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的,你他媽幹嘛呢?給老子站住!」
王大山見對方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裡,頓時火冒三丈。
王二河也揮舞著手裡的鋤頭威脅道:
「狗東西,聽見沒?
再往前走一步,老子打斷你的腿!」
王三江罵得最難聽:
「操你娘的,不想死就趕緊滾蛋!
那女人是我們老王家用錢買的,天王老子來了也帶不走!」
季蒼仿佛沒聽見,腳步停在牛棚前。
牛棚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門上,竟然纏著一根有嬰兒手臂粗細的鐵鏈。
鏈子用一把碩大的銅鎖扣著。
這嚴防死守的架勢。
不像是關牲口的,反而像是看守什麼金庫重地。
王海看到季蒼停在牛棚前,眼中凶光更盛。
他示意三個兒子準備動手。
自己則不慌不忙地從懷裡掏出旱菸袋和火鐮,準備先點一袋煙。
看著兒子們拿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鄉人。
「啊!!!」
然而,還沒等王海手裡的火石擦出火花。
大兒子王大山驚恐的尖叫聲就率先劃破了空氣。
王海心裡一突,猛地抬頭看去。
只見三個兒子齊刷刷後退了一步。
臉上寫滿了驚駭。
因為……
那扇被粗鐵鏈牢牢鎖住的牛棚木門。
竟被那個外鄉人隨手輕輕一推,就炸成滿地的木頭渣子了!
門上的鐵鏈更是瞬間崩斷。
鐵環帶著呼嘯聲激射,深深嵌入土牆或是扎進地里。
王海心頭悚然,手裡的旱菸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這外地人不對勁,怕是有鬼!」
季蒼完全不管他們此刻的驚懼,徑直邁步走進了臭氣熏天的牛棚。
他無視了地上污穢的稻草和牲畜糞便,目光直接鎖定在角落裡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葉紅魚聽到外面巨大的動靜,驚恐地抬起頭。
透過門口照進來的光,她看到了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高大身影。
絕望之中,她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帶著哭腔大喊:
「爸爸,是你嗎爸爸?
爸爸你可算來救我了!」
季蒼看著眼前這個少女。
雖然臉上身上帶著傷痕,衣衫倒也還算完整。
顯然他來得還算及時。
「我不是你爸爸。至少現在不是。」
他看著眼前哭得快要斷氣的少女。
那張與原劇情中那個麻木絕望的婦人截然不同的臉龐,尚且帶著鮮活韌勁。
讓他心底那股毀滅的戾氣又不受控制地升騰起三分。
這該死的污染邏輯,硬生生要把一個活人逼成鬼。
此時的葉紅魚,還是個剛剛遭受巨大磨難的學生。
文靜清秀的外表下藏著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強。
原劇情里,即使面對王大山的欺辱。
明知身處虎狼窩,她也曾悍然反抗過。
只是後來,在長達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的非人折磨與精神摧殘下。
這點韌性最終被消磨殆盡。
所有的生氣和心氣都被打滅。
最終變成了一個眼神空洞的祥林嫂。
「走吧,我帶你去……」
季蒼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殘忍笑容。
「幹大事。」
淚眼朦朧的葉紅魚聽到這陌生的話語,愣了一下。
隨即用力擦乾眼淚。
她雖然不明白父親為何變得有些陌生。
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危險還沒有解除。
她掙扎著站起身,因為長時間的蜷縮和恐懼,腿腳有些發軟。
但還是努力站直了身體。
將葉紅魚這番迅速調整過來的表現看在眼裡。
季蒼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還算有點樣子。
不是什麼扶不上牆爛泥就好。
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朝著牛棚外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院子裡。
此時的王家父子四人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各自緊緊握著鋤頭、鐵鍬和木棍。
呈半包圍狀堵在院門口,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死死地盯著季蒼和葉紅魚。
「外地的,現在立刻自己滾出去。
我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放你一條生路。」
王海強裝鎮定,色厲內荏地大喊道。
「否則……」
「否則什麼?」
季蒼歪了歪頭,臉上帶著一種近乎鼓勵的期待神情。
仿佛很想知道他們還能放出什麼狠話。
他身後的葉紅魚聽到這威脅,渾身控制不住地一抖。
但她咬緊了牙關,沒有像一般少女那樣尖叫或退縮。
反而向前挪了一小步,更加堅定地站在季蒼身側。
眼神裡帶著豁出去的決絕。
大不了就跟他們拼了!
葉紅魚心裡暗道。
只是……拖累了這位來救自己的「父親」。
她看了一眼季蒼挺拔而陌生的背影。
心中滿是愧疚與決然。
「媽的給臉不要臉!
給老子打死他!
大不了剁碎了埋到後山餵狼!」
王海見季蒼不僅不怕,反而露出那種令人火大的表情,積攢的恐懼瞬間被怒火取代。
他嘶吼一聲,揮舞著旱菸杆就帶頭沖了上去。
王家三兄弟也發一聲喊,舉著農具緊隨其後。
幾人仗著人多,農具揮舞得呼呼作響。
但他們下意識地都避開了季蒼身後的葉紅魚。
生怕不小心打壞了這個花了大價錢買來的「財產」。
「爸爸!你快走!去叫巡捕來救我們!」
葉紅魚見幾人凶神惡煞地衝來,而「父親」似乎毫無防備,急中生智。
竟然不顧一切地朝著王海他們沖了過去。
想用自己單薄的身體為父親爭取一線逃跑的生機。
這完全是情急之下不過腦子的下意識反應。
「很蠢的反應。」
季蒼平淡地評價了一句。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已然擋在了葉紅魚身前。
面對率先衝來的王海,隨意地抬腿一腳踹出。
嘭!!!
一聲悶響!
王海那乾瘦的身體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
整個人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狠狠砸在身後的土坯牆上。
那面牆應聲塌陷了一大塊。
碎土塊嘩啦啦落下,瞬間將他大半個身子埋住。
不知死活。
緊接著,又是幾乎不分先後的三聲悶響。
嘭!嘭!嘭!
那是王大山兄弟三人手中的鋤頭、鐵鍬結結實實打在季蒼身上發出的聲音。
那聲音不像是打在血肉之軀上。
反倒像是砸在了厚重的鋼鐵或者是夯實的土牆上。
「爸爸!!」
葉紅魚眼見季蒼為了護住自己硬生生挨了三下,眼睛瞬間就紅了。
又要不管不顧地衝上前。
可她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住。
無論如何也動彈不得。
「好好看著,別咋咋呼呼就知道搗亂。」
季蒼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然後,他轉向面前因為武器反震之力而手掌發麻,滿臉驚愕的王家三兄弟。
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只是那兩排整齊的牙齒在陽光下反射著白光,配合著他那雙毫無笑意的眼睛。
顯得格外滲人。