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時光,在天界近乎凝滯的肅殺氛圍中悄然流逝。
季蒼以雷霆手段連續清算多位高位仙神,過程固然爽快,但正如之前那些仙人所勸諫的一樣,能在天界混到高位的,哪一個不是背景深厚,關係網盤根錯節?
這個世界的荒謬之處,在此刻顯露無疑。
除了名義上統御三界的中央天庭和天帝之外,天界還存在著各種奇奇怪怪的勢力。
什麼某某神君的道場,某某天君的秘境,某某帝尊的隱居之所……它們與天庭的關係極其曖昧混亂。
說它們是天庭下屬吧,它們往往聽調不聽宣,自成一體;說它們是同級別勢力吧,它們又承認天庭的共主地位,卻無具體臣屬之實。
這種混亂無序的勢力存續方式,除了方便締造出紛繁複雜的人物關係和背景,以便那些戀愛腦們能在各種勢力傾軋中上演為愛拉扯的戲碼之外,實在看不到對三界秩序有任何益處。
而此刻,這些潛藏的的勢力,終於被觸動了根本利益,聯合了起來!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天界!
無數道強大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現,將凌霄寶殿及其周邊仙宮,團團圍住!
旌旗招展,魔氣與仙光混雜,妖雲與神輝並存。
這支成分複雜的聯軍,打著「天道有情,玉帝無道」的旗號,悍然發動了仙魔大戰!
仔細看去,這支聯軍隱隱以幾方勢力為首:
有自上古時期就隱匿不出的金甲古神;有魔氣森森的魔族餘孽;有仙風道骨卻眼神冷漠散仙高人;有之前被季蒼清算的仙神的殘餘部下、親朋故舊……
甚至還有一支由凡間頂尖修煉者組成的同盟,不知被許以何利,也摻和了進來。
「呵……」
面對殿外那氣勢恢宏的龐大聯軍,高踞御座之上的季蒼,只是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在他感知中,這群聚集在一起的傢伙,渾身都散發著域外邪魔污染的那股惡臭氣息。
看來,這就是此界污染源不甘失敗,發起的最後一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反撲了。
凌霄殿前,集結起來的天庭一方仙人們,個個面色凝重。
他們緊握著手中的仙器,仙力在體內奔涌,卻又帶著一絲不安。
對面聯軍的氣勢實在太盛,高手數量遠超天庭此刻能調動的力量。
「陛下……這……敵軍勢大啊……」一位仙將忍不住低聲稟報,聲音帶著壓抑的緊張。
另一位文官模樣的仙人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魔族、古神、隱修……他們竟然聯合起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但也有仙人,比如那位新任的太陰星君,在偷偷回頭看了眼御座上那位依舊平靜無波的天帝陛下後,原本有些慌亂的心瞬間安定了不少。
陛下的手段,他們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此時,聯軍陣營中,傳來了各種言語挑釁和呵斥,聲音混雜,卻目標一致:
一名身披古樸金甲的古神,聲如洪鐘:
「季蒼!你倒行逆施,殘害忠良,罔顧天道有情!今日,便是你這無道昏君伏誅之日!」
一團翻滾的魔雲中,傳出尖銳刺耳的聲音:「桀桀桀……天庭氣數已盡!玉帝老兒,你的血食,本座預定了!」
一位鶴髮童顏的隱修老者,語氣看似平和:「天帝失德,不配掌天。為蒼生計,還請陛下……退位讓賢吧!」
一名顯然是瑤光仙姬舊部的女仙,哭喊著:「為我師尊報仇!殺了這個冷血無情的暴君!」
凡間修煉者同盟中,也有人高呼:「推翻暴政!還三界一個朗朗乾坤!」
面對這些叫囂,天庭一方豈能示弱?
那位新任太陰星君,因得太陰星神力加持,已從原本鶴髮雞皮的老者,化身為一位面容英俊氣息蓬勃的青年。
他越眾而出,周身月華清冷,聲音帶著凜然正氣,怒斥道:
「住口!爾等叛臣賊子,也敢在此狂吠!」
他戟指聯軍,言辭犀利,條理分明:
「言爾等不仁!爾等為私慾,或掀起魔劫,或擾亂陰陽,致使下界生靈塗炭,億萬冤魂哀嚎,此乃不仁!」
「言爾等不義!爾等受天庭敕封,享三界供奉,卻結黨營私,勾結魔族,圍攻天庭,以下犯上,此乃不義!」
「言爾等不忠!爾等身為仙神,不思恪盡職守,護衛蒼生,反而因一己之私,罔顧天條,禍亂秩序,此乃不忠!」
「言爾等不孝!爾等背棄天道正統,妄動刀兵,致使三界動盪,乾坤不安,此乃對孕育爾等之天地大道的不孝!」
「如此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徒,也配談天道?也敢言有情?!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太陰星君這番擲地有聲的斥責,讓聯軍一方氣勢為之一窒。
對面見季蒼始終端坐,毫無妥協或投降的意思,終於失去了耐心。
不知是誰先高喊了一聲:
「愛能拯救一切!為了真愛與自由,改天換地就在今日!」
「殺!!」
聯軍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凌霄殿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無數仙法、魔功、神器的光芒,匯聚成毀滅的洪流,席捲而來!
天庭眾仙面色大變,紛紛祭起法寶,準備拼死一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令天地失色的恐怖氣息,自凌霄殿內沖天而起!
人皇幡,再現!
