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半,蘇澈獨自返回那間廢棄建築的地下室。
日光燈管依舊嗡嗡作響,照著滿地的彈殼和凝固的血跡。
但屍體不見了。
六具屍體,包括那個光頭,全部消失了。
地上的血污被水衝過,拖把的布條痕跡從地下室中央一直延伸到樓梯口。
鐵架被人推回原位,暗門虛掩著,門後小隔間裡那個女人的屍體也不見了。
蘇澈蹲下身用手指沾了沾地面上的水漬,水還沒幹透。
清理現場的人最多比他早了十分鐘。
他站起身調出系統實時地圖,半徑一公里內沒有紅色光點。
清理者已經離開,但系統戰術分析界面彈出了一行新提示檢測到殘留痕跡,追蹤模式已激活。
地面上浮現出淡淡的螢光足跡,從地下室的樓梯口向外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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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跡重疊交雜,至少有七八個人來過這裡。
蘇澈跟著足跡走出地下室,穿過廢棄建築的大廳,從後門進入一條窄巷。
螢光足跡在巷口分成了兩路
一路向北,一路向東。
向北的足跡更密集,鞋印更深,應該是搬運屍體的人。
向東的足跡只有兩個人的,鞋印較淺,步幅更短。
蘇澈選擇了向東。
兩個人的足跡穿過窄巷,拐進一條輔路,然後停在了一輛被撬了車牌的灰色轎車旁。
車門虛掩著,駕駛座上有一張揉皺的紙團。
蘇澈拿起紙團展開,上面用鉛筆潦草地寫著一個地址海濱遊樂園,摩天輪。
字跡很新,鉛筆灰還沒蹭花。
螢光足跡在車門邊徹底消失了,但那張紙條上殘留著另一個人指尖的溫度。
不管紙條是誰留下的,遊樂園是唯一的線索。
凌晨五點,天還沒亮。
海濱遊樂園坐落在洛杉磯南端的海岸線上,已經荒廢了好幾年。
摩天輪的鋼架鏽跡斑斑,海盜船的船底破了一個大洞,旋轉木馬的彩漆剝落得只剩下灰白的底色。
海風穿過空蕩蕩的遊樂設施,發出嗚嗚的嘯聲。
蘇澈推開遊樂園鏽跡斑斑的鐵門,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調出系統實時地圖,半徑一公里內,十二個紅色光點分布在遊樂園各處。
摩天輪下方兩個,碰碰車棚三個,鬼屋入口兩個,海盜船後方三個,售票亭里兩個。
全都帶著熱武器,全都是敵意標記。
蘇澈從系統空間中取出HK416裝上消音器,沿著旋轉木馬外側的陰影潛入。
他走到距離碰碰車棚二十米的位置,透過棚頂的破洞看到裡面三個槍手正圍著一盞應急燈打牌。
其中一個人打著呵欠洗牌,另外兩個正往彈匣里一顆一顆壓子彈。
蘇澈舉起HK416,三發點射。
三聲悶響幾乎重疊,三個槍手同時倒地,撲克牌散落一地飄在血泊里。
他沒有停步,轉向鬼屋方向。
鬼屋入口的兩個槍手聽到碰碰車棚的動靜剛站起身,蘇澈已經從側面繞到他們身後。
兩槍,兩人倒地,沒有多餘的聲音。
接下來是售票亭。
售票亭的玻璃窗早就碎了,裡面的兩個槍手趴在窗台上向外張望。
蘇澈從售票亭後門閃入,一槍托砸在第一個人後頸,同時手槍頂在第二個人的後腦上扣動扳機。
接下來是摩天輪。
摩天輪下方的兩個槍手背靠背端著槍,緊張地掃視著四周。
蘇澈沒有靠近,他從五十米外端起HK416,瞄準。
兩槍,兩人倒地,槍身從他們鬆開的手指間滑落砸在鏽跡斑斑的鋼架上。
然後是海盜船。
海盜船後方的三個槍手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們沒有等蘇澈來找。
其中一個光頭從掩體後站起身,對同伴揮了揮手。
「撤!都他媽撤!這個點子太硬。」
蘇澈的子彈從他嘴裡穿進去,後腦炸開一朵血花。
剩下兩個槍手轉身就跑,其中一個邊跑邊開槍。
蘇澈從掩體後站起來,在那人跑到遊樂園鐵門時,一槍擊中他的右腿。
那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手槍脫手飛出去滑進了鐵門下方的縫隙里。
但另一個人跑掉了。
最後那個槍手身形極快,從海盜船後方翻過圍欄衝進停車場,鑽進一輛沒有熄火的越野車。
引擎咆哮著撕裂了凌晨的寂靜,尾燈在黑暗中拖出兩道紅光。
蘇澈追到停車場邊緣舉起HK416瞄準了越野車的後輪胎。
但他沒有扣扳機。
他需要有人回去報信。
越野車衝出停車場消失在沿海公路的盡頭。
蘇澈放下槍走到那個被他打穿右腿的槍手面前。
槍手蜷縮在鐵門旁,雙手捂著血流如注的大腿,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蘇澈將HK416的槍口頂在他額頭上。
槍手疼得渾身發抖,牙齒磕碰著擠出一句話。
「我不認識你,你是誰。」
蘇澈將槍口往下移了一寸頂在他膝蓋骨上,槍手整個人劇烈地抽搐了一下,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一個光頭,頭皮上紋著鷹的光頭是他帶人清理的!」
「他人在哪裡?」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只讓我們在這裡等。」
蘇澈的手指停在扳機護圈外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