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櫃辦公區外圍,蘇澈將最後一個角落保鏢的屍體拖進陰影里。
消音手槍的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系統實時地圖上,二十多個紅色光點正在從港口各處向辦公區匯聚,其中至少六個攜帶重武器。
漢默森和亨德森的私人保鏢部隊比預想的更多。
辦公區門口的兩個機槍手同時轉過頭。
他們的機槍架在沙袋掩體後面,槍口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蘇澈沒有給他們開火的機會。
HK416的消音器吐出兩道火舌,子彈精準地鑽入兩個機槍手的眼窩。
兩聲悶響幾乎重疊,兩具屍體趴在沙袋上,機槍槍管還指著空無一人的通道。
辦公區里響起了漢默森的吼聲。
「敵襲!所有人就位!」
貨櫃辦公區的鐵門被從裡面踹開,六個黑衣保鏢端著消音衝鋒鎗衝出來。
他們呈扇形散開,槍口掃過每一個貨櫃夾縫。
蘇澈從他們頭頂的貨櫃上躍下,落在六人正中央。
HK416抵在最近那人的後腦勺上扣下扳機,同時左手拔出消音手槍打穿了第二個人的太陽穴。
第三人轉身開槍,子彈打在蘇澈剛才站立的位置,濺起一片水泥碎屑。
蘇澈已經側身繞過他的射界,格鬥匕首從下往上刺入他的下頜。
剩下三人同時調轉槍口,但蘇澈已經貼到他們身前。
近身槍斗術專家級技能完全展開,HK416和消音手槍交替開火,子彈在三秒內穿透了三個人的眉心。
六具屍體幾乎同時倒地。
辦公區里傳來亨德森尖銳的聲音。
「擋住他!所有人全部上去!」
更多的保鏢從辦公區後方湧出來。
他們顯然接到了命令,不再試圖和蘇澈貼身纏鬥,而是退到貨櫃通道的盡頭依託掩體組成了一道火力封鎖線。
五挺輕機槍架在翻倒的叉車和鐵製貨箱後面,槍口全部對準狹窄的通道入口。
蘇澈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顆煙霧彈,拉開保險銷滾進通道。
機槍手的視線被完全遮蔽。
他們開始盲目掃射,子彈在煙霧中亂飛,打在貨櫃鐵壁上濺起密密麻麻的火星。
蘇澈戴上熱成像目鏡,穿過煙霧。
他在煙霧中如同鬼魅般移動,HK416的點射聲在機槍的怒吼中幾乎聽不到。
每一次點射都有一個機槍手倒下。
第一個機槍手被子彈從熱成像目鏡中精準地擊中眉心,仰面翻倒在叉車後面。
第二個機槍手剛要調轉槍口,子彈已經穿透了他的喉嚨。
第三個和第四個同時開火,但蘇澈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他從側面翻過鐵製貨箱,HK416抵在第三人耳後扣下扳機,同時格鬥匕首刺入第四人的後頸。
五挺機槍在二十秒內全部啞火。
煙霧漸漸散去。
蘇澈站在翻倒的叉車旁邊,HK416的彈匣已經打空。
他甩掉空彈匣換上新的。
腳下是二十具屍體,每一具都是頭部中彈。
辦公區里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匆忙中撞翻了摺疊桌。
蘇澈推彈上膛,朝辦公區走去。
辦公區內部。
漢默森站在翻倒的摺疊桌後面,手裡握著那把銀色的定製手槍。
他的獵裝夾克肩部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深灰色的防彈衣。
亨德森縮在角落的摺疊椅後面,手裡死死攥著那個金屬小盒。
白襯衫的領口被冷汗浸透,原本一絲不苟的銀灰色頭髮散亂地貼在額頭上。
「你到底能不能解決他?」
漢默森沒有回答。
他一把扯掉被彈片劃破的獵裝外套扔在地上,露出結實的手臂和防彈背心下鼓起的肌肉。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
「亨德森,把那個盒子給我。」
亨德森愣了一下。
「你要抑制劑?你要這個干,」
「不是給我。是給他。」
漢默森用拇指指了指門口方向。
「如果他打進來,我就把抑制劑全毀掉。讓他知道,殺了我們,那個孩子也別想救。」
亨德森死死攥著金屬小盒,指節泛白。
「這是我的命!」
「現在也是我們的籌碼。」
漢默森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反而興奮起來的瘋狂。
他從亨德森手中奪過金屬小盒塞進自己的防彈衣內側。
然後他蹲下身從摺疊桌下面拖出一個長條形的金屬箱,箱子外殼印著漢默森軍工的鷹徽,鎖扣上還有出廠時的塑封。
漢默森一掌拍碎塑封掀開箱蓋。
箱子裡是一挺六管加特林機槍,槍身被保養油塗得發亮。
漢默森單手拎起加特林,另一隻手從箱底抓起彈鏈搭在肩上。
