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蘇澈離開茶樓,乘坐林叔安排的專車前往世田谷區。
這次他放棄用賀站的入口,選擇從澀谷站的檢修井進入地下。
車輛停在澀谷站前,蘇澈穿過知名交叉路口,走進側邊小巷。
巷道盡頭,就是他選定的檢修井。
他用怨靈之刃刀背撬開井蓋,將手電筒咬在口中,抓著鐵梯穩步向下攀爬。
井底連接著一條水平通道。
蘇澈拿下手電筒握在左手,右手拔出腰間的怨靈之刃。
膠帶完美遮擋所有藍光,刀身沒有一絲光亮外泄。
他關閉手電筒,靜待十秒,雙眼適應地下極致的黑暗。
通道頂部生長著特殊藻類,散發微弱綠色生物螢光,勉強可供視物。
他沿通道向西前行兩百米,前方出現一座大型調壓池。
調壓池高度超十米,直徑十五米,池內豎立數根巨型混凝土承重柱。
蘇澈止步調壓池邊緣,聽見高處水流墜落的聲響。
循著聲源移動,他在調壓池北側,發現一處直徑一米的排水口。
大量水流從排水口湧出,順著傾斜管道快速向下流淌。
通道後方,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人數眾多。
蘇澈立刻轉身,打開手電筒照向通道入口。
入口處出現至少九道人影,影部第四支全員抵達。
影部成員迅速分散站位,兩人正面推進,四人左右包抄,剩餘三人繞至調壓池另一側封堵退路。
蘇澈咬穩手電筒,右手握緊怨靈之刃,左手抽出腰後的消音手槍。
他連續扣動扳機,兩發子彈精準命中正面兩人的膝蓋。
兩人中彈,雙雙跪倒在積水之中。
但槍聲也徹底暴露了蘇澈的位置,所有影部成員同時朝他發起衝鋒。
蘇澈不再戀戰,轉身直奔北側排水口。
抵達排水口後,他扔掉手中手電筒,縱身跳入湍急的管道。
管道傾斜角度三十度,高速流動的水流裹挾著他的身體快速下滑。
管道內壁不斷摩擦他的身體,直接磨破工裝夾克背部面料。
排水口上方,追擊而至的影部成員駐足觀望,沒有人貿然跳下。
管道直行二十米後出現彎道,彎道過後傾斜角度增至四十五度。
高速下滑的蘇澈狠狠撞上管道內壁,右側肋骨撞擊混凝土牆面。
他強忍劇痛,在水中翻轉身體,調整姿勢,雙腳朝前繼續下滑。
管道盡頭透出月光。
蘇澈衝出管道出口,墜入東京地下排水主幹渠。
主幹渠寬度十五米,高度八米,整體規模遠超支線通道。
此處水流速度放緩,渠內積水深度約一米。
蘇澈站起身,順著水流方向向東移動。
前行五十米,身後響起密集的落水聲。
八名影部成員陸續跳下排水管道,進入主幹渠,持刀朝他追擊。
蘇澈關閉所有光源,借著黑暗掩護,朝主幹渠深處撤離。
前方出現雙向分岔路口,左側通往江戶川區,右側直通東京灣。
他選擇右側通道,順著水流方向行進。
這條通道坡度更大,水流更加湍急。
蘇澈放棄奔跑,平躺進積水中,藉助水流推力滑行,移動速度遠超徒步。
通道坡度持續增加,水流越發狂暴,不斷撕扯、旋轉他的身體。
他伸手抓住頂部垂落的纜線,固定自身位置,隱匿在通道頂部陰影里。
不久後,下方水流裹挾著所有影部成員快速掠過。
黑暗環境下,對方並未發現藏在高處的蘇澈。
全員通過後,蘇澈鬆開纜線,繼續順著水流向下滑行。
滑行時長接近二十分鐘,前方再次出現光亮。
亮光來自巨大的臨海排水口,出口直面東京灣海面。
蘇澈衝出排水口,直接墜入冰冷的海水當中。
咸澀刺骨的海水灌入口鼻,他咳嗽數聲,奮力朝著岸邊遊動。
岸邊是人工填海區域,地面堆砌著大量混凝土預製塊。
爬上岸邊,蘇澈躺倒在石塊上大口喘息。
濕透的衣物緊貼皮膚,海風襲來,刺骨的寒意席捲全身。
他摸出兜里的煙盒,早已被海水完全浸透。
蘇澈隨手將報廢的煙盒扔進海里,起身朝品川站方向步行。
後方排水口的陰影處,影部第四支全員停在出口位置,始終沒有下海追擊。
蘇澈沿著海岸線走到品川站,在自動販賣機購買一杯熱咖啡與一次性打火機。
他端著熱咖啡,在站前廣場休整,直至身體回暖,才走進車站搭乘JR線列車。
列車駛過彩虹大橋,海面倒映著城市五彩燈光,隨水波輕輕晃動。
海水浸泡過的傷口隱隱作痛,體內細胞再生能力,依舊在持續修復傷勢。
三十分鐘車程結束,列車抵達橫濱站,此時已是凌晨一點。
深夜的街道行人寥寥無幾。
蘇澈步行返回中華街,推門走進林記茶樓。
林叔依舊守在吧檯等候。
看到渾身濕透的蘇澈,他沒有多問,直接拿出干毛巾和備用外套放在桌面。
蘇澈用毛巾擦乾頭髮與面部水分,脫下濕透的工裝夾克扔在地面,換上乾淨外套。
他看了眼兜里泡水的香菸,直接扔進垃圾桶。
「影部第四支還留在地下排水系統。」
「我通過地下河支線,從品川海岸排水口逃出,對方沒有下海追擊。」
林叔取出一瓶威士忌,倒滿兩個酒杯,將其中一杯推到蘇澈面前。
「喝點酒,暖暖身子。」
蘇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烈酒的灼熱感從口腔蔓延至胃部。
他放下酒杯,拿出那份合作意向書掃視一眼,重新收回貼身內袋。
「明天,我動身前往神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