和,像一把裹在絲絨里的剃刀。
「粘杆處二十三人全部到位,外圍三百死士已經進入預設陣地。」
王爺沒有回頭,依舊看著天上的星星。
「蘇澈那邊呢?」
「剛接到洛杉磯的線報。他召集了十二個幫派的老大,正在集結人手。預計三到五天內會向北進發。」
王爺微微點頭。
「此子倒是性急。秋田一狼才死了幾天,他就盯上我了。」
總管向前邁了一小步,聲音壓得更低。
「王爺,此子從港島一路追到北美,十三鷹、白老虎、秋田一狼——咱們的暗樁被他一棵一棵拔乾淨。這次他傾巢而出,恐怕不好對付。」
王爺轉過身,月光照亮了他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好對付才有意思。他要是好對付,早在油麻地那間雜貨鋪里就該死了。」
他甩了甩長袍,走進廳中。
廳里燈火通明,正中擺著一張巨大的沙盤,精準還原了莊園周圍每一寸地形。
沙盤上插著紅藍兩色的小旗,紅色代表王府守軍,藍色代表蘇澈的勢力。
王爺拿起一根細長的竹竿,點在沙盤邊緣的山路上。
「三百死士,配的是德國造的自動步槍。彈藥儲備足夠支撐一個月圍城。糧食儲備夠半年。水源是山泉,切斷不了。」
竹竿移到石牆外圍。
「第一道防線是地雷陣。第二道是暗堡里的機槍。第三道是石牆上的狙擊手。」
竹竿輕輕點在莊園後方的密林深處。
「粘杆處在這裡——他們會滲透到蘇澈的宿營地,在他攻城之前就先讓他減員一半。蘇澈再能打,他也是人。他手下那幾千人,絕大多數是烏合之眾。」
總管微微欠身。「王爺英明。」
王爺放下竹竿,走到廳門口,重新望向滿園月色。
「守住山莊,每人賞黃金一百兩。」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庭院。
院子裡站崗的死士們齊刷刷單膝跪地,刀鞘撞擊地面的聲音整齊劃一。
「誓死效忠王爺!」
三百人的吼聲如悶雷滾過山間。
總管跟在王爺身後,輕聲問了一句:
「王爺,如果——老奴只是說如果——山莊守不住呢?」
王爺沒有回答。他走到梅樹下,折下一枝含苞的梅花,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那就讓他來。」
他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那光芒不像恐懼,更像興奮。
「我活到今天,見過王朝覆滅,見過列強入侵,見過日本人占領東北,見過老蔣兵敗如山倒。一個從四合院穿越過來的毛頭小子,能讓我怎麼樣?」
他將梅枝拋向夜空,枯瘦的花苞在月色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池塘。
「他想血債血償,我就讓他看看,他要償的血債有多深。」
總管退回暗處,對著陰影中做了個手勢。
二十三條黑影無聲地從屋檐下、從假山後、從古井中掠出。
他們在總管面前列成兩排,每個人都穿著黑色夜行衣,面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雙空洞的眼睛。
這些眼睛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恐懼,沒有殺意,甚至連生的氣息都極淡。
總管背著手從他們面前走過,聲音輕得像蛇滑過枯葉。
「蘇澈要來端王爺的老巢了。他要殺王爺。你們從小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件衣,學到的每一種殺人術,都是王爺給的。」
二十三人同時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心口。
「你們的命,還給王爺的時候到了。」
總管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個音節,尖銳得如同指甲划過玻璃。
二十三人同時起身,如同二十三道黑煙散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