電動馬達啟動的聲音在貨櫃里迴蕩,六根槍管開始空轉,發出嗡嗡的蜂鳴。
「來啊!你不是要血債血償嗎?」
漢默森端著加特林朝辦公區門口走去,彈鏈拖在地上發出金屬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音。
他站定在門口,加特林槍管對準辦公區入口。
然後他扣下了扳機。
六管加特林噴出半米長的火舌,貨櫃鐵門瞬間被撕成碎片。
蘇澈在加特林開火的前一秒側身閃入一隻翻倒的鐵製貨箱後面。
子彈追著他的腳跟打在貨箱上,鐵板被擊穿,碎片擦過他的作戰服。
他蹲在貨箱後面沒有動。
加特林打光一條彈鏈需要換彈,換彈間隙就是他出手的時候。
漢默森的狂笑聲從辦公區里傳來,蓋過了加特林的轟鳴。
「怎麼不沖了?你不是一個人幹掉二十多個嗎?來啊!再往前一步試試!」
蘇澈沒有回答。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
加特林的轟鳴聲突然停了。
漢默森在換彈鏈。
蘇澈從掩體後躍出,HK416平舉。
漢默森看到蘇澈衝出掩體,扔掉還沒裝好的彈鏈,拔出了腰間那把銀色手槍。
但蘇澈沒有直接沖向他,而是朝右側的貨櫃壁連開三槍。
子彈打在貨櫃鐵壁上濺起火星,漢默森本能地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眼就夠了。
蘇澈已經貼到他面前。
漢默森反應極快,在蘇澈貼身的瞬間反向肘擊砸向蘇澈的太陽穴。
這一肘帶著他兩百多斤體重的全部慣性,破空聲尖銳刺耳。
蘇澈側頭避開肘擊,肘尖擦過他耳廓帶起一陣刺痛。
同時他的HK416槍托砸在漢默森的右腕上,銀色手槍脫手飛出去砸在貨櫃壁上。
漢默森低頭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右手,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但他沒有後退。
他棄槍換拳,左拳朝蘇澈腹腔猛擊。
這一拳又快又狠,拳風擦過空氣發出低嘯。
蘇澈左手擒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擰,同時右手拔出格鬥匕首,一刀刺向他的右肩。
漢默森吃痛怒吼,右肩上的肌肉被刀尖刺穿,血順著防彈衣的邊緣往下淌。
漢默森低頭看了一眼肩上的匕首,然後抬起頭。
他笑了。
「你知道嗎?我從十六歲當碼頭工人開始,就跟人打架。打了五十年,你是我見過最能打的。」
他伸手握住匕首的刀柄,將刀從自己肩膀里拔出來,血從傷口噴涌而出濺在貨櫃鐵壁上。
然後他將匕首扔在地上,用左手從防彈衣內側掏出那個金屬小盒舉過頭頂。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把這個盒子砸碎。這裡面是亨德森最後十二支抑制劑。沒有這些抑制劑,他活不過四十八小時。沒有他,你就找不到那個孩子的真正買家。你來選,殺了我,還是救那個孩子?」
蘇澈的動作停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亨德森從角落裡沖了出來。
他撞開漢默森擋在蘇澈面前,雙手死死護住那個金屬小盒。
「別砸!別砸!」
漢默森被他撞得踉蹌了一步,金屬小盒從手中滑落,在空中翻滾。
蘇澈伸手接住金屬小盒,同時一腳踹在漢默森胸口。
漢默森倒飛出去撞在翻倒的摺疊桌上,加特林從手中脫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亨德森癱坐在地上,西裝的袖子被彈片劃破,露出鎖骨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紫色瘀斑。
他仰頭看著蘇澈,灰色眼睛裡的恐懼和絕望混雜在一起。
蘇澈將金屬小盒收進系統空間,低頭看著亨德森。
「那個孩子的真正買家是誰?」
亨德森的嘴唇劇烈地顫抖。
「我說了,漢默森會殺了我,」
砰。
蘇澈一槍打穿漢默森的左膝。
漢默森慘叫一聲跪倒在地,膝蓋骨碎裂的聲音在貨櫃里迴蕩。
「他現在殺不了你了。」
亨德森閉上眼睛,淚水從緊閉的眼縫中滲出。
「那個孩子是我訂的。買家就是我。沒有人強迫我,沒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想要那個孩子。」
蘇澈將槍口頂在亨德森的眉心上。
亨德森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但他沒有躲開。
他知道躲也沒用。
貨櫃外傳來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