只不過這一次,它不再是偽裝的誅仙台,而是直接顯露出那漆黑如墨的本體幡面!
幡面招展,陰風怒號!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道道散發著強大怨念與痛苦波動的神魂,從幡中呼嘯而出!
瑤光仙姬、青嵐天尊、北海龍太子、昊陽戰神……那些之前被季蒼清算,神魂被攝入人皇幡承受折磨的仙神神魂,此刻竟被強行驅策,如同最悍不畏死的傀儡,朝著他們昔日的盟友親友撲殺過去!
「師尊!?」
「帝君!?」
「星君!你怎麼……」
「不!不要過來!」
圍攻者們看到這一幕,無不目眥欲裂!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季蒼會用他們至親至愛之人的神魂來攻擊他們!
這手段,太狠毒,太酷烈!
在季蒼那浩瀚無邊的仙力加持下,人皇幡的威力被催發到極致!
幡面過處,空間扭曲,法則退避!
那些被驅策的神魂,每一個都爆發出了遠超生前的恐怖戰力,而且毫無懼意,只有毀滅一切的瘋狂!
這已不是普通的法寶,這是一件真正的戰爭兇器,一件飽飲了諸多「氣運之子」、「天命仙神」殘魂的絕世凶兵!
聯軍陣營瞬間大亂!
面對昔日親友那扭曲而痛苦的靈魂攻擊,許多人下不去手,陣腳大亂。
而人皇幡可不會有絲毫留情,黑氣席捲,鎖鏈橫空,不斷有聯軍修士被捲入幡中!
更可怕的是,不過片刻功夫,那些被新吸入的修士神魂,又會裹挾著陰火,雙眼空洞地從幡中衝出,調轉槍口,對著他們昔日的戰友痛下殺手!
這如同瘟疫般的擴散,讓聯軍士氣徹底崩潰!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暗金神甲神祇發出怒吼:
「為我開路!我要擒賊先擒王,直取季蒼首級!」
聯軍高層早就注意到了一個問題……季蒼從始至終,都端坐在那御座之上,甚至連手指都未曾動過一下,只是依靠那杆詭異恐怖的魔幡對敵。
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催動如此逆天的法寶,必然需要耗費全部心神,導致本體無法動彈。
「我等願為神君開路!」
幾名實力強橫的古神和隱修怒吼著,爆發出全部神力。
他們暫時擋住了天庭仙人和那些人皇幡神魂的猛攻,硬生生為他們的首領殺出了一條直通凌霄殿內的血路!
「季蒼!受死!」
那古神首領大吼一聲,周身神光暴漲到極致,直射御座之上的季蒼!
他手中一柄古樸神劍,劍尖凝聚著洞穿星辰的鋒銳之意,讓整個戰場上的仙魔都感到背脊生寒!
而季蒼,依舊端坐,甚至眼神都沒有一絲波動,仿佛……被這驚天一擊嚇呆了一般。
「成了!」古神首領心中狂喜,劍尖距離那御座已不足十丈!他甚至能看到季蒼衣袍上細微的紋路。
「你這無情無義,踐踏真愛的狗天帝!納命來!!!」
然而……
他這勢在必得的一劍,在距離季蒼尚有數丈之遙時,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的牆,猛地頓住!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壓力,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將他這位強大的古神死死地禁錮在半空之中!
他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甚至連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這……這怎麼可能?!他的心神明明都在操控那魔幡……怎麼會……」
古神首領內心發出絕望的狂吼,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季蒼緩緩抬起眼帘,那目光平靜得令人心寒。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仿佛是天地的律令,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亂臣賊子,安敢欺天?」
話音落下的瞬間……
嘭!
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被禁錮在半空的古神首領,連慘叫都未能發出,整個神軀就如同被無形巨力從內部碾過,瞬間爆碎!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骨骼四濺,而是直接化作了一團最精純本源的天地靈力,如同螢火般,消散在空氣中。
形神俱滅!
「爾等,當誅!」
季蒼甚至沒有多看那團消散的靈力一眼,冷漠的目光掃向殿外那依舊混亂龐大的聯軍。
下一刻,他抬起了右手,對著殿外的天空,隨意地向下一按。
天地,驟然失色!
一隻巨大的能量手掌,遮蔽了整個天穹!
掌紋清晰如山巒溝壑,蘊含著破滅萬法的無上偉力!
它緩緩壓落,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讓時間凝固,空間崩裂,所有的光線、聲音、能量,都在這一掌之下黯然失色,歸於寂滅!
沒有慘叫,沒有抵抗,甚至沒有過程。
當那遮天巨掌消散之時……
殿外,那原本氣勢洶洶的仙魔聯軍,已然……消失無蹤。
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橡皮擦,從天地畫卷上徹底抹去。
原地,只留下空蕩蕩的雲海,以及那依舊在微微招展,仿佛意猶未盡的……人皇幡。
所有的反抗勢力,在這一掌之下,被血腥鎮壓,徹底成為歷史。
那些為首的古神、魔族巨頭、隱修首領等罪魁禍首,其殘魂更是被季蒼精準攝取,直接填入了人皇幡中,成為了這件兇器新的養料。
經此一役,三界六道,九天十地,所有還活著的生靈,都徹底明白並深刻銘記了這位新任玉皇大帝的行事風格……
絕對的強權,即是絕對的秩序。
任何試圖挑戰這份秩序,以任何名義禍亂蒼生者,皆如此例,絕無例外。
【世界污染度驟降至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